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第 103 章 不願上我的(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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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不可啊。”天明道。
亂成一團之際,濃蔭疊翠的林木裏響起一陣“沙沙”聲響,忽閃忽現的閃電雷鳴中,一黑棕駿馬揚蹄奔至近前,馬背上凜然坐着一白衣俊美男子,只見其眉間成川,沉眸怒視此間鬧劇。
顧二見大郎君真孤身而來,一時高興,又一時難過,他竟真如此在意那土坑裏的小妖精。
她攥緊衣袖,揚着脖頸,強做鎮定,給人行禮,“大郎君。”
裴衍冷冷目光掃過這荒郊野嶺裏的鬧劇,最後視線定在坑邊拉扯的李喬與天明身上,眼底一暗,翻身下馬,随手卷起蟠螭雲紋的青玉馬鞭,“各位好雅興,唱的什麽戲。”
他身處上位久了,言語之中自帶一股攝人氣魄,衆人一聽,心中均虛了三分,方才還鬧得雞犬不寧,現下安安靜靜,宛如一窩鹌鹑。
顧二壯着膽子,道,“大郎君,那小娘子三心二意,已經有了丈夫,還意圖紅杏出牆,按我朝律法,這樣的婦人當要杖八十示衆。”
“顧姑娘慎言!”阿喬臉紅脖子粗,争辯道,“小好最是娴靜,話都不與人多說一句!”
“她自己都承認了,綠帽子都戴頭上了,你還這麽護着做什麽?!”顧二恨鐵不成鋼。
阿喬不解,怼道:“何曾承認,都是顧姑娘你的片面之詞!我與小好自幼青梅竹馬,感情又豈是一般人能比的!”
“住口!”
裴衍與顧二異口同聲。
阿喬見狀,轉頭去拽李是好,“小好,你說話呀,到底什麽回事?”
李是好一味沉默,這模樣看得阿喬都心生懷疑,難不成真看上裴夫子了?!
她轉頭看向裴夫子,又看看小好,還有一臉捉奸模樣的顧二姑娘。
她抹了一把臉,這都什麽事兒啊。
“這世上最讓人厭惡的便是腳踩兩條船的負心人,你的身份、地位、容貌,哪一點配得上大郎君,甚至連一顆心都要掰成兩半,你根本配不上。”顧二揚着眉毛,眸露得意。
“配不配,用不上你評說。”裴衍盯着阿喬,嗓音冷如寒潭冰窖。
“大郎君就如此喜愛她嗎?為了區區一個已婚婦人,要背上驚世駭俗的罵名嗎?”顧二不可置信,生氣又委屈,“她有什麽好,在她丈夫跟前,她連一句話都不敢說!她根本不是真心愛你!”
“若能與心愛之人相守,只是一點虛名,又有什麽要緊。”裴衍瞧着土坑邊的一對灰頭土臉野鴛鴦,言道。
阿喬下意識偏了偏身子,擋在小好前頭,阻隔裴衍的視線。
小好一直垂首不語,一副默認的形狀,又想起小好執意離京的舉動,難不成那個晚上,裴衍對小好做了什麽?
“當然要緊,夫子是國之柱石,自當愛惜名聲,對不該有想法的人起了心思,就該趁早斷絕。”阿喬轉頭,壓着怒氣道。
“這話說的,還挺像個男人,”裴衍擡步走到李喬眼前,伸手抹去她面頰上的泥痕,“你說誰是不該有想法的人。”
小好見這般狹昵舉動,氣得伸手去推那道貌岸然的裴衍!
裴衍早就看不爽這小娘子纏着李喬,反手一推,将李是好推倒在坑底,一手環過李喬的細腰,将人往身側一提,順便威懾了一眼旁邊站着的天明。
“埋了。”裴衍輕飄飄道,說着就要拎李喬離開。
李喬臉色一下就白了,出聲哀求,“夫子,不可,不可啊!”
裴衍停下腳步,垂眸看着髒兮兮的人,不喜她眸中的淚意,“你拿什麽求我?”
阿喬愣住,眸光閃爍,一痕清淚緩緩滑落臉頰,洇入鬓邊青絲之中,她轉頭看向土坑裏的小好,又看向虎視眈眈的裴衍,一咬牙,細白的手指抓住了他的衣襟。
裴衍垂眸看去,唇邊泛起層層笑意,将人打橫抱起,往他來時的馬匹走去。
“一衆人等都綁了,聽候發落。”樹林深處悄無聲息湧出數十名武功高強的黑衣暗衛,輕輕松松收服這一出鬧劇。
顧二目瞪口呆,眼睜睜看着裴大郎君抱着一男子,共騎而去。
這都什麽事兒啊。
天明的酒早就醒透了,拉起小好,亦是搖搖頭。
“天明哥,怎麽辦啊?”小好哭着問。
“你喬...你喬哥吉人天相,不會有事的。”
天明望着駿馬消失的方向,李喬想要輕松袖手離去,想來是癡人說夢,青雲山再遠,亦是我朝國土,她如何逃得出大郎君那雙翻雲覆雨手。
他琢磨着日後榮華富貴、登閣拜相的事兒,人還是要走捷徑啊,比起寒窗苦讀,還是捷徑好走啊。
颠簸在馬背上的阿喬,身上灰頭土臉,心中更是焦躁不安,腰間橫亘着一條鐵臂,脊背與他精壯胸膛相貼,熾熱的體溫透過薄薄的春衫渡了過來,燙得她昏頭轉向,這可如何是好?
都說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不如趁夫子發現之前,她先跪下陳情,并非蓄意欺瞞,實在是這世間留給女子能走的路太窄,形勢所迫,她才铤而走險假扮男裝。
阿喬悄悄轉頭,往上飛快瞥了一眼,冷面閻王之相,她打了個哆嗦。
裴衍垂眸看去,将人又往懷裏緊了緊,俯首湊在她發紅的耳尖,“冷了?”
溫熱氣息順着耳廓湧入耳道,阿喬半邊身子都要麻了,哪裏是冷,純怕,“不...不冷。”
“那你抖什麽?”
裴衍得了趣味,說話間若有似無地觸着那一點柔軟的紅。
阿喬偏頭躲着他的唇瓣和氣息,“夫...夫子...”
“你再叫一聲夫子試試。”
裴衍駕着馬,故意一抽馬鞭,狠狠颠了下懷中之人。
阿喬驚呼,簡直以為自己要被扔下去了,驚懼之下死死抱着腰腹間橫着的手臂,心跳如雷,聲音破碎,“我錯了,我錯了!”
嚯,有趣有趣。
裴衍緩下馬速,溫言軟語哄着懷裏的人,“雞一樣的膽子,方才不還斥責我心思不純?”
阿喬最是能屈能伸,恨不能給他磕一個,“大郎君義薄雲天,救我等于危難,實在是大大的善人,絕世僅有啊。”
“嘴還挺甜。”
裴衍盯着她的嘴唇,誇獎道。
只是他不滿意李喬稱呼他為“夫子”,亦不滿意“大郎君”,若是能取其精華,合成一句“夫君”,想來要悅耳甚多。
駿馬于黑天碧樹間飛馳,地上的人在跑,天上的明月在追,一路風馳電掣,裴衍帶着人回了裴國公府。
裴衍的淩衡院裏有一方院落,名喚漱玉齋,坐落在他的寝居于書房之間,其中更有一方碧荷池塘,盛夏時節,芙蕖遍朵,風吹蓮葉如翻身碧浪,清香漫溢整座院落。
阿喬跟在他身側,心中忐忑,“大郎君,我家小好和天明...”
裴衍将人推給已候在廊下的侍女,“洗乾淨了再來回話。”
侍女們立刻圍了上來,簇擁着李喬往浴房走,這可如何是好,都洗上澡了,如何還能全身而退?
從前并不曾聽聞夫子好男風啊!
怎得就洗上澡了?!
方才不過權宜之計,如今倒真是被推上虎背,騎虎難下啊!
“我自己來,自己來,你們都出去!”
阿喬緊緊抓着胸前的衣裳,左遮右擋,驚慌得如同撲騰的小雞。
俏麗侍女們面面相觑,只好欠身退下,“我等就在屏風外候着,公子盡管喚我們。”
阿喬見衆人退下,雙膝一軟,跪坐在浴桶旁,她呆呆望着熱水白汽,雙肩顫抖,悲從中來。
今日剛得了五十兩銀子,小好的病治愈有望,未來一片可期,可怎得一頓酒後,就灰頭土臉落到了這裏?
小好還落到了夫子手裏,這都什麽事兒啊。
不同于阿喬的灰頭土臉,裴衍神清氣爽,他于窗邊長案下落座,案邊瑞獸镂空香爐徐徐燃着沉水香,案上鋪着一長卷,是李喬今日托人送給他的謝禮。
說是感謝夫子悉心教導其丹青技藝,又說聽聞夫子大婚在即,他囊中羞澀,遂用心畫了這一幅畫,恭賀夫子新婚之喜。
青山起伏,綠水繞城郭,梁下燕子雙飛。
裴衍沉默看着,忽地笑了一聲,好個細心教導啊,他手把手教人畫的雙燕,原來是戳他心窩肺管子來的。
“大郎君。”
裴璨回來覆命,山林裏的一夥人都收拾了,各送各家,只是裴鳴這小玩意兒送不回去,他爹拒不肯收,直言随大郎君處置,他就當沒生過這兒子,裴夫人一聽這話,花容失色,哭着喊着要将人帶進府中,裴老爺心狠,關了門,說不認就不認。
這一出都給裴璨整笑了,帶着裴鳴回了裴府,請大郎君示下。
裴衍瞧着那幅氣人的畫,想着那個氣人的人,眉間微微蹙起,“這點小事,你自行處置。”
這敢情好,最近下邊暗衛在練騎射呢,正好缺個活得人肉靶子,裴璨笑眯眯地退下了。
他出去時正好碰見李喬,眼中一亮,想了想伸手将人攔下。
“你和你那小娘子,當真青梅竹馬、情真意切?”
阿喬防備得往後退一步,“與你有什麽乾系。”
裴璨摸了摸鼻子,道:“也沒什麽,方才我送她回家了。”
阿喬:!!!
“回家了?!”
裴璨不明這有什麽好激動的,放在臺面上的事,他家大郎君一向光明磊落,“嗯,你家爹娘還送了我好些熱包子呢。”
阿喬懸在半空的心緩緩落了下去,這便好,這便好,夫子并未要用家人威脅于她,還是個正人君子啊。
“在外頭說什麽呢。”
裴衍的聲音隔着屏風,從裏屋傳了出來。
裴璨立刻遁了,阿喬握緊拳頭,逼上梁山。
“過來。”
裴衍正提筆作畫,并未擡眼看來人。
阿喬站在離書案十步遠的地方,想起上次此人教她作畫時的姿态,就不想過去。
裴衍擱下筆,擡眸望去。
明澈琉璃燈暈漫灑,燈下人身着一襲石青春衫,交領處細繡數竿青竹,翠影疏淡,宛若帶露青筠亭亭而立。
好似迎面吹來一陣帶着青竹味的涼風,清新入肺,格外沁人。
裴衍凝眸許久,眼底泛起層層波瀾,“果然這顏色襯你。”
阿喬站得僵硬,腳尖碾着地,背上隐約浮起一點冷汗,不知該如何開口。
裴衍推案而起,穩步行來,溫柔牽起李喬的手,拉着人往書案走去。
他掌心寬厚溫熱,常年握筆執劍磨出的薄繭,輕輕蹭擦在她手背上,她下意識掙動,反倒被收得更緊,半點不肯松開。
“看這幾筆添得如何?”
阿喬垂眼看去,正是她前番熬夜之作,不同的事,那廊下被人多添了幾筆,赫然畫着兩青年男子,又思及今晚他對顧二姑娘的态度,完了,馬屁是拍到馬腿上了。
腿一軟就要跪下,“學生有錯。”
卻不想還未跪下,就被裴衍拉了起來,落坐于他膝上!
阿喬腦中警鈴大作,如坐針氈!登時就要下地,卻被裴衍按住腰身不得動彈。
“看畫而已,你跪什麽?”裴衍笑道,手心細腰不盈一握,他微微用力,溫熱下颌輕抵她肩窩,氣息拂過耳畔,似低低呢喃,“怎麽這麽細?”
這實在太糟糕,阿喬渾身蹿紅,宛如熟透的蝦子,“大郎君,男男有別,不可,不可如此啊!”
裴衍伏在她肩窩裏笑了兩聲,拉着她的手去摸自己的衣襟,“現在說有別,怎麽在樹林時就敢伸手摸我的衣領?”
兩人都是剛剛沐浴過,身上帶着淡淡茉莉香氣,裴衍輕嗅着她頸間皮肉、如墨青絲裏的清幽之氣,只覺比那仙釀酒醴還要醉人。
怎會有人生得如此清甜,簡直讓人愛不釋手,但這樣的人怎會是個男子?
裴衍沉溺其中不可自拔,腦海中卻仍有幾縷雜音拉扯着他,不要走上歧路。
阿喬的一雙手,一會兒去推箍在她腰間的鐵臂,一邊又去推磨在她頸間的下颌,忙得不可開交,身上一層熱汗,卻沒有半分成果。
眼見今日不能善了,阿喬一咬牙,道:“大郎君,請聽學生一言。”
色令智昏的大郎君哪裏還聽得見聲音,執着吻着頸間的一點細皮嫩肉,敷衍地“嗯”了一聲。
阿喬氣急,只能大着膽子去掐裴衍的臉。
“嘶!”
阿喬猛吸一口氣,她掐人,她被咬,“大郎君,請聽學生一言!”
裴衍這才稍稍松了手,微微後仰靠着椅背,面上春色未散,一雙風流蘊藉的眼眸欲意翻湧,“你說。”
嗓音低沉中帶着沙啞,阿喬聽得耳朵滾燙,她奮力推開他的雙手桎梏,在其腿邊跪下。
“學生本微賤,承蒙夫子垂青,拔擢于微末之時,夫子高潔如雲,竟願俯身指點學生技藝,此乃學生平生大幸,夫子位列三公,前程遠大,學生不敢以己微賤之軀,使夫子蒙受天下世人之诟病。”
“學生願為夫子鞍前馬後,萬死以報夫子恩情。”
阿喬一鼓作氣,清潤嗓音中帶顫,蕭索雙肩亦是強撐着,話畢,重重一叩首,“求夫子成全!”
裴衍單手支頤,居高臨下描摹着身旁跪着的身影,衣衫包裹着他清瘦的身軀,柔韌的脖頸垂下去,腰背緊繃成線,他挑起她的下颌,面頰軟白,眼睫顫顫,嫣紅的唇上還帶着尚未消褪的齒痕。
“願為我死,”裴衍的指腹碾着她的軟唇,碰到裏頭瑩白的齒關,他要往裏頂,“卻不願上我的榻?嗯?”
阿喬欲回答,剛一張口,拇指就探了進去,壓着濕潤的舌面,滑膩又柔軟。
眼前人仰着面,雙眸似水,面泛桃花,唇舌含弄着他的手指,呼吸急促,一派春情引誘得人血脈噴張,渾身燥熱。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