第92章 正文完結 阿喬決定長(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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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紛揚,飄過院中的暖黃燈籠,落到阿喬搭在窗臺的手上,冰冰涼涼,她伸手點了點,雪花融化成冰水,想着明早要積一甕雪水,用來泡茶、釀酒。
裴衍站在旁邊,安靜地看她玩雪,待她玩夠了,才拿出絹帕細細地給她擦乾淨。
兩人并未說話,只是一道看了一場月夜下的飛雪。
阿喬知道裴衍想說什麽,但她不知道怎麽回答,也不想回答,于是不開口。
裴衍也不願勉強,曾經搖晃在黑天碧樹間的那一彎明月就站在他身邊,眼下這一刻便已很好。
他很有耐心,他相信終有一日,阿嬌會願意提筆給他回信,願意向旁人提及他們的關系,願意牽起他的手。
他願意等,也等得起。
年關一過,裴衍便啓程回京,阿喬的醫館繼續開業,涼州藥行的行首年老退了下來,衆人推舉阿喬擔任新的行首。
從前她坐在末席,如今她一步步走過無數的前輩,走到最前面,落座。
當她坐上那個位置,往下看衆人時,心裏冒出一個強烈的聲音,她還可以做更多,她想要做更多。
春分之後,她受邀去晉州藥行坐堂論藥,收拾行裝後,一人一馬出涼州。
晉州事畢後,她遙遙東望,決定去見徐天白。
從前不見,天各一方,是害怕裴衍胡作非為害人,但如今形勢不同了,裴衍說過,不論她想做什麽,見什麽人,都不用再有顧慮。
她想要信一次。
阿嬌出晉州的消息很快傳到了京城,彼時裴衍正着人重修漱玉齋,聽到她出門時,心中一喜,但看到往東南方向時,裴衍如遭雷擊、枯坐一夜。
裴大郎君次日告了假,折子上說偶感風寒,只是這風寒久久不愈,大郎君纏綿病榻數日,竟拖着病體出京。
一路車馬勞頓,裴衍行至乾陽,官道往左是去東南,官道往右是去中州,他的車馬在驿站停了一日。
次日是個陰雨天,他啓程去了中州。
青雲山依舊是舊時模樣,淫雨霏霏,雲漫山巅,溪繞青石,草木歲歲枯榮,他獨自上山。
一路上,他都在想,到底是哪裏出了錯,他到底哪裏比不上徐天白,為什麽到最後,阿嬌依舊要選別人。
這條山路,他曾背着阿嬌走過一次,那也是個下雨天,她說她腳疼,他背着她一路走,那時他的胸腔裏滿溢着安穩熨帖的熱潮,他甚至幻想如果青山沒有盡頭,如果時間就此停留,他也覺得很好。
二叔說他并不是喜歡阿嬌,只是他從來沒有得不到的人,他只想要占有,越反抗越想占有。
可他從來沒有得到過什麽人,他沒有父母,沒有兄弟,沒有朋友,他只有一個阿嬌,一個不因權勢地位就走近他的人,一個不計回報也願意為他赴湯蹈火的人。
他在阿嬌眼裏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可以有喜怒哀樂,可以任性幼稚,可以不當裴大郎君,最真實的他就活在阿嬌的眼裏。
想到這裏,裴衍仿佛散了一身的心氣,身心俱疲,兜兜轉轉這麽多年,他卻依舊一個人。
舊時院落出現在眼前時,裴衍再也走不動了,他坐在廊下,身旁空落落,他的心也空落落。
阿嬌曾說,她其實并不想尋死,只是想要一點活下去的愛。
可他不明白,難道徐天白的愛,就是能活下去的愛,他的就不是嗎?
他的愛就是窒息的嗎,就不配被選擇的嗎?
如果是這樣,他應該去了結那人的性命,畢竟窒息的愛也是愛,不配被選擇的愛也是愛。
即便他的愛貧瘠又脆弱,但他會盡他所能給予阿嬌想要的一切,徐天白給不了的一切。
想到這裏,裴衍眼底一片漆黑,扶着門框就要站起來。
與此同時,樹蔭茂密的山道裏傳來一點細微的腳步聲,裴衍轉頭看去,朦胧雨霧之間,那人緩步自林間而出,青羅傘斜斜擎在肩頭,鵝黃绫羅裙擺随山風輕輕漾動。
傘往後一撥,一串串連珠雨水順着傘面滑落成銀線,那雙靈動鮮活的眼眸透過這煙雨朦胧,直直望了過來。
阿喬看到家門口坐着的人,亦是驚訝。
在去往東南的路上,她途徑許多廟宇,偶爾停下歇腳,便會在寺廟中捐些香油錢,她在那些寺廟裏看到許多寫着吾妻阿嬌的往生燈,一路走一路看,看得她心驚,也看得她難過。
她問主持,什麽時候開始點的,主持說有好幾年了,一直不曾間斷。
她渴望溫暖和愛,她不知道這算不算堅定的愛,但她知道這是堅定的選擇,她在那一盞盞常年不滅的燈裏,在他堅定的選擇裏也好似找到了一個位置,即便這個位置她并不那麽喜歡,可卻讓她與這個人世間牢牢捆綁在一起。
不論她是生是死,他都姿态強硬,永不放手。
在中州與東南的岔路口,她停留了一日,靜望着那青山疊翠、流雲漫卷的東南之地,她想親口告訴徐天白,她活過來了。
但那一盞盞往生燈,就像一雙雙裴衍的眼睛,偏執又霸道,她不敢賭,也不想賭了。
倒真應了那句話:相見不如懷念,見了反而生事。
于是她一步一回頭,牽着馬,在身後橘紅的落日晚霞裏,慢慢往中州方向去。
只是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一個狼狽的裴大郎君。
“你怎麽在這?”
裴衍急行幾步,走到她身前。
阿喬把傘遞給他,兩人一道往前走,“這裏是我家。”
裴衍面色蒼白,雙眸卻亮如星子,他一手執傘,一手牽着她,低聲關切,“山路難不難走,累不累?”
阿喬搖搖頭,推開久違的院門,桃樹發綠芽,階前生青草,滿院風物依舊,只多幾分清寂。
她走入卧房,看着房中的桌椅床榻,衣櫥舊衣,曾經那些難以入眠的夜,那些刻骨銘心的掙紮、困苦仿佛重新映照在她眼前。
她走到窗邊,支起窗棂,清風徐來,舊時風鈴輕響,風鈴下挂着的小像早已褪色。
可,又是一年春了。
她雙手閑時地放在窗臺上,看向站在窗外的裴衍,笑着算賬,“聽說你把我家燒了?”
裴衍偏過頭去,神色很不自然。
阿喬深深地看向他,像第一日認識他般仔細端詳,眸光沉靜。
裴衍察覺她的目光,轉過頭來,望向她的眼睛。
阿喬忽地莞爾一笑,好罷好罷,算你厲害,我雙手投降。
從前她總覺得天很容易塌,生病困苦的時候,天會塌;被爛人爛事糾纏不休的時候,天會塌;和徐天白分離的時候,天也會塌,可後來她發現,不是這樣的。
身體不舒服是常事,世上爛人也很多,她的生命裏也可以有摯愛分離,太陽依舊會每日升起,天從來不會塌。
阿嬌是她,阿喬也是她,曾經那一座座高山橫亘在她眼前,人生囿于方寸之地,那是她暗無天日的來時路,而現在,她是奔湧于層巒疊嶂間的溪流,她想要一直向前,永遠向前,就如滋養她長大的高山大川一樣,堅定不移、綿延不絕。
所以,她不會再想着要不要今天去死,要不要明天去死,她決定要活很久,活到白發蒼蒼,活到老死的那一天。
至此。
阿嬌決定長命百歲,決定與裴衍不死不休。
(全文完)
作者有話說:
2個番外~
1)若千年後的婚後小甜餅日常;
2)if線,女扮男裝梗,女主可可愛愛,男主扭曲掙紮,不可自拔淪陷的強取豪奪餅
【放個預收】
強取豪奪|她逃他追|狗血拉扯
美貌犟種vs偏執天龍人
陸婉因緣際會救了徐氏長公子,公子芝蘭玉樹,笑意盈盈問她想要什麽報答。
陸婉小聲道,“紋銀百兩即可。”
公子笑意僵在唇邊,又徐徐引導,“怎不放長線掉大魚?”
陸婉絞着手,又小聲:“怕魚刺。”
公子氣得笑了下,不知此人是真傻還是跟他裝傻,他将人困在身邊,一味勸她吃魚,不成想陸婉竟是枚硬茬,一味勸他給錢。
兩人在一口鍋裏翻來覆去、水乳交融,公子難舍難分,只覺郎情妾意,陸婉水深火熱,只覺難以呼吸。
“你怎能恩将仇報!”
“救命之恩,自當以身相許,怎麽,你想賴賬?”
陸婉:......錢沒要到,反被訛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