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室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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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短促的“噗嗤”從岑月黎唇邊漏了出來。
何雨淳像是知道岑月黎在笑什麽,“還有這個,‘燕子!沒有你我怎麽活啊!’”她壓着嗓子,模仿着某部電影裏痛徹心扉的哭腔,連眉毛耷拉的弧度都透着精心琢磨過的搞笑。
岑月黎看着何雨淳惟妙惟肖的表演,眼裏的笑意更深了。
岑月黎和何雨淳喜歡開玩笑,而曾運佳幾乎毫無幽默細胞,她分不清玩笑和認真的邊界,常常會把別人随口一句調侃當真,繼而上綱上線或刨根問底,讓原本輕松的氣氛瞬間凝滞。
果然,曾運佳像嗅到獵物氣味的動物,立刻從自己座位上彈起,擠到兩人中間,腦袋硬生生插進那方小小的屏幕視野,“看什麽好東西呢?怎麽不叫我!”
“沒什麽,就一個搞笑視頻。”岑月黎嘴角笑意未褪,語氣卻已下意識收攏,變得輕淡。她幾乎能預見到,一旦解釋這個梗,曾運佳要麽一臉茫然要求“再說一遍”,要麽會嚴肅地分析“這有什麽好笑的”,把那份輕松徹底攪散。
“什麽視頻嘛!給我看看!”曾運佳纏上何雨淳,手臂親昵地環過她的肩膀,去夠手機,“獨樂樂不如衆樂樂呀!”
何雨淳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瞬,手腕一翻,避開了曾運佳的手:“算了,這個梗有點老,你估計看不懂。”
“怎麽會!”曾運佳拔高音調,帶着被排除在外的焦躁,“你解釋一下我不就懂了嗎?”
岑月黎已經斂了笑意,默默退出這突然變得擁擠黏膩的對話圈,指尖劃着自己的手機屏幕,任由那兩人在身後一個執拗地追問,一個無奈地試圖解釋。
到了晚上,曾運佳的聲音格外響亮:“我要當院長,年薪百萬那種!你們呢?”
岑月黎:“普通牙醫就好,能養活自己就行。”
“淳淳呢?”
“我啊,”何雨淳的聲音帶着慵懶的笑意,“能畢業就謝天謝地了。”
曾運佳顯然不滿意這缺乏野心的答案,話匣子再次打開,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述她舅舅如何從縣城醫院奮鬥到省立醫院副院長的勵志故事,細節翔實,情感充沛,宛如一場重複播放的個人傳記紀錄片。。
岑月黎聽着那些已經重複了三四遍的細節,太陽xue突突直跳。她拿起手機,給何雨淳發了條微信:【她每次講這個都要半小時起步[捂臉]】
何雨淳很快回複:【我賭這次要四十分鐘,輸的人明天請奶茶。】
岑月黎發了個“成交”的表情包,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你們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啊?”曾運佳的聲音突然拔高,像一根針戳破了氣球。
岑月黎立馬返回主頁面點開一個無關緊要的App,心跳驟然加速。
她聽見曾運佳直接扯開了何雨淳的床簾。
“我們聽着呢,”何雨淳平靜地說,“你舅舅從縣城醫院調到省立醫院那段。”她的手指依然在手機上飛快地打字,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勾勒出清晰的顴骨線條。
“那為什麽你在玩手機?”曾運佳直接跨步到何雨淳床上,“給我看看你在玩什麽這麽入迷?”
岑月黎覺得自己和何雨淳的行為不對,所以一開始她有些不自在的羞愧。
可後來曾運佳這種直接掀別人床簾的行為更讓岑月黎感到氣憤,奈何當事人是何雨淳,自己有什麽立場開口?萬一……何雨淳并不需要她多事呢?
反正最後兩個人又會和好。
“乾嘛?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何雨淳明顯的抗拒讓曾運佳的聲音陡然升高,她直接伸手去抓何雨淳的手機,動作粗魯得像在搶奪戰利品。
何雨淳把手機捏緊,她身體縮到角落,拉開與曾運佳的距離:“這是我的隐私。還有,我讓你上我床了嗎?”
“隐私?”曾運佳嗤笑一聲,聲音刺耳得像打破的玻璃,“我們都住一個屋了,還講什麽隐私不隐私?小雨滴,你別這麽掃興行不行?我們不是好朋友嗎?好朋友之間有什麽不能看的?”
小雨滴是她給何雨淳起的外號,此刻喊出來,帶着令人不适的親昵和脅迫。
岑月黎躺在下鋪,能清晰感覺到上鋪傳來的劇烈晃動和緊繃氣氛。
曾運佳又黏上來,手臂環過何雨淳的腰去夠手機,呼吸都噴在對方頸側,“你看我的手機啊,随便看,我沒什麽好隐瞞的。我就是想和你一起看手機呀,為什麽不和我一起玩?”
岑月黎有些反感,曾運佳這麽無理取鬧,何雨淳也能忍。
但話到嘴邊又變成了無聲的嘆息——萬一她多管閑事反而讓事情更糟呢?萬一何雨淳根本不需要她的幫助呢?
這念頭讓她感到一陣自我厭棄。岑月黎,你就是懦弱。
“你有病吧?靠我這麽近。”何雨淳的聲音終于帶上一絲愠怒,她試圖推開曾運佳,但對方像塊膏藥一樣黏在她身上。兩人的影子在牆上糾纏,像兩只打架的貓。
“那你給我看啊!”曾運佳的聲音已經接近尖叫,“有什麽我不能看的?我們關系這麽好,小雨滴~”
小雨滴是曾運佳給何雨淳起的外號。
岑月黎住在何雨淳的下鋪,她感覺床鋪一直在晃動,也跟着煩得不行。
何雨淳的臉漲得通紅,她用力推開曾運佳,這次成功了。“你能不能別來性騷擾我!”她站起身,把手機塞進口袋,動作利落,“這是原則問題。”
半帶着開玩笑的語氣,岑月黎忍不住揚起嘴想笑。
曾運佳踉跄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難以置信:“何雨淳,你用這麽大力推我乾什麽!你瞎說什麽呀,誰性騷擾你了?”
宿舍裏死寂一片。只有何雨淳略顯急促的呼吸聲,和曾運佳粗重的喘息。
何雨淳是拉拉,宿舍裏的人都知道,曾運佳也知道,但還是喜歡對她打打屁股摸摸腰。
“你都摸我肚子了,還不算性騷擾?”何雨淳突然說,聲音裏帶着岑月黎從未聽過的尖銳。
曾運佳愣住了,幾秒後繼而大笑起來,笑聲在狹小空間裏橫沖直撞,充滿難以置信的荒謬感:“哈哈哈哈!什麽!我哪有!我那是要拿你手機!你別造謠!”
笑聲在狹小的宿舍裏回蕩,震得岑月黎耳膜發痛。
何雨淳沒有再說話,把曾運佳從自己床上趕回去後,狠狠拉上床簾。
曾運佳這才悻悻地回到自己床位上,嘴裏還嘟囔着:“明明是你的錯,還說我是性騷擾,你還性騷擾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