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你能忍(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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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商看着她驟然冷下來、甚至透出幾分疲憊和自厭的眼神,心裏猛地一沉,像被什麽東西攥緊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他喉頭發緊,試圖補救。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聲在走廊裏炸開。
掌心傳來火辣辣的麻木感,緊接着是心髒被狠狠揪緊的窒息感。
岑月黎的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
她在做什麽?趙商說的都對,她憑什麽打他?
她看着趙商的臉被打得偏過去,又慢慢轉回來。左頰上迅速浮現出清晰的指印,泛着紅。就在岑月黎心髒狂跳,下意識後退半步,擔心他會不會給她一拳的時候。
趙商卻只是用舌尖抵了抵腮幫,甚至低笑了一聲,“技術退步了嘛,沒有以前疼。”
這句話像一根細針,猛地紮進她心口最軟的地方。酸澀、懊悔、委屈、後怕,還有一股洶湧而上、幾乎将她淹沒的、久違的……被全然接納的暖意,堵得她鼻腔發酸,喉嚨緊得發不出聲音。
包廂門不知何時被拉開了一條縫。
史卓弘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着趙商臉上那明顯的巴掌印,一股邪火直沖天靈蓋:“我操,這瘋女人敢打我趙哥?”他撸起袖子就要沖上前,“他媽的反了天了!脾氣這麽暴怎麽随便打人——”
喻皓陽眼疾手快,趕緊把史卓弘摁住,“你有病吧?你去做什麽?我還沒看夠呢!”
走廊裏,岑月黎怔怔地看着趙商,看着他臉上那熟悉的、帶着點無奈和包容的神情,和記憶裏那個總是接住她所有壞情緒的少年的影子重疊在一起。
“……對不起。”
她突然開口,聲音很輕,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像一道驚雷,讓趙商整個人徹底僵住。
他幾乎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岑月黎會道歉?
那個寧可梗着脖子和他吵到天崩地裂,也絕不低頭的岑月黎,會給他說對不起?
他下意識盯着她的臉,想從她表情裏找出一絲賭氣或嘲諷的痕跡,可她的睫毛低垂着,唇微微抿緊,只有頭扭向一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包帶,洩露了一絲別扭。
她是認真的。
這個認知讓趙商胸口發悶。分別這麽多年,人是會變的——他當然知道。
可岑月黎不該是這樣的,她應該理直氣壯地瞪着他,罵他“活該”,或者乾脆再補一巴掌,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安靜地、甚至有些疲憊地說“對不起”。
她身上怎麽會籠罩着一層淡淡,像冬夜玻璃上的霧氣,朦胧,冰涼,卻真實存在的憂郁呢。
他想問她這些年過得怎麽樣,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沒事。”他開始嬉皮笑臉,“反正我皮厚。”
岑月黎擡眼看他,眼眶還紅着,睫毛上甚至沾着未落的濕意,可那股低落的情緒,卻因他這句不合時宜的“玩笑”被沖淡了許多。
她想繼續板着臉,可嘴角卻不聽使喚地想要上揚。最終,她瞪着他,只說了句:“……真沒見過你這種人。”
這話聽着像抱怨,卻再沒有半分冰冷的距離感,反而像一聲小小的、認輸般的嘆息。
她的聲音還是兇巴巴的,可尾音卻軟了下來,像只張牙舞爪的貓,終于收起爪子,蹭了蹭他的手心。
“我靠,趙商你特麽被打傻了吧——”史卓弘瞅準喻皓陽松勁的間隙,猛地掙脫出來,幾個箭步沖到走廊,指着岑月黎就要發作。
趙商反應極快,一把扣住他的肩膀,力道不小,将他硬生生定在原地,聲音裏帶上了不容錯辨的怒意:“我說了,這沒你的事。叫你回去,聽不懂?”
“不是,趙商,她扇你巴掌诶,你還——”
“我讓你回去。”趙商打斷他,每個字都透着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史卓弘張了張嘴,對上趙商那雙毫無轉圜餘地的眼睛,剩下的話全噎在了喉嚨裏。他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最終憤憤地一甩胳膊,整了整被扯歪的西裝領子。
“行!你……算了!我不管了!我走!我走行了吧!”臨走前,還不忘狠狠剜了岑月黎一眼,“算你今天走運!”
岑月黎卻在他轉身的瞬間,冷冷地抱起手臂,下巴微揚:“誰讓你走了?”
史卓弘腳步一頓。
岑月黎挑眉,目光如炬地釘在他身上:“你剛才的行為,言語騷擾在先,暴力拉扯在後,難道不該給我一個正式的道歉嗎?”
趙商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重新變得銳利、甚至帶着點挑釁的岑月黎身上,心底那點沉悶忽然散開了一些。
這才是他記憶裏的那個岑月黎。
那個嚣張的、明亮的、絕不輕易妥協的岑月黎。
她是明亮的、鋒利的,像一團燃燒的火,哪怕會灼傷人,也絕不熄滅自己的光。
他忽然就低低地笑出了聲,緊繃的氣氛因這聲笑出現了微妙的變化。
岑月黎立刻側眸瞪他,眼神兇巴巴的:“你笑什麽?”
趙商聳聳肩,坦然道:“沒什麽。就是覺得……你這樣,挺好。”
岑月黎一愣,随即像是被看穿了什麽,耳根微微發熱,沒好氣地哼道:“神經病。”
史卓弘的臉色已經黑如鍋底,正要不管不顧地發作,趙商已經再次不動聲色地挪了半步,穩穩擋在了兩人中間。
“卓哥,”趙商的聲音很平靜,卻帶着不容拒絕的意味,“剛才你拉人家女孩手腕,我都看到了,你有錯在先,還是道個歉吧。”
“我道歉?!”史卓弘指着自己的鼻子,氣得聲音都變了調,“趙商!你知道她剛才都說了什麽嗎!她把我從頭到腳貶得一文不值,說我鼻毛該剪、西裝要崩、牙齒做壞了——這些都算了!她還公開質疑我們銳齒的産品!說我們種植體邊緣骨吸收數據有問題,說我們美學理念落後!當着這麽多人的面,诋毀公司!”
他越說越激動,臉漲得通紅,“老趙,這你能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