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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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開始于林止的一見鐘情。
陳飛說她在超市碰到夏懷桉,以後着了魔的為他做了一切。
在未得知林止就是陳飛嘴裏的小止時,夏懷桉和林止之間始終萦繞着一層暧昧不清的氛圍。
陳飛在一次應酬結束後,看見林止和夏懷桉步行走在天橋邊。
陳飛說他幾乎是看着林止長大,從來沒有見過林止那個模樣,整個人幸福開心得厲害,完全沒有平日裏的克制與隐忍。
後來夏懷桉就是無厘頭的升職加薪,當他推開陳飛的門,陳飛說出小止的名字。
夏懷桉才意識到他嘴裏的小止,就是印寧居真正的公主,他身邊的林止。
鄭仁澤聽到“公主”一詞時,往嘴裏灌了一口酒,夏敘欽嘴角挂着一抹諷刺又嘲諷的笑。
從此夏懷桉遠離了林止,提出了辭職。
夏懷桉爺爺生了病,需要做手術,非常需要快錢,所以他才選擇在畢業後進入與專業毫無關系的印寧居。
“也是看他學歷高,長得好才破例讓他進來的,要不是小止的關系,我才不給他升職加薪。”
陳飛喝多了酒,開始說胡話,他語氣裏有種夏懷桉不識擡舉的感覺。
夏敘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離開的,他只知道一向酒量不好的自己喝多了酒,出門被鄭仁澤扶着出去。
他仰頭看着燈紅酒綠的涪江市,擡手遮擋頭頂刺目的燈光,旁邊酒吧的音樂快要将他的耳膜震聾。
後來,他去找了林止,林止開門站在他的面前,那麽漂亮,那麽倔強。一雙空洞的杏眼沒有任何聚焦點。
她在房間裏燒書。一股糊焦的味道在房間裏蔓延。
夏敘欽撲在她的身上痛哭,一遍遍地罵着陳飛、罵着林飛政、罵着林正清、罵着林水、罵着夏懷桉、罵着陳紀恩、罵着聞西恩,罵着他自己,也罵着幾位見死不救的家長。
所有人裏,唯獨沒有罵她和何銘齊。何銘齊他是真的不敢罵。
後半夜時,夏敘欽睡過去,迷迷糊糊地醒來幾次,林止都坐在他面前安靜地抽煙。
八月十六日,林止按照夏頌歌的話去了四中,聽說今天是四中小升初第三輪面試考核的現場,校園裏會去不少的學生和家長。
她去得晚,趕到的時候,不少學生已經拿到錄取通知書出去了,校園裏只有部分的家長在和老師交談。
林止前兩天和何銘齊吃飯時,碰見林之欽,無意間聽林之欽說,夏頌歌今年下來帶新七年級班主任。
林止并不理解夏頌歌讓她來一趟的目的。
她挑選了兩份禮物,選了一條項鏈,還弄了一份教師大禮包,什麽擴音器、潤喉糖之類的。
相比涪江外國語,四中校園并不是很大,林止走到初中部的拐角,突然渾身僵住。
梧桐樹下,夏頌歌正在和夏懷桉、夏懷寧說話,她表情一如既往地嚴峻和冷淡,望向夏懷寧時,甚至還有幾分威嚴和嚴肅。
林止一瞬間明白了一切。
夏懷寧考到了涪江四中,夏頌歌是她的班主任。
林止渾身出了汗,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山谷通體的寒冷順着她的脊髓往前蔓延。
她後退了幾步,撞到了身後的樹,樹上褶皺的紋路讓她想起來雪山上傷痕累累的竹子。
為了指明方向,大家會在大雪紛飛的季節裏,用刀一遍一遍地劃傷它。
“夏老師,我們忘了進班級微信群。”
林止身後突然傳來一陣聲音,是剛離開沒幾步的家長,帶着學生折返,要夏頌歌手裏打印的班級微信群的二維碼。
夏頌歌回頭,看見林止,她将二維碼給過家長後,徑直走向她。
夏懷桉和夏懷寧同時回頭,林止心頭猛得一緊,手指嵌進樹木裏。
她很想跪下來。
夏懷寧眼裏閃過一絲驚訝,片刻後她跑到她面前,身音冷淡地喊她林止姐。
林止淚流滿面,她蹲下來仔細地撫摸夏懷寧略微粗糙的臉:“對不起。”
夏懷寧搖搖頭,語氣坦然:“哥哥說,不是你的錯,我不應該恨任何人。”
夏頌歌走過來伸手扶起林止,又随機牽着夏懷:“懷寧,老師領着你看看新學校。”
夏懷桉面無表情,周身瞬間冷下來,隔着漫天風雪,林止又再一次回到了冬天。
他冷聲問:“你是夏老師的朋友?”
夏懷桉的視線穿透紛飛落雪落在她身上,追問的話語不帶一絲溫度:“是你托關系,讓夏懷寧上的學嗎?”
“不是,我不知道她來這裏上學。”
夏懷桉沉默了許久,之後不輕不重地嗯了一聲。
他漸漸地走向她,在距離她半米的地方停下來。
夏懷桉久久地注視着她,風雪掃過眉眼,他似乎是想把她的模樣烙印在腦子裏,下一秒他伸出手又放下。
片刻,夏懷桉上前半步,垂下頭:“林止,你走吧。”
“去哪裏?”
“你生病了。”
“你想讓我去看病嗎?”
“你至少要對自己負責。”
“還不到時候。”
夏懷桉的背影模糊在她聚焦的眼睛裏,八月盛夏也難以熾熱她身上的寒涼。
陳紀恩從車站走回去,像來時一樣,深一腳淺一腳地踩進深雪裏,深山寂靜中只剩下他的喘息。
這是她第二次應林水的要求,去拜訪夏懷桉。
她知道陳紀恩跟在後面,可她很想躺下來,真正地倒在漫天雪地裏,然後結束掉自己痛苦的一生。
這一路走起來真的太累了。大雪封路,四處無人,她要穿過山谷再一次地走到公交站。
數千萬朵雪花仿佛吸收了狗的呓語,伴随着風聲,在她的耳邊狂笑。
這種折磨聲讓她倒在雪裏。原來雪不是涼的,失去最後知覺的那一剎那,林止身體開始不再那麽冰冷。
陳紀恩敲了敲門,開門的正是夏懷桉,他的眼裏閃過一絲的驚訝,片刻轉化成冰冷。
陳紀恩扯了扯嘴角,勉強擠出來一個笑容,語氣卑微。
“夏懷桉,我想求你一件事。”
夏懷桉開了一扇門,推開讓滿身是雪的陳紀恩進來。他背上的林止早已沒有知覺。
剛進來将林止放下,陳紀恩便撲通一聲跪在冰冷的地上。
“夏懷桉,讓林止走吧。”
“去哪兒?”
“跟着她哥哥去國外看病,她快死了,算我求你了。你恨她也好,怨她也好,你也不想看着她活生生地被折磨死吧。”
陳紀恩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幾乎沒有辦法呼吸。
他眼睜睜地看着林止走向絕境,自己束手無策,這份無力與煎熬,啃噬着他每一寸的神經。
“我不恨她。”
“她會聽的,只需要你說一句話。”
夏敘欽沉默了兩秒,之後背對着陳紀恩,跪在靈位前重重地磕了幾個頭。
“陳紀恩,你也是瘋了吧?”
夏頌歌不可思議地看着眼前的少年,錯愕之際又有種悲傷。
“學姐,林止跟你提過這個想法對嗎?”
陳紀恩下一秒立馬猜到,她想補償夏懷桉,一定會從夏懷寧入手。
“夏懷寧成績好,可以進四中的,只要學姐願意幫這個忙,她學籍的事不用擔心,我讓我小姨操作。”
夏頌歌嘆了口氣,語氣清冷:“我跟林止也說過了,四中的考核很嚴格,面試好說,筆試的話還是靠她自己。”
陳紀恩推過來一張照片,夏頌歌拿過來看了一眼,很漂亮的女孩,眼神清明,讓人能一下子記住。
“有你這句話就夠了,謝謝學姐。”
陳紀恩站起身,朝着夏頌歌深深地鞠了一躬。
周喬端過來咖啡,從夏頌歌手裏抽出照片,淡淡地看了一眼。
“陳紀恩這孩子戀愛腦,陳老師、周老師快着急死了,說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一個夏懷桉…”
夏頌歌定定地看向周喬,語氣格外認真,道出了最現實的問題:
“你覺得沒有夏懷桉…陳昂和周夏卿真的會讓兩個人在一起嗎?”
“現在不會。放在以前沒準呢。”
周喬嘴角扯了一抹笑,眼裏看不出情緒。
“不過你答應下來幫他,也算幫陳昂和林之欽了。”
“我不是幫陳紀恩,也不是幫陳昂,也不是幫林之欽,我是幫林止。”
周喬一愣,不解地問:“這學妹和你關系這麽好?”
夏頌歌站起身往外走,她垂下頭,不知道林止為什麽會經歷這些?
她走在周喬身邊,開始回憶一切。
她第一次來到涪江,蹲在路邊不知所措時,給她指路的小女孩是林止。
找不到錢吃飯,說買太多給她塞漢堡,漢堡裏夾着錢的那個小女孩也是林止。
林止作為見過幾次面的陌生人幫助了她很多很多,幫助她第一次在涪江立足,顧及她的體面,在諾大的城市消除恐懼。
在見她的第一面,第二面時,夏頌歌還不敢認是否是她,因為初中的林止一副怯怯諾諾,孤僻的模樣。
完全和意氣風發,白手起家,抗下輿論壓力,打贏商戰的模樣大相徑庭。
現在,夏頌歌認出她來了,因為林止又重新回到了那種可怕的狀态。
可她該怎麽幫林止?
夏頌歌站在原地,她垂下手,巨大的悲傷席卷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