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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第 101 章 今日暫且先(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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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第101章今日暫且先

阿喬拉着小好坐下,從昨兒下午出事到現在,她都沒能好好問問在迎春花圃究竟發生了何事,到底是失足落水還是有別的原因。

“只是意外,那姑娘與我攀談,青蛇一鑽出來,大家都吓到了,慌亂推搡時,我不小心被擠掉到池子。”

“你們聊什麽?”

“顧姑娘問我有沒有時常去書院看你,在書院遇見什麽人,可有和裴夫子說過話,”說到此處,李是好亦覺得古怪,“喬姐,她真奇怪。”

李喬也想不通其中關竅,“或許是她即将與夫子成婚,格外在意夫子罷。”

小好驚愕,“裴夫子要成婚了?”

“應該是。”

“阿喬,小好,出來吃馄饨面!”

李大娘端着一海碗熱騰騰的面條,邊走邊喊,孩子受了驚吓,她将家裏剩餘的兩個雞蛋都卧了進去,又摘了一大把自家種的小青菜,開水一燙,挺括翠綠,都是極平常的吃食,卻是極好的滋味,極好的用心。

她又額外煮了兩碗濃稠的姜湯,一人一碗,阿喬不愛吃姜,聞着辛辣的味道直要躲,李大娘一把擒住後脖領,“喝了壓壓驚。”

“娘啊,喝它哪裏壓驚,這味道都能驚着我了。”

阿喬笑着讨饒,又肘了肘李是好,讓她說話,誰知這丫頭已聽話地雙手端起熱熱的姜湯,咕嚕咕嚕喝得正起勁。

阿喬:......喝藥長大的娃真是吃什麽都香。

她捏着鼻子喝了那碗姜湯,“娘,我明兒下學後要去跟夫子學畫,不用給我留晚飯了。”

小好聽到這話,停下了咕嚕,欲言又止。

“行,”李大娘應下,“那給你做點蘿蔔絲韭菜炸糕當夜宵罷。”

阿喬咽了咽口水,炸糕鹹香酥脆,尤其是剛出鍋的炸糕,油脂的香味融合着韭菜的清香,又燙又脆,簡直好吃到掉眉毛,“娘,少做點罷,吃多了要胖,束胸都要擋不住了。”

李大娘的視線落在阿喬的胸上,心中一陣酸澀,道:“等你從書院結業,咱們不回中州了,尋個新地方,咱當個姑娘,爹娘給你備嫁妝。”

阿喬摸了摸耳垂,當了十餘年的男子,真讓她做回女子,她自個兒都不習慣,“娘,如今這樣就很好,若成了個姑娘,如何還能開堂講學,在外行走亦有諸多不易。”

李是好垂下眼去,喬姐都是為了這個家,如今爹爹尚在,倘若有一日爹爹去了,中州的那兩間房都保不住,她和娘親都要被趕出去,但若李家有人支撐門戶,她們娘兒倆就不至風雨飄零。

可喬姐自己的人生呢。

李大娘照顧好兩小只的吃食後,匆匆忙忙出門去,說是東家今日難得來店裏,想來有事要說。

今日阿喬本該上學堂,但她不放心小好,亦告了一日的假,尚有閑暇之際,她鋪開宣紙,提筆作畫,夫子待她不薄,此次又搭救小好,她無以為報,唯有于丹青上勤加練習,好為夫子獻上一幅新婚賀圖。

涼風習習,洞開的木窗旁擺着兩盆不知名的野花,淡黃花瓣随風搖曳,香味随風吻上阿喬白淨的面容,布衣挽袖至手肘,懸腕凝眸,格外專注。

還有三月,她便要結業,往後與夫子或許再無相見之機,思及此處心中難免惆悵,但轉念一想,有幸承蒙夫子教誨,已是此生莫大榮幸,他就像一輪山間的明月,皎潔明月高懸,她能望一望便已很好了。

而身在裴國公府的皎潔明月正跪坐在裴氏家祠,面對着數百位祖宗牌位,神色淡漠,寬闊肩背挺直,雙手執着三支清香,俯首叩拜時,右手修長手腕上的珠串觸地輕響。

聲音雖極小,但于這偌大的肅穆祠堂裏,分外清晰,就好似他那根拽着他走上不歸路的情絲,輕而無形,卻束縛着他無處可逃。

昨晚他坐着看了許久,李喬安靜地伏睡着,暖暖燭光輕柔落于他身上,似鍍了一層氤氲的光暈,看得他心浮氣躁,指尖發燙。

同為男子,白日裏三殿下碰一下他的手,他都覺得惡心,看其他男子也并無心動之感,只是對着眼前這人,就是眼前這個人,總是心浮氣躁,每每失控。

他猜測,他并不是喜歡男子,只是對眼前這人動了心,不湊巧的是,眼前這人偏偏與他一樣同為男子。

這只能怪天公不作美,但姻緣亦是天定,俗語有言好事多磨,這恰也說明他與李喬正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璧人。

畢竟男女有情,結為連理是順理成章的事,也無甚意思,但像他與李喬這般,為世俗所不容卻堅定攜手跨越一切艱難險阻,最終修得有情人終成眷屬,才算是情比金堅,算的上一段有意思的佳話。

想通這一層關竅後,裴衍起身,緩步行到李喬身邊,俯身将人攬入懷中,他半個身子都靠向自己,寬大的掌心托着背脊與腿彎,他垂眸看去,白璧般的雪頸上紅繩蜿蜒,軟軟地貼着溫熱的肌膚,黃色的平安符安靜貼在頸窩裏,勾着人一探究竟。

李喬似是要轉醒,臉頰貼着他的胸膛蹭了蹭,一縷青絲滑落唇角,櫻唇微動,青絲軟軟粘了些許到口中。

“唰”地一下,裴衍渾身血液就似那燒開的水,于五髒六腑、四肢八脈裏肆意奔騰躁動,他恨不能立刻将人抱回房中,成就折磨他數日的夢中情事。

抱着李喬的雙手愈發緊繃,胸腹間的肌理硬邦邦頂着懷裏的人,看似只是安靜站着,實則人神交戰,忽而窗外來了一陣清涼的夜風,稍稍吹醒被情欲沖昏的頭腦,裴衍喉間重重一滾,久久閉眼後,将人輕輕放在床榻之上,又拖過衾被細致蓋好。

“今日暫且先放過你。”

他不甘就此離去,覆在溫熱的耳邊,抿了一口小巧的耳垂,極軟極嫩,撩得人心尖又顫又酸,又恨不能立刻将人剝了好好疼愛一番。

靜谧的禪房裏只餘幾分若有似無的嘆息,眼尾瞥見貼在頸窩裏的平安符,他眉間一挑,伸手小心摘下,平安符下露出了那顆晃蕩在他夢裏的紅痣,起伏之間、晶瑩汗珠混雜着淚水滑過的那一抹紅。

“嘶!”

裴衍喑啞着倒吸一口涼氣,這世間怎會有此等狐媚勾人的男子!

一顆痣哪裏不長,非要長在那白膩的頸窩之內,且色澤殷紅如紅豆,即便是聖人也抵擋不了這般撩人風姿,何況他一凡夫俗子,他的渴望,他的夢境,他的欲望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要怪只能怪李喬走到他眼前,勾着他想入非非,勾着他春夢頻頻,他已然被勾着踏上一條不歸路,那便誰也別想回頭。

一心向學的阿喬昨晚作畫至深夜,奈何技藝有限,始終不滿意,她打算今日下學後跟夫子好好請教一番。

豈料她剛踏進書院,就看到一個神态萎靡,眼下灰青的天明,她掏出包裏給他帶的包子遞過去,“你昨晚出門做賊去了?”

天明有氣無力接過包子,“昨兒你沒來,教策論的陳夫子忽然發了癫,說業精于勤而荒于嬉,秋闱将近,便是旬假也應當刻苦讀書,怎能真當假期!罰了我們每人三篇策論,還今兒就要。”

“啊?豈非我也要受罰?”阿喬驚慌,“你昨兒怎麽不來跟我說一聲?我也好日夜趕工啊。”

說到此處,天明眯了眯眼歪頭瞧她,如同瞧敵軍,“你是陳夫子的愛徒,他怎舍得罰你。”

“話不要說的這麽暧昧,”阿喬嫌棄道,“我那是課業優秀,夫子不喜愛好學生,難道還偏愛後進生嗎。”

“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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