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慈母之心（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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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钥衡没有催她，只是安静地坐着，等她自己缓过来。她歇了片刻，又慢慢道：“我的身子一年比一年差，家里的事、地里的活、药摊的生意，全是这孩子一个人扛着。我有时候半夜醒来，看见她在院子里借着月光晾药草，那种时候我就想。我这个当娘的，到底还要拖累她多久……”

她的话音很低，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又像是被那句“拖累”压得有些喘不过气。

戴钥衡听着，：“您不用担心。楠楠把您照顾得很好，您也把她教得很好。至于您的身子......”他顿了顿，“会有办法的。”

江母听到戴钥衡那句“会有办法的“时，原本平静的目光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她撑着床沿想要坐起来，动作太急，被一阵急促的咳嗽呛得弯下了腰。

戴钥衡赶忙伸手扶住她的肩膀，替她顺了顺后背，等她缓过气来，才重新靠回枕上。她的呼吸比方才急促了几分，可那双因为病痛而显得浑浊的眼睛却直直地盯着戴钥衡，带着一种像是要把所有的力气都攒到这一刻来用的急切。

“孩子……“她的声音沙哑而轻，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认的认真，“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跟我们这些平头百姓不一样。你一定是某个大宗门或者大世家出来的，对不对？“

戴钥衡点了点头。

江母喘了两口气，继续道：“我有个不情之请。你……你能不能把楠楠带走？“

她说出这句话时，眼角沁出一层水光：“这些日子我发现她好像有什么心事在瞒着我。白天出门的时候比以前早了，回来的时候比以前晚了，有时候坐在院子里发呆，我叫她好几声她才应。我虽然病得下不了床，但我是她娘，我知道她在想什么。她一定是想为了我这个半死不活的母亲，去做一些她自己都不愿意做的事。“

她停了一下，像是被一口气堵住，用力咽了一口唾沫，才继续道：“我怕。我怕她为了给我弄钱、给我弄药，走上什么不该走的路。我这辈子已经拖累了她够多了，我不能再让她因为我……把自己毁了。“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可她依然没有哭出来，只是紧紧盯着戴钥衡的眼睛，“你能把她带走吗？带她去你们那里，让她学本事，让她过她该过的日子。我这个当娘的……不指望她养老送终，只指望她好好活着。“

戴钥衡沉默了很久，更是为江母为人父母的苦心感到动容。

他看着眼前这个病重的妇人，他理解她的苦心，也理解她此刻说出的每一个字背后那份沉甸甸的慈母之痛。可他也知道，如果他现在答应了，转身就把江楠楠从她母亲身边带走，那个女孩会在今后的无数个深夜里，反复想起自己没能陪在母亲身边的遗憾。那份遗憾不是时间能够弥补的，也不是更好的生活能够抵消的。

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依然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郑重：“我答应您的事，我会记在心里。但我不能把楠楠从您身边带走。您女儿是什么样的人，您比我清楚。她不会丢下您跟别人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