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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第 103 章 不願上我的(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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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第103章不願上我的

小好接連受驚吓,阿喬領着她去了一趟李大夫那,除了日常所吃藥物外,額外多開了些寧心安神的藥。

“心悸是胎裏帶的病症,得好生養着,慢慢治,這副藥先吃半月,到時候再來尋我複診。”

李是好:“多謝李大夫,我們一家人入秋後就要返回中州,這段時日多謝李大夫照顧。”

李成月看向阿喬,阿喬抿着唇。

李成月沉吟,“那這三月得提早換藥方,屆時回鄉後,我薦一大夫,他亦在中州,你日後可尋他看。”

兩人向李大夫道謝,出宣和堂時,阿喬心中并不輕松。

按她的主意,定是要在京城多留一段時日,待小好徹底痊愈後再回鄉,但小好不同意,她恨不得立即就回鄉。

阿喬也只能先行作罷,打算後面再勸說勸說。

但對于裴夫子一事,她打定了主意,要離他遠遠的,下學後,即便有人來請,她都推脫有事,再未踏進裴國公府一步,三兩次之後,裴衍就明白了李喬的意思。

“大郎君,不若我将人打暈了綁過來,不就一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嘛,好對付得很。”裴璨吃着香噴噴的包子,出馊主意。

他倒不認為大郎君真轉了性,突然不愛釵群愛青衫,不過是圖一時新鮮,既然圖新鮮,那自然是要在最新鮮上頭的時候吃一口,過了時候,反而沒那個滋味了。

裴衍聞言,哼笑一聲,“粗魯無禮。”

裴璨不滿,前兒大郎君拒了顧家的親事,那顧家二小姐哭哭啼啼尋上門來,說死也要死個明白,大郎君面都沒露,只說,若是不走,打暈了送回顧府,那顧二小姐聞言花容失色,恨恨而去。

裴璨偷偷睨了他家大郎君一眼,這不都是跟着他學的嘛,怎麽他自己做的時候就是陽春白雪,到了他這,就是“粗魯無禮?

大郎君自然是光風霁月的,他并不心急,情愛一事最有滋味的是兩情相悅,彼此心意相通才是世間第一等,不管是權勢地位、學識品德,抑或容貌身姿,他都是無可挑剔的,他能給李喬想要的一切,但凡他說的出來,他便辦得到。

這樣的郎君,李喬若還看不上,呵,他不介意為他引薦太醫院裏精于眼疾的太醫,好好治一治他那一雙瞎眼。

相安無事十來日後,裴氏書院如火如荼開展季考,阿喬成竹在胸,輕輕松松摘取第三名,衆同窗紛紛拱手恭賀,自然也有嫉妒不服之輩,但阿喬不在乎,她美滋滋地領了五十兩銀子。

何以解憂,唯有元寶啊,阿喬心花怒放,大方應允天明,無償贈送他一只陳記的燒雞。

天明亦心花怒放,熱情邀請阿喬去他家飲枸杞酒,“你去買燒雞,我去買壇酒,過不了多久,你就要離京,就當提前給你踐行吧。”

阿喬爽快應下,去陳記買燒雞時,将銀子給了娘,順道說了一聲,今日晚歸家,不用等。

“哎,你這一天天的,總是不着家。”

李大娘知道她是和天明一塊,但還是念叨,姑娘家家的,總還是要早些歸家好。

念叨歸念叨,李大娘精挑細選了只肥瘦相間、油脂锃亮的燒雞斬了,另外又裝了些辣毛豆、醋黃瓜等解膩小菜,讓她一道拎走。

月上柳梢,風吹葡萄架,兩人對坐飲酒,阿喬酒量一般,喝了兩杯後,酒意上臉,她便只挑着毛豆吃了。

“你說我們這樣的人,寒窗苦讀是為了什麽?”天明拎着酒壺,大口豪飲,秋闱将至,他心中苦悶,“科舉中第,光耀門楣?”

阿喬撩起眼皮,笑了一下,“你孤身一人,有何門楣需要光耀?”

“嘿,說話真難聽,”天明啐了一口,“難不成要像你那樣道貌岸然,說什麽做聖賢,要繼往聖之絕學,開萬世之太平?”

“這都是小時候的話。”阿喬道。

天明一身酒氣,挪到她身邊坐下,“你講真心話,你讀書用功十餘年,難道你真甘願就此止步,回去當個一文不名的教書先生?”

阿喬不言,單薄的肩背躬着,單手支頤,清潤的雙眸裏落滿天上的月光,似華美又易碎的琉璃。

“我若是你,必不回去,”天明起身,端着一杯酒搖搖晃晃敬明月,“富貴一向險中求,不奮力一搏,此生豈非白來一趟?!”

阿喬擡手拎過酒壺,給自己倒了第三杯酒,仰脖滿飲,辛辣刺喉,精神為之一振。

她念書明理,就是為了此刻,即便身處困境束縛,依舊能自我決定,她知道自己想要成為什麽樣的人,而不致被外在浮華、機緣裹挾迷失。

“天明兄啊,能來裴氏書院念書,能拿個好名次結業,已經是盡興了,哪日你若平步青雲、登閣拜相,再多多照拂下遠方的窮同窗,就算的上是大圓滿了。”阿喬語氣輕松又調侃。

“好!你這吉言我收下了,來日我若風光了,也開一家書院,讓你當山長,如何?!”

“那敢情好!來來來,雞腿都給你吃!”

倆人醉飲至戌時兩刻,眼瞧着要宵禁了,阿喬起身拍了拍滿臉通紅天明,“我回了。”

天明搖搖晃晃站起來,“都這時候了,你就歇這呗,”說着伸手一指,“我的屋子給你睡。”

阿喬推了推醉鬼,說着往外走,“家裏都還等着。”

“行吧,那我送你。”

兩家住得近,不過隔了兩條巷子,夜深人靜,長巷裏的人家早已關門閉戶,樹上知了扯着嗓子嘶鳴,阿喬打着一盞紙燈籠,照亮前頭漆黑的路。

“你回去罷,這路我熟得很。”

阿喬看着天明搖搖晃晃,都怕他等會兒一個人就睡巷子裏了。

“送送罷,往後還不知能送幾回了。”天明道。

這話映襯着漆黑的夜,孤寂的月,平白添了幾分蕭索離別之感,阿喬不喜離別,拍了拍天明的肩,提了聲響,“只要你飛黃騰達,何愁咱們沒有再見——”

話音未落,後脖頸挨了一記悶棍,天上明月墜落,陷入一片漆黑。

買一送一,天明這個添頭,順帶被綁了,兜頭涼水潑下,倒在地上的兩人徐徐醒來。

“喲,這是誰家落湯雞,這麽狼狽啊。”傳來公鴨嗓的嘲諷聲。

阿喬宿醉的腦袋和重擊的脖頸齊齊作痛,她揉着肩膀,餘光一掃,只見裴鳴衣冠楚楚地坐在太師椅裏,其後白牆上挂着張牙舞爪的惡狼捕食之作,四周站着五六個大漢,個個身強體壯,滿臉橫肉。

一陣鈍痛閃過腦際,阿喬閉了閉眼,慶幸五十兩已經給了娘,人和錢好歹有一個能回去。

她睜開眼睛,一開口專門往人心窩肺管子上踩:“裴鳴兄,許久不見,近日在哪裏高就啊。”

天明的酒早已吓醒了,膽子這麽大,不想活了?

阿喬眼神安撫他。

今日就算膽子再小,再做小伏低、跪地求饒,裴鳴也不會放過他們。

既如此,何必搖尾乞憐。

果然坐在上頭的裴鳴立刻就炸了,幾個箭步行至兩人跟前,一腳一個,狠狠踹其肩膀,将人踢翻過去!

“你們算什麽東西!窮鄉僻壤裏的蝼蟻還敢在我勉強叫嚣!”

裴鳴猶不解氣,因為這倆人,他被趕出書院,活活被打了三十個板子,如今他爹還遭貶去西北,舉家都要遷出京城,都是因為他們!

他越想越氣,蹲下身去,“你以為攀上了大郎君,就能當人上人,就能往我臉上踩了?!”

阿喬痛白了臉,冷汗自鬓角滑落,眼睛裏卻沒有半分怯懦和畏懼,甚至明晃晃地冒着幾分嘲諷。

“既然知道我攀附了夫子,你焉敢如此對我,就不怕夫子找你算賬。”

“你以為你在夫子心中有多重要?!自不量力!”

裴鳴在暗處觀察數日,前頭兩人還往來頻繁,近十來日已絕跡沒有來往了,想來夫子不過一時新鮮,過了時候,也就如破布般扔了,他輕挑地碾着李喬的面頰,俯身靠近,“我與大郎君是同族,有血緣親屬關系,今日便是将你殺了,他難道還能為了你,跟整個裴氏作對?”

“你算什麽東西,還整個裴氏,你以為你有多重要?!少往臉上貼金罷。”

倒在一旁的天明,也像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公然叫嚣起來。

裴鳴氣得腦瓜子嗡嗡,讓倆家丁按住李喬,調轉槍頭,對着天明一頓胖揍,偏偏這世上能讓天明服氣的只有功名利祿,打是打不服的,鼻青臉腫了,還斜着眼挑釁。

“你也就只有這點力氣,也只敢欺負欺負我們,到了夫子跟前,就是個連屁都不敢放的慫包。”

李喬聽到這話,忍不住給天明豎了個大拇指,有膽有膽。

裴鳴氣得要打鳴,“拖出去!拖出去!挖個坑埋了!活埋!”

大漢正要上前将兩人五花大綁,李喬聽着要活埋,趕緊自救,“裴鳴,你若想留在京城,我可以幫你。”

“哼,就憑你?”

“夫子對我一向青眼有加,他的珠串還在我手上戴着呢,”說着拉起衣袖,晃了晃那珠串,“就算我與夫子再生分,看到這珠串的份上,他總能答應我一個要求。”

阿喬見其意動,殷勤取下珠串遞了過去,“我可以修書一封,再附上這珠串,你們一家想來都能留在京城。”

裴鳴眯着眼,盯着那泛着瑩瑩光澤的瑪瑙蜜蠟手串,當日父親受貶斥,他曾去過天清寺,想當面向大郎君請罪求饒,卻被拒之門外,那時大郎君手上的确戴着這手串。

阿喬抓住機會,催促道:“上紙筆。”

“不行!”裴鳴忽然眼眸清澈,醒過神來,這豈非自投羅網,怒極大吼,“拉出去,拉出去!活埋!”

外頭電閃雷鳴,眼看着就有一場大雨,大漢們拎着鏟子在樹影重重的後山挖坑,阿喬和天明被反綁着雙手,跪坐在一旁。

“咋整啊?真死啊?”天明發愁,“我還沒登閣拜相呢。”

阿喬也發愁,瞧着大漢揮汗如雨,“天子腳下,真沒有王法嗎?”

天明四周望了望,漆黑又荒涼,“可能這裏太偏僻了,王法到不了。”

阿喬看着得意洋洋的裴鳴,感慨了一句,“人還是有權有勢地好啊。”

“你總算想明白了,”天明唏噓,“割五城,割十城,一擡眼,秦國大軍已壓境,活在這世上,即便你退到中州,退到青雲縣,這樣的事到處都有。”

兩人嘀嘀咕咕,裴鳴看得不高興,一腳一個,兩人囫囵個兒地都進了土坑,他親自抄起一把鏟子,鏟了一抔土揚到兩人頭上,“有話地府裏說去罷!”

土腥味撲面而來,眼見就要被埋了,阿喬連忙道,“裴鳴,我還有一計,保準能讓你——”

裴鳴根本不聽,鏟子掄得飛快。

不消片刻,忽聽得陣陣整肅馬蹄聲,快速逼近,被埋了半截的天明燃起熊熊希望。

王法!王法來了,他們有救了!

衆人聞聲齊齊旋身回望,十餘匹神駿高馬踏塵奔來,為首數騎俱是一身玄色勁裝,身姿凜凜。

其後緊随三十餘名持械步卒,隊伍正中,一乘軟轎緩緩行來,帷幔綴玉,珠絡垂光,富麗無匹。

衆人目光注視中,軟轎緩緩停下,一纖纖素手撩開綴玉帷幔,漆黑天幕裏閃過一道閃電,照亮這一方混亂天地,亦照亮千金小姐頭上的釵環。

顧二姑娘?

阿喬和天明坐在坑底,對視一眼,不知這官家大小姐怎會此時駕臨這荒郊野嶺。

“顧二,你來作甚!”裴鳴叫嚣道。

只見顧二出了軟轎後,身後還跟着走出來個年輕姑娘,阿喬一看,立刻掙紮着從坑底往上爬。

年輕姑娘四處張望,待看到坑裏的阿喬,飙着淚扶着裙擺撲棱過去,“哥哥!”

“莫哭莫哭,不過鬧着玩呢,”阿喬忙安慰道,“李大夫說了你得靜養,別激動。”

李是好今晚一直在等喬姐回家,眼見快要宵禁了還沒回來,不放心打了燈籠出門去尋,誰知喬姐沒遇上,倒先遇上了天清寺裏的姑娘。

她沒跟喬姐說實話,那日在迎春花田,這顧二姑娘言辭頗為激烈,要她離裴大郎君遠些,不要做飛上枝頭的美夢雲雲。

當時她一頭霧水,後來瞧見那手串戴到了喬姐手上,她才明白,顧二姑娘誤會了。

誤會也好,這樣她才不會懷疑到喬姐頭上。

喬姐為了她,為了這個家,背負了太多,她能為喬姐做的事情很少,這便算一件。

顧二姑娘被大郎君拒婚又拒見後,在顧府裏茶飯不思數日,人都瘦了一圈,本着不能只有她難過的樸素理念,決定出門尋小娘子的晦氣。

都已嫁作人婦了,還與大郎君不清不楚,若不是她從中作梗,大郎君豈會拒顧氏的婚事!

誰料小娘子還沒見到,就先見到她那弱雞夫君,被裴鳴一把打暈帶走,後又見小娘子打着燈籠行來,顧二想了想,亦捉了人,又給大郎君送了信,今晚她就要讓他看清楚此小娘子三心二意的真面目!

她根本就不值得他的傾心!

顧二以為裴鳴只是将人打一頓,不曾想竟然生了殺心,顧二輕輕一擺手,精壯侍從持刃飛身上前,剛将禍首制服,六個彪悍大漢就扔了鏟子,紛紛跪地求饒。

蠻慫的。

“顧二,你焉敢動我!”

裴鳴倒在地上,雙手反剪綁住,大聲怒吼!

顧二又着人将土坑裏的兩只弱雞拉了上來,小娘子抱着她的郎君,泣淚連連,瞧着倒是夫妻情深。

阿喬安慰着小好,又走到顧二姑娘跟前,作揖道謝,“多謝顧姑娘仗義出手,救我等于水火,此等救命之恩,沒齒難忘。”

顧二也不是什麽好人,一擡手,着人将土坑旁的李是好一把推了下去。

“啊!!!”

李是好不防,摔下去時腳一崴,倒在坑底動彈不得。

阿喬驚見此狀況,奔回坑邊,卻被勁裝侍從擋下,回首怒視!“顧小姐這是作甚!”

“李公子,你這小娘子看着柔弱,心思卻歹毒得很,今日我幫你料理了她,也可保你家宅安寧。”顧二道。

“顧姑娘慎言!小好病弱,一向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如何有歹毒之語!”

顧二施施然落座,“她蓄意勾引裴大郎君在先,又故意落水引得大郎君救治在後,這等毒婦,你還當成個寶。”

什麽?

阿喬滿臉問號,看看小好,小好垂眸不語,一副默認形容,又看看顧二,一副為她除奸的大好人模樣。

天明在一旁拉了拉她的衣袖,小聲問她:“大郎君男女不忌,看上你們夫妻倆了?”

“閉嘴。”阿喬怒斥。

“顧姑娘,你誤會了,小好與裴夫子毫無瓜葛,也從未說過話,”阿喬言道,“待我結業後,會舉家離開京城,定不會阻礙姑娘與裴夫子的姻緣。”

“姻緣”二字一出,顧二立刻就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怒發沖冠,抖着手下令,“埋了那小妖精,埋了那小妖精!”

站在土坑旁的四名侍從得令,抄起鏟子就往裏埋土。

“不可!不可啊!”

阿喬驚慌失措,抓着侍從的手不讓埋,孔武有力的侍從将人推開,鏟子揮得飛快,眼看埋了半身,阿喬要往土坑裏跳,被一旁的天明攔腰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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