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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友燙發(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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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笑聳聳肩:“還好吧,他們人其實都不壞的,就是賤了點,你打他罵他也不會生氣的。”

岑月黎忍不住笑了出來。方笑見狀,眼睛也彎成了月牙:“所以班長你以後對付他們不用客氣,該兇就兇,就該讓他們長長記性!”

聽完方笑的話,岑月黎抿嘴笑了笑,眼尾彎起一道淺淺的弧度,像被風吹皺的春水。

等她們掃完地,岑月黎忍不住用餘光瞥向教室另一頭——趙商正挽着袖口,手臂肌肉随着拖把的推拉繃出流暢的弧度。

污水桶裏的水換了三遍,他拖過的地磚泛着潤澤的光,連講臺角落的頑固污漬都被他蹲下來用鏟子蹭掉了。

岑月黎有些意外,或許這人也沒想象中那麽不靠譜?她想着,順手把所有的垃圾倒進垃圾桶,心裏對趙商的印象悄悄松動了一角。

下午的陽光斜斜地穿過窗戶,落在黑板的右側,岑月黎眯了眯眼,努力往前傾了傾身子,可那些板書依然像蒙了一層霧,怎麽都看不清。她咬了咬下唇,猶豫了一會兒,終于還是轉過身。

趙商正懶洋洋地轉着筆,有一搭沒一搭地抄着板書,見她突然回頭,手指一頓,筆“啪嗒”一聲掉在桌上。他下意識坐直了身子,眼神飄忽了一瞬,又很快故作鎮定地挑眉:“乾嘛?”

“那個……右邊的黑板,我看不清,能借我抄一下嗎?”岑月黎低聲問。

“哦,行啊。”他應得乾脆,手卻有點忙亂,一把抓起書本就往她那邊遞。動作太快,拇指正好卡在書頁中間,只聽“刺啦”一聲。

那一頁被他撕開了一道口子,大半截紙頁軟塌塌地垂下來,只剩下窄窄的一點還連着,在空氣裏輕輕晃着,像一片快要從枝頭掉落的葉子。

兩個人同時僵住了。

還有一個喻皓陽聽見那聲撕書聲忍不住瞧過來。

岑月黎看着那頁快要掉下來的紙,眼睛微微睜大了一點。趙商的手指還卡在書頁上,表情變得有點倒黴的沒招了的好笑。

他把書翻到那一頁,用手指捏着那道裂口的邊緣,想把兩張紙對齊。

岑月黎看着他笨手笨腳的樣子,嘴角動了一下,“給我吧,抄完了還你。”

趙商點了點頭,只好先給她。然後就和目睹這一幕了的喻皓陽悶笑了起來。

“你笑屁啊。”

喻皓陽聳聳肩,什麽也沒說。

岑月黎轉過身去,把那本書放在自己的課桌上,開始迅速補筆記。

字跡潦草,算不上多好看,但還算看得出是什麽字。

抄完後,她從文具袋裏拿出一小卷膠帶,她用牙齒撕下一小段,把那頁搖搖欲墜的紙上了一層保險。

“就抄完了?”他問。

“嗯。”

趙商拿起書,随手翻到那一頁,看見多了個膠帶。

他擡起頭,想說謝謝。岑月黎已經轉過身去了。

她盯着黑板上的模糊字跡,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課本邊角。近視已經這麽嚴重了嗎?該怎麽跟爸媽開口呢?他們會不會覺得是她平時看手機太多?可是明明六年級暑假才擁有了爸爸淘汰的二手機。

好吧,也可能是她太愛看電視機了,晚上也喜歡看着書入睡。總歸是近視了,而且越來越嚴重。

講臺上的老師還在寫着板書,粉筆與黑板摩擦的聲響格外清晰,而岑月黎的心思卻早已飄遠,只剩下眼前那片怎麽也對不上焦的世界。

趙商盯着黑板,手裏的筆無意識地轉了兩圈。他剛才特意把字寫得比平時工整許多,甚至偷偷用尺子比着劃了重點線。可岑月黎似乎完全不需要了。老師踱步到左邊板書後,她一次都沒回過頭。

筆尖在紙上戳出個小黑點,他這才回過神,有些好笑地撇了撇嘴。自己乾嘛這麽在意啊?不過就是借了次筆記而已。他随手把寫得過分認真的那頁紙翻過去,新的一頁又恢複了慣有的潦草字跡。

偶爾擡眼,能看到前座岑月黎低頭記筆記時發梢輕輕晃動的樣子。趙商忽然覺得教室裏午後的陽光有點晃眼,他挪開視線,用拇指蹭了蹭鼻尖,心想:這莫名其妙的煩躁感,大概是因為今天太熱了吧。

周末午後,陽光透過理發店落地窗灑進來,在米色大理石地磚上投下菱形的光斑。岑月黎坐在真皮理發椅上,指尖無意識地敲擊着扶手,發出輕微的“嗒嗒“聲。冷氣開得很足,她裸露的小臂上泛起一層細小的雞皮疙瘩。

“岑小姐,您的發質真是我見過最好的。“Tony老師第五次發出感嘆,手指穿過她如瀑的黑發,“這麽柔順有光澤,當牙醫真是可惜了,該去做洗發水廣告的。“

鏡中的岑月黎微微擡起了下巴,杏仁狀的眼睛裏閃過一絲愉悅的光芒。她嘴角輕輕上揚,露出一個淺笑。這個表情她練習過很多次——既不顯得太過得意,又能恰到好處地展現自信。

岑月黎愛漂亮,從高中起開始正視這個問題的。也是從高中有的容貌焦慮,有了使用護發素護發精油的習慣。

那時她剛從鄉鎮初中考進縣一中,恰巧被分到一個滿是關系戶的班級。

那些城裏的女生課間讨論着YSL和el的口紅,有個女生甚至嫌棄地說“MAC也太low了吧……”

岑月黎低頭看着自己課桌裏那支青蛙王子的潤唇膏,第一次意識到自己也想擁有一支口紅。

她看見前排女生課間總愛照小鏡子整理劉海,那精心打理的八字劉海完美修飾了臉型。岑月黎突然發現自己的發縫好像太寬了,太禿了,是不是也該留個那樣的劉海?

“謝謝。”她輕聲說,聲音像羽毛般輕柔。Tony的贊美像一劑舒緩膏,暫時緩解了她等待的焦躁。

她第n次看向手機——13:47,距離約定時間已經過去47分鐘,何雨淳依然沒有回複她的三條消息。

理發店裏的香薰機噴出甜膩的栀子花香,混合着燙發藥水刺鼻的氨水味,讓岑月黎太陽xue隐隐作痛。

她皺了皺鼻子,又發了一條消息:“我已經在做了,你快點。”拇指懸在發送鍵上猶豫了一秒,最終還是加了個生氣的表情符號。

機器加熱的嗡嗡聲像是某種酷刑。岑月黎看着鏡中的自己:發絲被一縷縷卷上發杠,像無數黑色的小蛇被釘在刑架上。

她突然想起大學時和何雨淳一起在宿舍互相染發的日子,那時候何雨淳總會說:“岑月黎,你的頭發真好看,像絲綢一樣。“回憶讓她的心軟了一瞬,但随即又被更深的惱怒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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