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第 96 章 年年相伴,(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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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第96章年年相伴,
張嬷嬷上前扶起林殊詞,母女倆這才看到站在十步開外的阿喬,紛紛偏過頭去整理妝容。
阿喬方才聽老夫人中氣十足地罵人,身體想來無大礙,細細號脈後,不過是養尊處優久了,積食不化,再者近日怒火攻心,肝氣郁結阻滞脾胃,故而時常胸悶腹脹、夜寐難安。
是藥三分毒,阿喬并未開藥,只是為其施針,通經絡,又委婉勸人出門賞雪景,心緒開懷了日,身體自然爽利。
“往後若有不适,可請回春堂的葉大夫,她對婦人內症與延年益壽方面都很有心得。”阿喬道。
“多謝阿喬大夫。”
林殊詞懸着的心總算放下,近日發生太多事,母親身體康泰,總算有一件好事。
她還有府中庶務要處理,先行一步,阿喬留下為老夫人施針。
個把時辰後,張嬷嬷親自送阿喬出了老夫人的院子,徐府的格局氣象與裴國公府不同,雖都是鐘鳴鼎食之家,但徐府瞧着更年輕活潑些,不似裴國公府總給人以莊重、沉肅之感。
兩人一前一後沿着曲折游廊往林殊詞的院子走,臨水欄杆上白雪簌簌,八角亭四面廊柱皆挂厚棉氈簾,寒風吹動間,隐約可見其中站着一男一女。
匆匆一瞥裏,男子背對纖細女子而立,雙手背在身後,緊握成拳,似在極力克制着什麽。
“什麽公序良俗,你要拿這種說辭來擋我?”
“若論早晚,你我相識在先,若論感情,你我青梅竹馬,林殊詞,你問問你自己,心裏當真就沒有我。”
林殊詞偏過頭去,只說兩人是叔嫂。
“是誰自小就說要嫁給我,如今大了,就翻臉不認人了?”
“我告訴你,沒那麽便宜的事,除非我死了,除非我死了,我們就沒有兩清一說!”
林殊詞不知說了什麽,氣得徐裴之直接掀簾出來,周身凝聚着層層幽怨黑氣,生人勿近。
她亦追出來,氣紅着一雙眼,連鬥篷都沒披,冷風夾帶着雪粒呼上她的面頰,徐裴之眉間一皺,拉着人又進去了。
張嬷嬷讪讪開口,“府中庶務諸多,想來是三郎有事尋嫂嫂商議。”
阿喬頗有眼色,“那我便不叨擾了,煩請嬷嬷與侯夫人說一聲,我先走了。”
張嬷嬷很欣慰,阿喬大夫不僅醫術好,心地也好啊。
阿喬原本擔憂林殊詞後路艱難,但今日一瞧,老夫人甚為愛重她,小叔子瞧着不好惹,但一個猴兒一個栓法,林殊詞也不見得就落了下風。
剛走出徐府,裴衍日常坐着上朝的馬車已經候着了,阿喬眉尖一挑,這人遲到又早退,差事能辦得好嗎?
“你這樣,陛下沒有意見嗎?”阿喬上了馬車,問道。
“有吧。”裴衍随口道,遞過一杯熱茶。
說着又伸手貼了貼她的臉頰和手,“有沒有凍着?”
阿喬捧着熱茶,小口小口地喝,她愛喝紅山金堂,溫潤滋養,這茶一嘗,就知道已經煮過三次,微甜氣香,冬日裏喝上一盞,最是舒坦。
小幾上放着幾本字帖,是裴衍給小桃子挑的,還有一雕花食盒,裏頭規整四宮格,擺着精致點心,茉莉乳酥、桂花軟糕、蝦籽薄脆,還有一小把松子,皆用青花小瓷碟分裝,還溫着一碟蜜漬橘肉。
阿喬撚起一塊軟糕,咬了一口,調侃道,“大郎君啊,業精于勤而荒于嬉,你不是一直這樣教導孩子們的嗎?”
裴衍臉皮也厚,眉目淺笑,手上剝着松子仁,“夫人批評的是。”
松子仁香香脆脆,她愛吃得很,只是剝起來頗為麻煩,她沒這個耐心,眼下瞧着有長工,裴衍剝一顆,她吃一顆,倒是相得益彰。
“昨兒陛下來家裏,提起想請你給皇後瞧瞧頭風之症。”
裴衍道,他不想阿喬進宮,一則她本來就不喜宮裏,二則他也不願她跟宮裏有牽涉,她就高高興興當她的大夫,旁的不該擾她心神。
果然阿喬翹起嘴來,松子仁也不吃了,糕點也放下了,“宮裏那麽多禦醫呢,我不想進宮磕頭。”
裴衍輕笑一聲,又給人喂了一粒松子仁,“那就不去。”
這方面她和裴衍早有約定,她可以當裴衍的夫人,但是一應公侯皇室的應酬往來、家中的庶務操持,她通通不管,她也管不來。
裴衍也從不會在這些方面束縛她,他又不是傻子,把人惹不高興了,吃苦還不是他自己,是以他自個兒就将這些全都攬了過來,一一分派心腹家臣料理了去。
馬車載着夫妻倆,一路往家走。
年關将近,裴國公府處處添了紅妝,府門懸起成排绛紗燈,廊柱纏朱紅錦緞,垂鎏金流蘇,一派新年新氣象。
漱玉齋正廳案頭擺着蠟梅水仙、佛手供果,氣息清新又芬芳,阿喬瞧着這喜慶裝扮,心裏也高興,“二叔什麽時候到家?”
“除夕罷。”裴衍回道。
這幾年除夕,邊關安定,裴大将軍會回京在家過年,天明會跟着一道回來看小桃子。
“那三郎呢?”
“三郎媳婦還沒出月子,天寒地凍,不奔波了。”
兩人一邊說着家常話,一邊往寝居走,外頭風雪紛飛,屋裏頭卻溫暖如春,底下開着地龍,厚絨描金毯子從外直鋪到裏面,踩上去又軟又暖和,“侄兒和新春的賀禮你送去了嗎?”
“嗯,跟着陛下的封賞一道送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