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私生子(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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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私生子
夏敘欽終于拍攝完電影,他長籲了一聲,終于如釋重負地給林止發過去信息,問戲拍完了,能不能讓他回七承味。
林止攥着手機,回夏敘欽個随你,目光繼續落在桌上的車輛檢測報告上。
她冰冷的指尖落在制動不合格的一欄中,零碎的畫面又開始不受控制地往腦海裏湧。
這批車沒有過戶,還在林飛政的名下,出事後他在醫院裏着了魔一般地反複呢喃,他是不是要坐牢了?
林飛政再怎麽混蛋,也沒有心害林正清,這些年因為林水不管事,他闖了禍都是林正清收拾的。
沒有感恩的心也就算了,難道真的會害人嗎?林飛政只是蠢,并不是壞到徹底的那種人。
手機又輕輕地震動了一下,是夏敘欽發來的信息,語氣裏帶着幾分小心翼翼,問她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飯?
林止垂眸看了眼消息,指尖頓在屏幕上,過了許久回複他:“去和陳紀恩吃吧,他最近情緒不太好。”
夏敘欽秒回:“他怎麽了?你情緒好嗎?”
林止收回目光,她還沒到情緒不好的時候,現在也不能情緒不好。
窗外天色暗了下來,晚風卷着冷意打在她身上,工作人員下了班,從單位陸陸續續出來。
林止攥着文件,不知道該去何處,她逆着清平街的人潮,失神般地往前去。
最終走到寵物醫院裏,大狗是這場事故中唯一活下來的,或是怕觸景生情,林水一次都沒有來看過它。
大狗躺在床上睡覺,凍傷已經痊愈,林止走進時,它喉嚨裏發出斷斷續續的嗚咽聲,像是做噩夢一般,渾身突然顫抖。
林止想撫摸它的手懸在空中,久久地看了大狗好長時間,它的夢裏一定有那場可怕的雪,就像她總能夢到那個哭泣的人一樣。
沒人告訴它該如何釋懷。
林止在擡腳離開時,大狗睜開眼,下一秒猛地起身,撲到她懷裏。
夏敘欽和陳昂還有周夏卿打完招呼後,直奔陳紀恩的房間裏,陳紀恩不在狀态地躺在床上,模樣有幾分的滄桑。
夏敘欽将書包扔在沙發上,沖着床上的人說:“聽鄭仁澤說林止這幾天白天不知道去乾什麽了,晚上還要照顧林阿姨,林阿姨住院情緒不穩定,林止還要兼顧她的情緒。”
夏敘欽頓了頓:“我感覺她這麽堅強的人都要生病了。”
“你見過林止了?”陳紀恩從床上坐起來,眼睛有些酸痛。
“沒有啊,戲剛結束就來找你了,林止說你心情不好,讓我陪陪你。”
陳紀恩扯了扯嘴角,語氣帶着幾分悵然:“你還有心情拍戲。”
“我也不想啊,林止說我要有始有終,不然不讓我進店。”
“她倒是考慮了你們所有人。”
夏敘欽聽出他話裏的別扭,笑了一聲:“怎麽?生她的氣?”
陳紀恩從床上下來,走到窗戶旁邊,看外面飄雪,過了許久才說:“沒有,生我自己的氣。”
夏敘欽嘆了口氣:“紀恩,不管林止喜歡誰,和誰在一起,她只要幸福就可以了,這也是我們最想看到的。”
陳紀恩轉身,語氣裏滿是不解和焦灼:“你覺得她喜歡上夏懷桉能幸福嗎?她爸撞死了他媽,你覺得她能幸福嗎?我真覺得有時候林止的腦回路跟別人不一樣,他倆從某種意義上說是仇人啊。”
“所以你就氣她?”
“我沒氣她,她跟誰在一起,只要她幸福開心,我都沒意見,哪怕是你都行,何銘齊也行,就是夏懷桉不行。”
陳紀恩說這話時,心猛地疼了一下,他甚至做好如果林止和夏懷桉在一起,他就以後再也不和林止見面的準備。
想了想,發現自己根本做不到。
他真的拿林止一點辦法都沒有。
夏敘欽這時問了一個很關鍵的問題:“夏懷桉這個人怎麽樣?”
怎麽樣?陳紀恩愣了愣。
誰知道他怎麽樣,拜訪過程中整個人冷冷的,淡淡的,還有點痞氣,就個子樣貌拿得出手。
随後,陳紀恩的目光落在啃蘋果的夏敘欽身上:“你倆長得挺像的,你是他縮小版。”
夏敘欽沖他扔過去一個玩偶:“滾吧。”
陳紀恩牢牢接住,是有一點像。
聞西恩十點的時候收到林止的信息,“我沒地方去,給我留個燈。”
她熄滅了屏幕,無聲地嘆了口氣,她從沙發上拿了毯子披上,下樓時站在最高的臺階上,久久地凝望着七承味。
出事後,這間店已經很少營業了,就連陳沛沛也被她以休業整頓的理由打發了。
聞西恩實在搞不明白,為什麽林止的這一生會這麽的坎坷,就像被人算計一樣,費勁心機地不讓她過上順心的日子。
至少林正清不會再逼她了,可又冒出來個夏懷桉。
林止這不是純粹找虐嗎?她到底想乾嗎?這麽多年都沒喜歡上一個人,就和夏懷桉見了一面,就愛上了?
這也太荒謬了,難道是見色起意?林止也太膚淺了,可那小子還沒夏敘欽帥。
見誰都冷冷的,一副天下都欠他的模樣。
聞西恩坐在吧臺上,拿起杯子仰頭喝了口酒,外面狂風呼嘯,卷起來的石子打在窗戶上。
突然風鈴響了一聲,門被人打開。
“那個,你好,我想問一下林止在不在?”
聞西恩回頭,一個高中生模樣的少年站在門口,眼睛亮閃閃地看她,看起來是好學生,挺乖的。
聞西恩皺了皺眉,手裏的杯子不自覺地放下,眼前的男生有些熟悉,好像在哪裏見過。
對面的人一直定定地望着她看,癡迷一樣,目光一刻不離地在她身上。
“林止不在,你是?”聞西恩別扭地從高腳凳上下來。
男生緩過來神,耳尖紅了不少,他局促地解釋:“你好,我是他朋友,那個,我能進去等他嗎?”
聞西恩拿了瓶水給他,随手拉開他面前的椅子,請他坐下。
“可以是可以,但是我不知道她什麽時候回來。”
“沒事,我等一會兒,謝謝姐……姐姐。”男生臉紅了一下,從書包裏掏出作業。
聞西恩點點頭,回到吧臺繼續喝酒,杯子旁邊是鄭仁澤讓她看的收購合同。
林止竟然把法人變更成了鄭仁澤,這麽大的事她沒有和任何一個人商量。
不過說起來也合理,鄭仁澤無論是在創業初期,還是現在,付出都是最辛苦的。
但林止至少要告訴她一聲,後續的工作也好安排。
“那個,姐姐。”不知道什麽時候,男生走到了她身邊,打斷了她的思路。
聞西恩回頭,見他紅着臉問:“請問這裏有修正帶嗎?”
“修正帶?”聞西恩一愣:“考試能用修正帶嗎?”
“……不能。”
男生低着頭重新坐下,聞西恩的注意力從合同上放在了眼前的男生上。
看校服,應該是涪江實驗高中的學生,看乖乖的模樣,成績肯定也不差,她打眼掃過去,化學選擇題怎麽錯那麽多?看樣子偏科啊。
林止什麽時候認識了一個學生。
他化學卷子寫完,換了一張新的物理卷子,只見他拿起筆,在左上角寫了高三十七班,江舟。
江舟?聞西恩一愣,鄭滕的私生子?
“你叫江舟?”
江舟愣了一下,回頭見聞西恩一直在看他,于是連忙答:“對。”
話音落,臉上浮現一抹尴尬與難堪,仿佛聞西恩下一秒就要問,你是不是鄭滕的私生子?
鄭滕真的害人不淺,好好的孩子說抛棄就抛棄,說利用就利用,還要背負私生子的罵名。
幸好那個視頻林止通知她時,她提前聯系梁映潔找人處理過,給他的臉打上了馬賽克,不然關于校園暴力,第二個受害者又要誕生了。
“學弟,這個題錯了。”聞西恩走到他身邊坐下,點出剛才的化學題。
聞西恩突然靠近,江舟甚至能聞到她身上的香氣,臉刷的一下紅了。
“我……我改一下。”江舟局促地拿着筆在劃掉原來的A,寫上B。
因為太緊張了,握筆力度大了些,筆尖劃破紙,暈染出重重的筆墨。
聞西恩随機又指了一道題,看着江舟說:“林止回來很晚,你明天還要上課,我送你回去吧?”
“我……我自己可以回去。”江舟連忙改了答案,将桌面上的書裝進書包。
江舟擡腳走到門口時,聽到身後聞西恩低低的聲音:“外面在下雪。”
不知道為什麽,她今天心情就是不好,有種被林止背叛的感覺,雖然林止也沒有做什麽。
就好像發生的事情統統都又回到了和林止高三鬧矛盾的時候,明明見過林止最難堪的模樣,還是聽梁映潔的話,裝作一無所知去規避風險。
林止現在有能力保護自己,也有能力應對所有的事,她到底放心不下什麽?
“那就麻煩姐姐了。”江舟的話打斷聞西恩的回憶,她從桌上拎着鑰匙推門而出。
鵝毛大雪,白茫茫的一片,過往路人撐着傘趕路,也有年輕人拍照。
“真漂亮。”江舟感慨了一句,伸出手接了幾片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