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村子 粗羹布衣謂清寒,陋室蓬門影共依(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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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好景不長,七歲那年,姑姑病逝了。将她安葬後,只有半人高的小少年,獨自挑起家裏的擔子。
後來十餘年,在這座不大的茅草小院,只有少年形單影只。
他比村裏的同齡人都要早熟,五歲學會洗衣做飯,八歲上山砍柴,十歲就能背着獵物到鎮上賣。每天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不同于趙家,裴書憫的家陳設簡樸。
趙大娘愛花,會在院子裏擺各種各色綠植花卉,有沈明玉能叫上名兒的,也有不少沒見過的。趙大娘會一臉得意介紹給沈明玉,這是自己花了多少銀錢,多少功夫弄來的。
趙家的院子芳色斐然,就連籬笆,也點綴着淺紫色的小朵兒。
而裴書憫的東西卻很少,院裏只有一棵老樹、搭在角落的小竈臺,冷冷清清,一貧如洗也不為過。便是賊摸來,能順的恐怕也只有晾在竹竿的粗布衫。
不過,他也并不是很在意。
裴書憫卸下木柴,走到沈明玉面前,才發現她還帶了一籠糕點。
沈明玉總是這樣,每回來都要帶些東西,有時是吃食,有時是給他做的小挂飾。
裴書憫知道她離家出走,身上沒有銀錢。盡管他說過很多次,自己不用,也不需要,但少女依舊堅持,沒有一回是空手來的。
“裴郎。”
沈明玉緊張地揪手指:“你今日累了罷,就別做飯,可以用些槐花糕墊墊肚子。”
她望向他時,臉頰有着羞赧的笑容。
半年前,沈明玉被秦氏賣給縣裏的太爺做小妾,人家瞧她長得好,模樣水靈,出了十五兩銀子。秦氏還沒把兜裏的銀子摸熱乎,女兒便跳花轎跑了。
沈明玉不是白雲村的人,後來,不知她從哪聽來的三十兩聘金,竟然找過來了。
裴書憫還記得沈明玉背着小包袱,找上家門的那日——她努力地介紹自己,說自己多麽勤勞能乾,若娶了,一定是個賢惠的媳婦。
如此直白地道出來,簡直是王婆賣瓜,自賣自誇。裴書憫回想起那日情形都覺得好笑。
裴書憫清楚自己沒有親族,沒有祖上幾代的積蓄,條件不如村裏很多男人。之所以大方出手,就是想娶個好媳婦。
他自小無父無母,這些錢是自己打獵、幫人謀事辛苦賺來的,也是攢到現在全部的身家。
最開始的時候,對于她的示好,裴書憫會拒絕。
一個來歷不明、目的明顯之人,他從未去想過要娶。
可是她怎麽趕也趕不走。漸漸地,日子久了,裴書憫勸不動,也抵消不了她持之以恒的上門。
少女靈動又貼心,每回找來,都會裝點着他枯寂的園子,為他做糕點,縫補衣裳。起初裴書憫雖沒有搭理,但後來,漸漸地,他居然習慣了這一種存在——
而此時此刻,屋外雨聲潇潇。裴書憫看着她,耳邊卻驀然回蕩起,今日山上聽見的話,那兩人也是白雲村的,其中一人說,“小娘子沒走,還住在趙嬸家啊?這都快大半年了。”
“咋了,你瞧上了?”
“模樣是挺好的,若找上的是我家,我肯定早早娶進門。”
“瞧你說得,我可不信。你沒聽趙嬸說啊,娘家不好,她是逃婚才跑來的,哪天被抓回去,這給出的彩禮不打水漂了?姓裴那小子可比你聰明多了,知道是無底洞,不能娶!”
那人聽了言讪讪:“哎,你說得是,娶還真不敢娶。”
“她再待下去,等姓裴的真娶了別人,那才是窘迫。熬到冬去,熬到春來,費心費力一場,到時候只能灰溜溜抱着大尾巴走人了。”
“這種小娘子不矜持,沒人想要的,姓裴的更不會要。就算我要娶,也得娶那種大方識體面的……”
當時在山上,裴書憫聽到這些,腳步一停,長睫落下陰翳。
這是他頭一回聽到流言,竟是如此難聽。
想起沈明玉做的蘭菊酥、桂花卷、槐花糕,各種各樣吃食,一回回敲上他家的門。有時是大霧黃昏,有時是雨天。
這些流言不知何時起的,黯然悄傳中,她又默默聽到了多少。可她依舊抱着東西站在風雪中,對他笑,裴郎。
此刻,沈明玉捧着食盒很久,對方都沒有出聲。
她疑惑,又輕輕喚了:“裴郎,要嘗嘗嗎?放久了會不好吃。”
這間不大的堂屋,暖黃燭光映着少女圓軟真摯的臉。
裴書憫望着,又默然低下眼眸。
最後,他拿走了糕點,卻輕輕牽上她的手。用一種很輕、很輕,輕到雲埃裏的聲音說:“明玉,我們成婚好嗎。”
作者有話說:
……
幫推一本友友的古言~
《欺嬌(叔嫂)》by大米糕ID:8555101
假戲真做/強扭的瓜很甜/星瘾/遺孀
【伶仃小白花X托孤陰戾将軍】
春歷十三年,大夏于長亭外血戰大捷,傷亡慘重。
戍邊将領江執玄甲浴血,違旨不朝,親自扶大哥靈柩歸府。
一守,就是七天。
殺神煞将之名在外,一府婢女無人敢上前侍奉,更無人敢催。
直至夜深,靈堂外履聲輕響。
與步履同來的,是春日裏一縷海棠暗香。
少女一身素白孝服,哭得雙眼紅腫,在靈堂前一聲一聲喚着“哥哥”,嗓音細顫,像一片一捏就碎的海棠花瓣。
翌日金殿,江執狹眸微斂,徐步出列,“臣與魏帥之妹一見傾心,若陛下賜婚,必當珍視。”
話音一落,滿朝寂然。
良久,公公觑了一眼上頭,聲音急得愈發尖細:“将軍久不回朝,恐有不知……魏帥并無親妹,靈堂中的姑娘她,她,她是魏帥未過門的夫人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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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皆知江執年少封侯,戰功赫赫,是大夏最耀眼的将軍。
卻無人知曉,他天生異類,翻湧欲念日夜無休,唯有淋漓鮮血,奪命殺伐,才可勉強壓制瘋戾。
直到缱绻入懷,撫上那片單薄顫抖的脊背,才恍然,消解心中不時而起的暴欲……原來,并不只有殺人這一種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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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嫂。”
江執垂眸,目光落在緊扯自己衣角的手上,将她噙淚的慌亂盡收眼底。
蘇蟬衣被盯得莫名,下意識後退半步,卻被勾住腰肢拉了回來。
原本只是拭淚的指腹,卻上瘾一般緩緩摩挲下移,沿着唇邊輕輕一碾,便打斷了她尚未出口的請求。
“教了這麽多次,嫂嫂還是沒學會。”江執壓着語調,循循善誘,“求人,該怎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