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同意書(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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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商突然抄起醒酒器,暗紅色的液體瀑布似的傾入史卓弘的杯子,泡沫翻湧着漫過杯沿,在桌布上洇開一片血漬般的痕跡。
“喝你的,再掃興,給我滾出去。”
“哎你慢點!這酒很貴的!”史卓弘手忙腳亂去擦。
喻皓陽“啧”地一聲把骰盅砸在桌上:“卓哥你真是趙商的狗腿子,到現在還記仇呢!”
岑月黎垂眸又喝光一杯。
她确實不知道這些年趙商具體經歷了什麽,唯一聽說的,就是方笑偶爾八卦時吐槽,趙商女朋友換了一個又一個,還個個都是美女。
岑月黎突然站了起來,“我去趟洗手間。”
趙商幾乎是同時起身,擡手指向包廂深處:“最裏面右轉。”他頓了頓,袖口露出一截冷白的腕骨,“我陪你去吧。”
“謝謝,不用了。”
“沒事,怕你找不到路。”
岑月黎不再拒絕,跟在他背後。
待兩人離開後,史卓弘吵着道:“你們剛就把我一人晾那兒打游戲?”
喻皓陽正往嘴裏扔花生米,聞言笑得沒心沒肺:“我以為你就愛當孤狼呢!”
立馬被史卓弘不輕不重地踹了一腳,龇牙咧嘴。
角落裏飄來一陣甜膩的香水味。穿着吊帶裙的蘇蔓倚在袁浪肩上,卷發如海藻散開,指尖在他胸口畫着圈,“剛才那位美女……還單身嗎?”
袁浪扣住她作亂的手,笑得痞氣:“怎麽,吃醋了?”
“是呀~”蘇蔓眼波流轉,紅唇微嘟,“感覺你們對她......很不一樣呢。”
史卓弘添油加醋:“一群沒骨氣的慫包。”
喻皓陽嘟囔道:“你還不服?剛沒領教夠?她打人跟牙醫拿鑽頭似的,你這背不疼啦?”
“出息。”
喻皓陽故意擰了一把岑月黎包包砸過的地方,史卓弘把酒杯重重一放,愣是沒吭聲。
“幾個大老爺們,被個女人治得服服帖帖,說出去都丢人。”
岑月黎從洗手間出來時,水珠還挂在指尖。走廊的燈光昏黃暧昧,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一擡頭,正對上趙商沉靜的目光。
“心情不好?”他問得直接。
岑月黎別過臉沒回答,徑直繞過他,被角落那個被冷落的飛镖靶吸引了注意。
飛镖握在手裏冰涼堅硬,像握着一把小型手術刀。
趙商跟過來,影子籠罩住她。
“什麽事值得出來買醉?”他拿起另一支飛镖,在指間靈活地轉了一圈,“失戀了?”
“嗖——”
岑月黎手中的飛镖突然調轉方向對準他,镖尖在昏光下閃着一點寒芒。她的眼神比金屬更冷,大有要在他臉上戳個洞的架勢。
“我錯了。”趙商立即舉起雙手作投降狀,唇角卻挂着若有若無的笑,“那是怎麽了?”
岑月黎收回手,猛地将飛镖擲向牆面。飛镖歪歪斜斜地插在靶子邊緣,像她此刻搖搖欲墜的情緒。
而趙商随手一擲,镖尾的紅羽在空中劃出優美的弧線,正中靶心。
“啧,你好煩。”她終于開口,好像是在說飛镖的事,又好像不止于此。
趙商看着她側臉緊繃的線條和眼底壓抑的煩躁,那股子想刨根問底的勁兒,壓都壓不住地往上冒。
她今晚太不對勁了,從獨自喝酒到跟喻皓陽來包廂,再到高興過後這渾身是刺卻又難掩落寞的樣子。
趙商眸光微動,瞥見她手邊空了的酒杯,一個念頭浮了上來。反正她已經喝了酒,不如……再灌醉一點?醉了的岑月黎,好像比平時要“誠實活潑可愛”得多。
“是是是,我煩。”趙商從善如流地應着,語氣放軟,帶着點誘哄的意味。
他不動聲色地拿起酒瓶,又往她杯子裏添了些,琥珀色的液體在杯壁晃蕩,幾乎要滿溢出來。
“光扔飛镖多沒意思,”他語氣輕松,帶着點漫不經心的慫恿,“輸了的人把這喝光,敢不敢?”
岑月黎終于瞥了他一眼,眼神裏帶着被挑釁到的惱怒,“有什麽不敢?”
她端起酒杯,到了嘴邊卻沒有立刻喝,反而又拿下來狐疑地審視他,“你是不是想灌我酒?”
趙商沒料到她醉意朦胧下竟還能如此直接地點破,一時有些好笑,“你到底醉沒醉?”
此刻他想灌醉她的意圖,此刻幾乎算得上是明目張膽了。
岑月黎盯着他,忽然仰頭,将杯中剛添滿的酒狠狠灌下去大半。辛辣的液體灼燒着喉嚨,也燒起一股破罐破摔的勇氣。
她當然醉了。
岑月黎沒理他,自顧自地拔下牆上的飛镖,指腹蹭過镖尾的羽毛。她擡手瞄準,手腕一甩,飛镖“啪”地釘在靶子外圈。
趙商看着她搖搖欲墜的耐心,繼續提議:“比不比?”
岑月黎側眸,醉眼迷離:“比什麽?”
“看誰丢得準。你輸了,”他頓了頓,目光鎖住她,“就要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
“不比!你那麽厲害,肯定我輸……”
“那我閉上眼睛扔。”趙商說着,真的阖上眼睑,長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岑月黎半信半疑:“真的?”
“再讓你三次機會。”他補充道,眼睛仍閉着,嘴角卻翹得更高了。
這個條件過于優厚,近乎哄騙。岑月黎盯着他緊閉的雙眼,猶豫片刻,酒精讓她的判斷力下降,好勝心冒了上來。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