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第 96 章 年年相伴，（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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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裴衍和三弟的關系雖有所緩和，但也難回當年的兄弟之情，畢竟舊日的隔閡就在那，這輩子誰都越不過去。

阿喬也不會自作主張去乾涉其中，禮數到了就行，有些人雖生來是兄弟，但不一定有做兄弟的情分，都是命，不好強求。

說起兄弟情，阿喬俯過身去，好奇道，“徐家那倆兄弟，感情好嗎？”

現下兩人都坐在長榻上，阿喬一靠近，她身上的幽幽香氣就往他身上跑，裴衍狀似鎮定，眉毛都沒動一下。

“一母所生，自小一同長大，感情自然是好的。”

“這樣啊。”

阿喬若有所思，那就有些棘手了，雖說這京城勳貴裏兄終弟及的腌臜事不少，但徐家老夫人顯然不贊成。

裴衍垂眸落在她微微張開的紅唇上，其裏好似有什麽小妖精在若有似無地勾引着他。

“那他怎麽下得去手。”

裴衍悄無聲息靠近，溫熱手掌貼上她的脊背，“兄弟歸兄弟，夫人歸夫人，這是兩碼事。”

阿喬覺得癢，笑嘻嘻地躲開他的手，“這時候，你們倒分得蠻清楚。”

“那你清不清楚我現下想做什麽。”

阿喬轉頭看向明亮的窗棂，外頭天光大盛，立刻起身，倒騰着雙腿要跑，“我不想清楚，你自己清楚去罷，倆娃娃還等着我呢。”

裴衍跟個鬼一樣追在她後頭，三兩步就捉了人，提去裏間的那張黃花梨拔步床。

榻前沉香袅袅，他擡手一揮，金絲床幔緩緩落下，阻擋了外頭的天光，也掩去裏頭旖旎好春光。

屋外朔風吹過，绛紗宮燈輕輕晃蕩，大片白雪悄無聲息覆上青灰古瓦、重檐飛角，身着嶄新青紅冬襖的仆人們靜立廊下，又是一年祥和安泰的好氣象啊。

除夕夜裏，裴國公府裏各處張燈結彩，亮如白晝，還請了戲班子，徹夜通宵守歲。

宴席擺了十來桌，請的都是極親近的親戚，裴衍被人絆住離不開席面，眼看着阿喬一手一個福娃娃，牽着說要放燈祈福去。

小桃子和天明坐在一塊，天明不僅有頭發，還蓄了胡須，聽母親喊她放燈，小桃子揪着她爹的胡須，要他也一道去。

“哎喲哎喲，祖宗啊，快放手。”

天明疼得呲牙咧嘴，忙起身和閨女一道去。

李是好也是個愛熱鬧的，“嬌姐！我也去！等等我！”

說着拉起身旁的男孩，撲騰着就要跟着尋樂子去，李叔李嬸已兩鬓摻白，并未跟去，連忙囑咐：“湖邊風大，別着了涼！”

湖心亭裏早已安置好桌椅憑榻，四周挂好羊絨氈子，裏頭擺着果蔬酒水，還有各式各樣的喜燈籠。

倆大娃娃領着倆小娃娃撲在一堆燈籠裏，玩得不亦樂乎，大人們則拎着酒壺對飲。

昔年青雲山上的三人，雖境遇各異，卻還有緣分一起守歲，着實讓人感慨萬千。

“你釀的枸杞酒，很久沒有喝到了。”天明忽然道。

阿喬望着天上的明月，月華溫柔，籠罩着這一方靜湖，她想起青雲山裏的那一方寒潭，寒潭後邊有個山洞，山洞的牆壁上刻着“阿女的酒”。

舊事恍然如夢，她很少回頭看，好似那些藏在舊日裏的煙雲是她的前世，而非今生，想到此處，心中泛起一陣酸澀。

忽而腳上一重，她低頭一看，倆奶團子一左一右抱着她的腿，“娘親，娘親，和我們一塊放燈籠。”

娃娃們都已選好燈籠，有的燈籠上繪着胖魚、胖蝦，有的是雄鷹，還有的是塞北風光，看着個個都好。

小好家的孩子最大，叫裴承，是大哥哥，性子沉穩，很會照顧弟弟妹妹，也或許是懂事太早，反而失了孩童的天性，阿喬朝他招手，高聲道，“快過來，你陪這倆玩兒。”

裴承很喜歡阿喬，也很聽她的話，順從地牽着弟弟妹妹出了亭子去放燈。

三個大人慢悠悠地跟在後邊，裴衍不知何時也過來了，難得裴大郎君玩心起，也挑了一盞燈籠，還頗有雅興地提筆在燈籠上寫了幾個字。

裴承見到大郎君，總是拘謹沉默，他曾經問過阿喬姨母，該不該恨他。

姨母說，恨不恨，誰說的都不算數，只有等他長大了，自己尋到的答案才算數。

他不知道幾歲算長大，或許是他比大郎君厲害的那一日罷。

裴衍攬着阿喬站在湖邊，一盞盞裹着暖燭的燈籠次第升空，橙黃柔光越過覆雪亭檐，慢慢融進寒雪夜色，孩子們在一旁嬉鬧，歡聲笑語不絕于耳，阿喬問他，“你在燈籠上寫了什麽？”

裴衍俯首親了親她的額頭，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格外鮮活美好。

“希望阿喬平安順遂，喜樂一生。”

她心中一動，視線緩緩劃過明燈漫天的夜空，追逐打鬧的天真孩童們，身邊的男人面容堅毅、手掌很暖，或許這是屬于她的真實命運軌跡，不論是誰，只要活着，只要往下走，都要點頭，都要接受。

阿喬也是，冰涼的雪花落在眉宇，她踮腳親了親裴衍的唇角，說道，“年年相伴，歲歲平安。”

好吧，她接受。

作者有話說：

這部分日常更新結束啦，後面想寫個女扮男裝if線——阿喬女扮男裝入書院，道貌岸然男主強取豪奪，好這一口的寶可以蹲一蹲，比心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