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過就好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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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冷風未散的長廊,一步步下樓。
辦公區燈火通明,印寧居的員工正各自守着崗位。
方才樓上的騷動隐約傳下來,特別是看到鄭滕被警察帶走,人人心裏都揣着忐忑。
當看見一身黑大衣、走路搖搖欲晃的林止緩步走下來時,所有人不約而同,齊刷刷站起身。
林止像沒看到一樣,按下電梯徑直下了樓。
樓下早已經圍滿了記者,看到她出來,人群轟然湧動,一窩蜂朝前猛沖,話筒争先恐後怼到她眼前。
“林小姐,鄭滕被警方逮捕是不是和你們兩家世代恩怨有關?”
“網傳當年你年幼出庭作證扳倒食安堂,是真的嗎?”
“印寧居險些被惡意收購,如今局勢是不是徹底翻盤了?”
“請問您現在心裏是什麽感受?”
不遠處的陳浩添目光掃過眼前的混亂。
他雙手交叉,放在胸前,擡眼看着鄭滕被警察帶走,語氣裏帶着幾分玩味與不解。
“這何銘齊也犯不着給他弄進去吧?”
說完目光又落在被記者圍攻的林止身上。
“這個林止到底是誰?怎麽何銘齊這麽護着她,他可是從來摻和涪江市的事的,當時你有難求他好久,他都沒答應。”
“你為什麽覺得是何銘齊幫的她?”
身側,林之欽手裏拎着一袋溫熱的糖炒板栗,紙袋冒着淡淡的煙,聞聲慢悠悠轉過身說。
“你去幫幫她。”
陳浩添一愣,下意識挑眉:“我?”
嗯。”林之欽垂眼剝着板栗,語氣沒有半點波瀾。
陳浩添皺了皺眉:“我不行吧,媒體圍得太死,我一上前,明天熱搜全得挂我名,平白惹一身麻煩。”
“你不想見見何銘齊?”
“行吧。”
陳浩添松開抱在胸前的手臂,整理了一下衣擺,擡步朝着喧鬧擁擠的記者群走去。
“麻煩各位有序離場,別惡意圍堵,先讓條路出來。”
陳浩添一出來,記者們的躁動頓時高漲了起來,閃光燈不停頻閃。
“陳總,請問您和林小姐是什麽關系?”
陳浩添皺了皺眉,眼底掠過一絲的不耐煩,他沒應道,帶着林止上了旁邊的車。
引擎低聲啓動,車輪碾過地上的雪,逐漸駛離這片沸沸揚揚的圍堵。
“學妹,你去哪裏?”
陳浩添側過身瞥了她一眼,雖然很想問她和何銘齊的關系,但看她臉色不太好,還是忍了下來。
林止空洞的眼底,摻雜了一絲的不解:“你為什麽喊我學妹?”
陳浩添握着方向盤,有點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喊林總有點別扭,我還是跟着林之欽和夏頌歌喊學妹吧。”
“而且本身我也是清理大學的,你也算我的學妹。”
“這世界真小。”
“是啊。”
沉默了半晌,林止也沒說她要去哪裏,陳浩添只好硬着頭皮往前開。
在等紅綠燈時,旁邊的人突然問:“鄭滕還會出來嗎?”
“不會了吧,何銘齊都動手了。”
紅燈跳轉綠燈,引擎微響,陳浩添踩着油門繼續往前開,路過商場時,見有人在堆雪人。
陳浩添看的出神時,忽然發現旁邊傳來壓抑的嗚咽聲。
他猛得扭頭,看見林止蜷縮着身子,整個人垮在座椅裏。
她雙手死死捂住臉,肩膀劇烈起伏、瘋狂顫抖,喉嚨裏擠出撕心裂肺的哭聲。
陳浩添瞬間慌了神:“我去,你別哭啊,你怎麽了?”
陳浩添手足無措松了油門,緩緩靠邊把車停下,又抽出來兩張紙,慌亂又笨拙地塞到林止手裏。
不會說到什麽話刺激到她了吧?
她為什麽哭起來這麽像夏頌歌?
林止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只覺得情緒像是驟然崩裂的堤壩,再也攔不住。
她什麽都說不出來,只剩壓抑又崩潰的嗚咽,一遍遍地沖擊着胸腔。
“要不給何銘齊打個電話?”
陳浩添這話剛落,林止猛地搖頭,哽咽着擠出抗拒:“不……不。”
陳浩添立刻收了話頭:“行行,不打。”
“不是……何銘齊……是我。”
林止眼淚洶湧而下,語氣支離破碎,陳浩添沒聽清,看她的模樣雖然想問何銘齊,但也沒敢再問下去。
陳浩添從來沒見過林止這麽模樣,印象中的她,從來都是果斷和冷靜的形象,發言得體、形象得體,待人接物真誠有禮貌,但始終給人疏離感。
所以至此即便合作過這麽多次,他和林止也難真正地熟悉起來。
在他面前哭,或許也是真的承受不了壓力了吧,林家最近事情這麽多。
陳浩添嘆了一口氣,沒再多說什麽,他望向車窗外,空氣裏飄着雪,有些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