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第 99 章 你很在意我（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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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面色薄紅，衣領稍松，露出一點平日裏緊緊遮蓋在衣裳下的鎖骨，似一痕嶙峋山脈，凹下去的山谷藏着一顆細小的紅痣。
裴衍：“你很在意我失不失望？”
“自然！”阿喬急切地上前一小步，“夫子是高山，而學生只是地上讨生活的凡夫俗子，我想要一個公道，可也害怕公道的代價，夫子，學生要怎麽做，才是對的？”
“這本就是強者的世道，你勢弱，則受人磋磨欺淩，你勢強，指鹿為馬亦有人附和。”裴衍看向那雙明亮純粹的眼睛，真是少年好時候啊，若是用的好，将來在朝堂上或能成為裴氏的一把利劍。
“勢弱時不若尋一高山依附，此舉雖不磊落，但待你得勢那一日，自有的是人會為你辯經。”
阿喬眉頭微蹙，什麽意思？
讓她依附于他嗎？
如何依附？
她一介白身，兜比臉還乾淨，對夫子來說，又有什麽用？
迷茫當中的阿喬并未意識到兩人之間不過一拳的距離，裴衍伸手，頗為貼心地為他整理松散的衣領，帶着厚繭的指腹不經意間擦過那一痕嶙峋鎖骨，溫熱滑膩，那粒細小的紅痣燙得裴衍額角重重一跳。
夢境只是夢境，都是虛妄，可現在他竟下意識伸了手，甚至對那一小片肌膚，愛不釋手。
猶如晴天裏砸下來一道雷，裴衍面色黑沉，立刻松了手。
“身為學子，衣冠需恭謹規整，儀容為先，這般衣衫歪斜，成何體統！”
阿喬愣在原地，尚未想明白如何依附，就被兜頭責罵了一句，她望着夫子離開的背影，摸着自己的衣領，怎麽突然就生氣了？
接下來的數日，裴衍都不曾出現在書院，他去了城北的天清寺，一向不信神佛的大郎君在連做三日春夢後，決定來寺廟裏靜靜心，祈禱神佛能顯靈，去一去他不該有的罪孽情思。
佛音素食的确能靜人心，裴衍不再夜夜夢中與人纏綿，日日好眠後，他看向那些禿驢們的眼神都和善許多，他并未左了心性，不過只是略打了個岔，人生在世，誰能一直走在正道上，偶爾開點小差，也是人之常情。
心情愉悅的大郎君大手一揮，捐了數萬錢的香油錢，住持一身袈裟笑得合不攏嘴，直言大郎君真乃天清寺的再生父母，又說寺裏的平安符甚為靈驗，特意請了一枚送與大郎君。
只見主持雙手舉着一只檀木托盤，上頭鋪着棕黃色綢布，綢布上躺着一串白瑪瑙珠串，瑪瑙溫潤似凝脂羊膏，間雜數顆琥珀色蜜蠟，串尾垂着一只小巧的平安符，十分清潤秀美。
擺脫心魔的裴衍恢複了本性，又瞧不上這些了，“本君平安與否，又豈是佛祖能定。”
主持：......
半夜，月明星稀，鳥蟲鳴鳴，裴大郎君一身熱汗于夢中醒來，眉間成川，躁意蓬勃。
他起身半坐在床頭，阖着雙眸，輪廓分明的下颌微擡，修長的脖頸上，喉結重重一滾，中衣半敞，露出壁壘分明的結實肌肉，其上汗珠點點，順着肌理往下，滑落進綢褲中。
上半身憤怒，下半身沉迷，一個人，生生被折磨成兩半。
“該死的珠串。”
他喑啞着嗓子罵了一聲。
這李喬難不成是哪路妖精轉世？
既有這等本領，為何又不托生成個女郎？非要生成個兒郎來亂他心志！
古樸的禪房裏，燈燭瑩瑩，牆上挂着四幅梅蘭竹菊的偈子畫，古畫無聲，佛祖低眉，只餘一聲聲欲求不滿的壓抑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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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春柳路上不歡而散後，阿喬就再未見過夫子，她反複回憶當日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始終找不出夫子生氣的原因。
書院裏沒了裴鳴這橫行王八，同窗之間相處更為和諧，明日是旬假，不同上書院，幾個同窗一起約着去天清寺踏青看迎春花，“李喬，一起去吧，聽說天清寺的平安符可靈驗了，迎春花也好看得緊。”
天明蠢蠢欲動，鼓動着她去。
“我得陪我家娘子，你們去罷。”阿喬婉拒。
天明：“那就帶上小好一起去啊，她一妙齡少女每天待在家裏，悶都要悶死了。”
這倒也是，“那晚上我問問小好想不想去？”
從書院下學出來，她思前想後、猶猶豫豫，最終還是去了一趟裴國公府，只是依舊沒見到夫子。
“大郎君近日不在府中，小公子若有話，我可代為轉達。”
阿喬搖搖頭，她只是想問夫子為何生氣，了結這些天的忐忑不安，“夫子可有說去了哪裏，何時是歸期？”
管事皮笑肉不笑：“大郎君行蹤不是我們可以揣測的。”
阿喬咬了下唇，自知方才失言，不敢再多發問，拿出最近費盡心血畫的畫，“這是我新近繪成的畫幅，勞煩管事代為轉呈夫子，有勞了。”
管事雙手接下。
阿喬抓了抓耳朵，她不知道夫子是不是真的不在，抑或只是不想見她的借口，或許那日她真的得罪了夫子，只是自己不知道。
她悶着頭出了裴國公府，垂頭喪氣往家去，晚飯後跟小好提起天清寺踏青一事，小丫頭卻并沒有想象中的雀躍。
李是好拿着軟膏塗她脖頸上的瘀痕，“喬姐，你想去嗎？”
不等李喬回答，李是好繼續道，“如果我說我想去，你就會陪我去，如果我說我不想去，明日你不是去書局抄書賺錢，就是去給爹娘幫忙。”
她很細微地嘆了一口氣，瘦削的肩膀亦耷拉下去，她又問了一遍，“喬姐，你想去踏青嗎？”
阿喬深深地看向眼前的小妹，忽然發現，從前跟在她屁股後頭的小丫頭真的長大了，她有她自己的想法，也很會愛人。
她揉了揉小好的腦袋，笑道，“去吧，聽說天清寺的平安符靈得很，咱們也去請一個。”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