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過就好了(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哭過就好了
偌大的印寧居會議室冷得像結了冰,實木長桌冷硬光潤,落地窗外還壓着昨晚漫天未停的大雪。
鄭滕姿态松弛地坐在主位,指尖漫不經心叩着桌面,他等這一刻已經等了太長時間了。
自從把食安堂賠付給林正清之後,他日日夜夜都牽挂着它。食安堂對他來說有特殊的意義,是他進入商業的契機。
就好像它如同他的孩子一般,真正地要回到父親的懷抱裏。
他擡眼掃過周圍,語氣不急不緩,透着得意的掌控感:“林水呢?不會是反悔了吧?”
陳易沒搭話,他攥着手裏的合同,心裏那點僥幸與期盼,正一寸寸、慢慢沉下去,徹底冷透。
良久,他才啞着嗓子回聲:“路上堵車,快到了。”
陳易話音剛落,鄭滕的的手機響起來,他從容地接過,放在耳邊。
陳易目光追随,親眼看見鄭滕接電話的幾秒裏,表情由從容淡定,凝成陰鸷鐵青。
“你去處理,無論如何我今天都要簽這個合同。”
說完他猛地掐斷通話,眼神狠戾地掃向陳易。
陳易心頭猛地一沉,那一絲絲的期待油然而起,能讓鄭滕如此惱怒,就說明局面沒被他徹底攥死,事情遠沒到塵埃落定的地步。
他走出會議室,隔壁助理跑過來遞給他手機,陳易目光落在手機的視頻上。
密閉的客廳裏光影壓抑,鄭烨縮在角落,滿眼惶恐,鄭滕居高臨下,神色暴戾,拳頭不要命地砸在鄭烨單薄的身上。
每一個視頻裏都充斥着鄭烨的慘叫與求饒。
陳易手指顫抖地往下劃開,足足二十多段同類錄像,播放量破百萬浏覽,全網關于博騰的話題正在瘋狂發酵。
鄭滕儒雅的企業形象轟然傾覆,甚至在最後,這位網友還甩出來了鄭烨每次被打的傷情鑒定,還有逼迫江舟妥協的錄音,這個錄音經過處理,聽不到原本人的聲音,對江舟進行了很好的保護。
陳易掌心死死攥着收購合同,紙張被捏得褶皺變形,心口翻湧着看完視頻後的驚悸。
他沒想到鄭滕是這樣的人,對外裝體面格局,對內親手踐踏兒子。
骨子裏藏着瘋戾與偏執,視人命親情如草芥。
這個世界上還有正常的人嗎?林水真的要把印寧居給鄭滕這樣的人嗎?
“怎麽不進去?”
陳易渾身一震,猛地回過身。
林水正站在會議室門口,逆着光認真地看他。她眼底帶着化不開的沉郁,面色依舊有些憔悴,只是目光掃過來時,有一股冷漠。
“林……林總,您看視頻了嗎?”
“看了。”
林水語氣平淡,仿佛事情與她無關。
她推開會議室大門,示意陳易帶着合同跟上,原本鐵青着臉的鄭滕在看到林水的一剎那,神情變了變。
“我還以為你後悔了。”
林水拉開椅子坐下,朝着陳易招了招手:“說好的事怎麽會後悔。”
陳易将褶皺不堪的收購合同遞給林水,心口突突直跳。林水這是鐵了心要簽字,徹底把印寧居拱手相讓。
就在林水落筆的那一剎那,會議室的門再次被打開。
林止穿着黑色的大衣渾身是雪,一身寒氣地闖進來,她快步沖到林水身邊,奪過林水手裏的筆。
林止攥緊筆,指節泛白,眼底翻湧着怒意:“你以為這樣,就能忘掉了嗎?就能償還嗎?”
鄭滕剛壓下去的戾氣瞬間暴漲,臉色鐵青可怖,正要拍桌發難,卻被這句诘問死死釘在原地。
“林止,你在乾什麽?滾出去!”
鄭滕剛壓下去的戾氣瞬間暴漲,臉色鐵青,手朝着林止揮去。
就在巴掌即将落下來的瞬間,陳易扣住鄭滕揮出去的手腕。
“鄭……鄭總您冷靜點。”
“滾開!”鄭滕用力地掙脫陳易的禁锢,仇恨的目光落在林止身上:“要不是你,我食安堂也不會拱手讓給林正清。”
林止側身,冷漠地看着他:“不是你主動賠給他的嘛?”
鄭滕胸膛劇烈起伏,舊日恨意破土而出,他額頭上的青筋暴起。
“什麽主動賠,老子好心給你們使用權還不滿足,反手就提出訴訟。
食安堂是我一輩子的心血,當年林英帶着你上法庭你都忘了吧?整個圈子人盡皆知的,也就你家人瞞着你,要不是一個姓何的護着,整個涪江都知道。”
林止渾身一僵,臉上的血色瞬間消失,眼底的茫然、震驚、猝不及防一層層漫上來。
“聞西恩……她們也知道嗎?”
“你說呢?”鄭滕冷笑了一聲,不屑地打量着她:“可憐的東西。”
門外風雪嗚咽,外面忽然響起來警笛聲。
下一秒,會議室大門被推開,幾名警察跨步而入。
“鄭滕,我們接到多項報案,你涉嫌故意傷害、非法脅迫、盜取印寧居商業機密,請配合我們完成調查!”
鄭滕渾身猛地一震,方才得意的氣焰瞬間減了大半,眼底頓時湧上惶恐:“胡說!都是污蔑!是林止污蔑我的!”
他瘋狂掙紮,試圖掙脫阻攔,話音剛落,兩側警察即刻上前,扣住他雙臂反手壓制。
鄭滕仍不甘心,雙目赤紅瞪着林止,直到他被拖走,那道仇恨的目光才随着警笛的減弱而消失。
陳易雙腿發軟,僵在原地大氣不敢出,從業幾十年,他還沒見過這麽大的場面。
林水頹然靠在椅背上,面色慘白,肩頭微微發抖。
林止緩緩轉身。
眼底還翻湧着剛被撕開陳年記憶的鈍痛。
她沒再看狼藉的會議室,也沒再看向失神的林水和陳易,擡步徑直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