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原諒一切?(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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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懷桉是林水的獵物,只要他出來,她憑借着僅剩的一口氣也要同夏懷桉忏悔,她不懂林水心裏積攢許久的痛苦,絕望逐漸熬成了一種偏執。
或許一直以來她的不管不顧,也是對于自身一種自私的保護。保護罩裂開,物質世界的寒意比漫天大雪還要冷冽。書裏并不會有一切。
“她殺了那條狗你知道嗎?”
鄭仁澤一愣,腦袋腦袋轟的一聲炸開,他盯着聞西恩沉默了許久,才艱難對開口。
“你說什麽?”
聞西恩點了一支煙,抽了幾口,“你有沒有見過她拿刀的模樣?再下去她馬上就要殺人了,她敢殺了林飛政你信不信?”
聞西恩平靜如死水的語氣讓鄭仁澤不得不信。聞西恩同常人不同,別人是越遇見大事越慌亂,她是越遇見大事越鎮靜。
“鄭仁澤,這事你不想參與我理解你,你要是真為她好,為我好,為大家好,你就替我瞞着。”
聞西恩的臉模糊在煙霧缭繞的棋牌室,鄭仁澤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像是涪江的一場大霧。
忽然她站起身來推開窗戶,煙霧頓時消散,只有那陣陣的煙草味道讓鄭仁澤覺得剛才是真實着的。
“她和解不了那些情緒,人被折磨得快要發了瘋。”
鄭仁澤指尖摩挲着杯子,目光穿過滿天風雪落在窗外的梧桐樹上。
他太清楚林止長期淤積的恨意吞噬人是什麽模樣,她被困在情緒的深淵裏進退不得。
寒風吹進他的脖頸,鄭仁澤的耳邊忽然想起何銘齊的話:“至少在林飛政進去前是不會的,別試圖用你的思維去幫助她,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他起身,看着聞西恩。
“你瞞着她曝光林飛政她就會好起來嗎?再說你打官司那半吊子水平也不能确定就能勝訴,最後弄不好你倆鬧掰了。”
“我倆鬧掰了你跟誰?”
“跟林止。”鄭仁澤脫口而出。
“滾蛋吧。”聞西恩踢了他一腳,從包裏扔出一沓厚厚的文件。她從來都不是吃素的,陳紀恩越不想讓她調查,她越是想要表明真相。
但她能力有限,得到的都是些無關緊要的信息,好像被有人刻意隐藏下來,删除掉。
但她真的想幫林止。
幫助林止的生活回歸正常,現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她真的過夠了。
聞西恩雙指夾着煙蒂,燃到了尾聲,猩紅的動點燙到了她的手。她清醒着撥打鄭烨的電話,鄭烨有罪,他不該就這樣不接受任何懲罰,相安無事地活下去。
聞西恩開車,徑直地去了博騰集團,近來博烨的項目分了過來,集團發展的勢頭比較猛。
她推門進入鄭烨的辦公室,站在門口許久地看他。聞西恩讨厭鄭烨,準确來說是恨他,如果不是他,所有的事情都不會發生。
為了自己的私心,一幕幕的結局被不動聲色地更改。鄭烨埋頭在文件裏,擡頭看了她一眼,然後低頭繼續簽字。
好像他早就預料到,林止或者聞西恩會來找他。
聞西恩坐在沙發上,很冷靜地說:“林止生了很嚴重的病。”
鄭烨簽字的手一頓,最終從文件裏擡頭,他的目光落在聞西恩身後的世界地圖上,眼神渙散。
他的記憶又回到那時,疼痛的感覺如洪水一樣在他身體裏泛濫。
“其實哪怕你當時報了警,或者繼續和她做朋友,也改變不了她的任何命運。”
鄭烨看向聞西恩時,臉上露出一絲苦笑:“目标從來都不是你。”
聞西恩沉默許久,她已經沒有力氣再去指責任何人了,聽鄭烨說出口,她的心裏竟然生出一絲解脫。
“可你改變了江舟的命運,改變了七承味的命運,減輕了林止身上很多無意識的痛苦。”
鄭烨輕敲桌子,埋頭繼續簽字,鋼筆墨水在他落筆的瞬間,在紙上暈染。
“所以聞西恩,你走吧,放下一切走吧。”
聞西恩站起來,背對着鄭烨,她手指揣在口袋裏,摩挲着那枚冷掉的優盤,“你能去自首嗎?”
“我會去的。”
鄭烨依舊垂着眼,視線落在密密麻麻的合同條款上。
聞西恩擡腳,一步一步地朝着門口挪動,她開門時回身看了鄭烨最後一眼。
她第一次覺得,鄭烨像一把火。
回到旅館,房間裏面一片黑暗,林止還是趁着開門走廊的光亮看見林水躺在單人床的一側。
她拖着凍僵的身體和疼痛發麻的腿,輕聲關上門,僅有的一絲光亮消失在冰冷的空間裏。
“幾點了?”林水在黑暗裏問。
“快十一點了,外面下了雪。”
開始下瓢潑大雪。
林止張着嘴唇,想要回答林止的問題。如果林水說瓢潑大雪,放在以前她一定會糾正她的用詞習慣。
可“瓢”字剛到嘴邊,她乾澀的喉嚨發不出一絲的聲音。
她同林水擠在狹小的單人床上,蜷縮着身體背對着林水,單薄的被子并沒驅除身體內的嚴寒。
當她凍得瑟瑟發抖時,林水在黑暗中坐起來,“你明天再去找一趟夏懷桉。”
“什麽?”她牙齒打顫地問,“還要去跪他嗎?”
“徹底結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