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书本网
会员书架
首页 >灵异恐怖 >山谷自述 > ☆、 (一)

☆、 (一)(2 / 2)

上一页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下一章
举报本章错误( 无需登录 )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在濕熱難耐的夜裏,蟬鳴刺耳的黑暗中,它被扔至雜草叢生的拐角,遭受着啃噬之痛。

她冷眼旁觀地站在角落,成為嗜殺它的同謀者,窸窸窣窣的嗚咽,提屍發生的碰撞,都是她一一細數參與的罪證。

那時當她觸及大狗的身體,她才明白,原來人死後身體會逐漸變得冰冷與僵硬,屍體被仍在地上,會發出撕裂的聲音。

她倒地的那一瞬間,無數狗的靈魂沖出來撕咬她的身體,她開始痛苦,開始發出嗚咽與呻吟,片刻間眼前飄落的白雪像它臨死前鮮血淋漓的傷口。

她覺得自己沒剩多長時間了,被野狗啃噬得只剩下一只手能動彈,于是她伸出手用力地去接灰色的雪花,祈禱能夠看到它的影子,哪怕就一眼。

她這一輩子需要忏悔的事情有很多,跪下渴求原諒的不僅僅是那些逝者,還有一直藏在子宮裏難以釋懷的那條狗。

它奔跑在她的幻境裏,迎着冷風與酷暑來到她的身邊,活的沒有一絲絲尊嚴。

到底為什麽要活着?

她真想随着大狗去了,永遠地去了。

是不是只有她死了,肚子裏的狗就解脫了,從此狗迎來新生。

林止在恍惚意識中看見刺眼的光芒,再次睜開眼睛時看見孩子打着手電坐在旁邊。

那道光照射雪道,灰色的雪落下。

竹葉嘩嘩作響,恐懼與寒冷逆着夢突然襲來。

“我們回家吧。”孩子開口,扶着林止起來。

林止凍得失去知覺的雙腿和雙腳動彈不了。

于是孩子幫她不停地揉着,在得到些許溫暖後,林止嘗試起身,在她的攙扶下走上回去的道路。

她肩上背簍裏的紅薯并不輕,路平坦時就将鐵鍬橫欄跨過背簍,擡着下山。

倚靠着手電裏微弱的光和雪的反射,這一路上并不漆黑,但因為方才雪勢增大,原先踩過的腳印早已被覆蓋,在岔路口,她們又要重新地摸索。

在草叢間行走時,林止的手腕和孩子的臉被尖銳的植物割破。

她們無暇顧及傷口,踩實了滴落血的積雪趕路。

否則,極端的高冷下,她們都會死掉。

下了山,便看到兩束燈光由遠及近地襲來,她用手背阻擋刺來的強光,幾秒後林止意識到這是一輛車。

她們拼命地行走,步子邁得極大,這時林止聽見她喘着氣的笑聲。

不久後,這輛車停在了兩人身邊,老人下車把手中的背簍和鐵鍬顫顫巍巍地放到車上。

他的嘴裏嘟囔着什麽,孩子用方言回他。

“我爺爺來接我了。”她同林止說。

林止還來不及同老人打招呼,孩子便催我坐上車。

此時,随着強風和暴雪的吹打,林止的圍巾更加猛烈地飄揚,在這樣的黑暗和微弱的燈光裏,這一抹紅色似乎變了底色,好像鳥的血。

車輪上了防滑鏈與除雪器,行走得倒是穩當,只有碰到細碎石頭時車身才颠簸一下。

尖銳的風聲從它破舊掉漆的鐵皮上穿過,發出伶仃作響的聲音,這種聲響在寂靜的山谷中尤為清晰。

走到三岔路的拐角,第一個轉彎,便能看清楚不遠處用木頭搭建的房子。

在房子的兩側有兩棵圓杉木,高度低于屋頂,木材的頂端挂有一盞微弱的小燈,大雪順着光斜斜地飄下。

進入房間前,林止脫掉濕透了的棉靴,摘掉了破舊的手套,白色的手套上沾滿了血跡,手腕處一直在淌着血,滿手起泡的凍瘡又疼又癢。

借助昏黃色的燈光,在擋風玻璃上林止看到她摘掉帽子後淩亂濕透的頭發。

孩子走到我旁邊,去掉帽子後,滿臉的鮮血,林止震驚地盯着她看。

她一遍又一遍地用紙擦拭着,鮮血又一遍又一遍地湧出,不知多久,她的臉上充滿傷痕。

孩子拿過來藥膏塗抹到臉上,密密麻麻的白色痕跡像極了那棵傷痕斑駁的竹子。

“你的臉?”林止擔憂地問。

“凍傷了,剛才上山又被割了一下。”

孩子淡淡地說,“不過,你的手不疼嗎?”她的目光落在林止千瘡百孔的手上。

林止低頭看去,手腕處動了動仿佛失去了知覺,感受不到疼痛與寒冷,傷口只顧一個勁得往外湧血。

如果不是旁邊的凍瘡又疼又癢,她想她也不會在意到它,裏面的組織怕是要被凍死。

孩子把膠囊裏的藥掰開,把粉末倒入淌血的地方,之後倒了一些像碘伏又不同它的液體,又打開櫃子拿來泛黃的紗布簡單地替她簡單地包紮,“杉樹葉尖,上山需要格外小心。”

“你的臉也是被它們割傷的嗎?”

在燈光的映射下,她臉上細長沾滿血絲的劃痕觸目驚心。

她伸出滿是凍瘡粗糙又紅腫的手撫了撫,不以為意地開口。

“不一定是杉樹,山上什麽都有,連冬天被凍僵的野草都很鋒利,前些日子上山,踩空了路,從山上滾下來,被草割了好多口子。”

說完孩子便拖着背簍往廚房走去。

打開燈後,裏面的燈光比外面更昏黃,門旁邊的櫃子裏放着瓶瓶罐罐看不出名字的調味瓶,

中間只有一個竈臺,竈臺後面堆着層層過冬燒火的木材。

林止坐下替她燒火,孩子簡單地處理清洗,把米飯紅薯煮在一起。

這時老人端着茶杯進來,裏面泡着菊花,他說着方言讓她喝水,林止聽不懂,只能以笑道謝。

老人頭發已經花白,身子有些倨摟,彎腰撿柴時需要一手扶着腰才能緩緩地站起。

老人坐到林止旁邊,不時地給她遞柴木,外面的風聲與火苗噼裏啪啦交融在一起。

她們坐在柴火旁,喝着濃稠的紅薯稀飯,粥裏除了紅薯和大米外,還有紅小豆和紅棗。

孩子還炒了白菜,還把煉乳放在盤子裏,倒兩滴香油,就着饅頭吃。

“為什麽要躺在雪裏?”她突然問林止。

她的眼眸漆黑。

林止有一瞬間的恍惚。

老人這時放下碗筷,用渾濁的眼睛凝視着她。

因為表情太過懇切,手腕傷口過于疼痛,林止無法訴說生澀的告別與死亡的艱難,只能用平靜的語氣回應:“摔倒了。”

她笑了笑。

确實只是摔倒而已。

山上蔥蔥茏茏的竹林和杉樹纏繞着黑色的雪花,灰色的天空幾乎要吞噬掉整座山谷。

像林正清一樣倒在雪裏,像大狗一樣死在夏夜。

林止還夢見那場車禍所有死者身上凝固的凍血,因為暴雪天氣全面封路,救護車被堵無法施救而逐漸冷掉的身體。

林正清微微張開鐵青的嘴唇,看着灰色的雪花滴落到黑色的眼睛中,之後化為一潭死水,與眼淚交融在一起。

僅僅跌倒而已。

林止與孩子擠在一張床上,屋頂挂滿了松果做的手工飾品,松樹的香氣在房間裏蔓延。

這遭上山,她或許過于勞累,身體重重地沉下,不久便傳來勻稱的呼吸。

林止快要睡着之時,孩子忽然起身拉開外門,風雪吹來,寒冷頓時來襲。

不知過了多久,她回到裏屋,手裏拿着藥與紗布。

“雪沒有停的跡象。”她低頭擰開藥。

林止坐起來,撕開手腕處被血浸透的紗布,頓時撕裂的疼痛襲來,知覺恢複,還算安然無恙,至少組織沒有壞死,手也不用切除。

“今天幾號?”林止問道,忽然想起被遺忘的手機,不知被丢到了那裏。

“二十五號。”

“快過年了。”

因為身體過于疲乏,不知昏昏沉沉地睡了多久,醒來時孩子已經起床。

外面有雜亂的交談,她起身走出去,見好些人同老人在說話。

這些人穿着樸素的軍綠色大衣,左上角別着徽章。

大雪濕了鞋,他們坐在火爐旁烤火,她們點頭表示回應,只見他們将一筐橘子,一袋米,一壺油,一袋面,醬油等調味瓶放在老人腳邊,不久後臨走還遞給老人一疊錢,老人臉上堆着笑,微微鞠躬表示感謝。

孩子站在老人旁邊,有些拘束地學着他的模樣表示感謝。其中一人遞給林止手機,想要她幫助拍照。

林止在手機畫面中看到她目光躲閃,眼神中透露着一種深深的無力與自卑。

按下拍攝的那一瞬間,她突然擡頭對上林止的眼睛。

林止愣愣地看着定格的照片,她與老人身穿破舊的棉服,在軍綠色的新大衣中格格不入,但卻又因為她眼中的光亮,一切顯得存在與合理。

寒暄幾句後,村委會兩人離開,林止聽見細碎的話語夾雜着風聲傳來。

“這場雪和不久前的那場雪有得一比。”

“遠遠不及啊,不久前的那場雪災影響了全國以上的交通,上萬人過年回家被困火車站。”

“她們家人就是那時候出的事啊。”

“真是可憐。”

……

她突然拿了一個橘子站在門外。

仍由雪重重地砸下。

她單薄的背影,像被凍僵的一棵樹。

“你見過不久前的那場雪嗎?”她突然問。

不久前?

点击切换 [繁体版]    [简体版]
上一页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