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第 101 章 今日暫且先（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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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明怨氣沖天，惡語相向，“照你這說法，你丹青那麽寒碜，裴夫子為何格外垂青你？”

阿喬理直氣壯回怼，“自是我于丹青上有慧根，從前寒碜不過是疏于練習，如今不也好多了？！”

天明不知想到什麽，冷笑一聲，氣鼓鼓地往裏走，“最好是這樣。”

兩人還未走進講堂，就見到一群半人半鬼、怨氣沖天的同窗，他們見李喬那副神清氣爽、睡飽了的面容，陰陽怪氣，“還是李喬命好啊，昨兒告了假，不用寫那三篇策論。”

“哎，我才疏學淺，三篇策論寫下來，白發都多了好幾根，真羨慕李喬啊。”

“她就是命好，怎麽了？！你們寫三篇策論抓耳撓腮，若是她寫，提筆就是一揮而就。”

“知道自己菜，就多練習，陰陽旁人就能有好文章了？”

天明出言怼道。

他雖然也抱怨，卻見不得旁人譏諷阿喬。

同窗們撇了撇嘴，“不過抱怨一兩句嘛。”

這邊正吵着，夫子一身白衣緩緩走了進來，衆人立即噤聲，拱手朝夫子行禮。

裴衍似沒有聽見方才的争吵，微微擡手，讓衆人落座，翻開經書，如常講學。

阿喬擡頭望去，夫子一身白衣手持書卷，眉目青峻，嗓音低沉，皎皎君子如山巅雪，只見其薄薄的眼皮撩起，漆黑的眸子，淡漠的目光落了過來，好學生被抓包，眼神飄忽，慌忙低頭看書。

立于上首的裴衍見狀，唇角微微勾起，似和煦日光下，山雪融化，清露沿着山壁汨汨往下流淌。

這笑阿喬沒有看到，天明看到了，正當他皺眉思索之際，上方投來一淩厲目光，如芒在背，天明不敢再瞎看，亦低頭看書。

待今日下學後，天明聽聞阿喬又要去裴國公府，他亦是欲言又止。

“想說什麽便說，你何時也變得吞吞吐吐了？”

阿喬收拾着書本筆墨，頭也不擡地道。

這話頗為燙嘴，天明琢磨來琢磨去，拉着人去了柳蔭小道，“夫子讓你去的？”

“這話說的，那是夫子家，不是夫子叫我去，還能是誰。”

天明磨了磨牙，“你去了後，就光作畫，還有沒有別的？”

阿喬皺眉，“什麽話啊，我還能乾嘛？端茶倒水嗎？裴國公府有的是仆人。”

“這...那...”天明只覺夫子看阿喬的眼神不對，都是男人，那種目光明顯不像在看學生，倒像是...倒像是...倒像是看婆娘。

“你發什麽瘋！”阿喬驚詫不已，怒斥道，“夫子高潔，豈是我等能肖想的，再說都是男子——”

“你是不是男子，你不知道啊。”天明截斷她的話頭。

阿喬抿着嘴，根本不信，“無稽之談！這樣的話往後不要再說！倘若讓夫子聽見這等污糟話，日後我還有何顏面面對夫子！”

天明沒能說服她，裴衍的身影又施施然從柳蔭小道處出現，朝着兩人緩步行來，天明頭皮一緊，飛快低聲說了一句，“你自己小心點，凡事多留個心眼。”

阿喬睨了他一眼，見夫子行到跟前，兩人恭敬作揖，“夫子。”

裴衍微微颔首，“走罷。”

阿喬無二話，乖巧跟上。

天明站在原地，瞧着一高一矮遠去的背影，五味雜陳，平白想要念一句“阿彌陀佛”，祈禱只是他看錯，猜錯。

裴衍攜阿喬一道坐車架回府，阿喬被天明那番話亂了心神，她敢指天發誓，她對夫子絕沒有非分之想，只有一派濃厚的孺慕之情，但有些話一旦入了耳朵，就難免起了異樣。

“在想什麽？”

裴衍擡手拎起茶壺，青色茶湯冒着白汽，自壺嘴徐徐而出，清香茶氣于車架內浮動。

阿喬脊背緊繃，眼皮垂着不敢擡眼看，只見眼底緩緩出現一青瓷茶盞，額角一跳，“學生來。”

裴衍虛虛環住她伸出的手腕，手腕纖細，相觸的肌膚溫熱軟滑，他面上不顯，手上微微用力，握着她的手腕擱在小幾上。

阿喬只覺手腕那一圈都在發燙，心中暗罵天明，做什麽非要說那一番話，生生玷污了她與夫子純白無暇的師生之情。

人雖坐在他身旁，神思卻在天外，裴衍沉下眼眸，修長的手指在她眼皮子底下，輕輕叩了兩下。

阿喬如夢驚醒，脊背緊緊貼着車壁，目光閃躲，“夫...夫子。”

“飲茶。”

裴衍面若冰霜，言道。

“哦哦。”

“方才你和天明在說什麽？”裴衍亦飲茶，随口問道。

阿喬猛然被“嗆”了一口，要了老命了，怎麽哪壺不開提哪壺。

裴衍起身坐在他身側，給人拍背緩咳，“今日怎得如此冒失？”

阿喬視線下滑，瞧着兩人疊放到一塊的衣襟，幾乎要貼上的小腿，下意識往旁邊挪，但車架內空間有限，她被局限在一角，動彈不得。

脊背上的手掌存在感極強，阿喬咳得面色緋紅，那紅沿着脖頸一路往下，沒入緊緊扣着的衣領之下。

裴衍垂眸，目光牢牢鎖住那片撩人的紅，面若冰霜的人宛若腹中饑渴的惡狼。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