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蛇蠍（四）（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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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府上現在正在為去溫泉山莊做準備。”張媽看了看她的臉色，“據說是要等那位調養好了就立馬動身。”

“那我呢？老爺有沒有說要帶我去？”她急忙問。

“老爺說讓您以後就待在祠堂。”

“豈有此理！”她用力扯斷手中的佛珠，佛珠在地上灑落的到處都是，“溫泉山莊是我的陪嫁，一個青樓出來的妾室都可以踩在我頭上，沈之行，你對不起我！”

宋婉寧在秦氏的催促下不情不願的回了沈府跟着來到了溫泉山莊，她身子不方便，只能坐在涼亭裏賞花喝茶。

山石圍築的溫泉內，熱氣翻湧，白霧連綿不散。婠媚未施粉黛的坐在溫泉池邊，掬了一捧溫熱的泉水，水流順着掌心落下，滴滴答答。

宋婉寧白了她一眼，忍不住說：“婠姨娘不愧是青樓出來的，這勾人的手段平常人是學不來的，就連我婆母也甘拜下風。”

婠媚側目看着她，只是微笑不說話。

“失去孩子的滋味不好受吧。”宋婉寧見她不說話，撫上自己的肚子。

“少夫人。”婠媚突然說道，“我要泡溫泉了，還是說，你有看別人洗澡的嗜好？”

“你！”宋婉寧騰地站起身，“大家同為女人，你身也沒什麽好看的。”

“呵呵。山莊潮濕，少夫人當心着腳下。”婠媚輕笑地提醒，随後擡腳步入溫泉中，慵懶地靠在石壁上，靜享片刻的安穩。

到了傍晚，婠媚披了一件暗紅色的紗衣，笑意盈盈的端着剛洗好的葡萄在沈員外身邊坐下。

“婠婠，我好久沒有聽到你彈琵琶了，趁着今晚月色正好，不妨彈上一曲。”

她點頭答應，讓碧珠去取琵琶，她繼續給沈員外剝葡萄，宋婉寧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沈硯看着對面互動的兩人只覺刺目，不由得握緊了手中的酒杯。

婠媚淨手後懷抱琵琶，輕擡皓腕，纖纖玉手在琵琶上輕攏慢撚，清音次第而生，婉轉迂回，餘韻悠長。

竟是《胡笳十八拍》！

沈硯瞪大雙眼，目不斜視的盯着她，幾乎要将她看穿，這彈琵琶的模樣，這高超的技藝，相似的眉眼，分明就是莘湄！

宋婉寧自诩琵琶技藝乃是秦淮鎮數一數二的，未曾想，婠媚的技藝遠在她之上，她不禁有些黯然失色。

一曲終了，餘音袅袅，令人回味無窮。

“妙極了！”沈員外大笑。

“早就聽聞少夫人的琵琶也是相當不錯，不知婠媚可否讨教一二。”她看向宋婉寧。

“今日身子不适，我先去安置了。”宋婉寧自知逞一時口舌之快不會有任何好處，強壓這脾氣淡淡的說道。

“婉寧懷有身孕，那就早些去休息吧。”沈員外擺擺手。

“多謝公爹，婉寧告退。”

婠媚靠在沈員外的懷中，乖巧的替他倒酒，她擡起眼皮，看向一直盯着自己的沈硯，笑得意味深長。

沈硯怔住，他現在可以确定，她就是莘湄！

酒後三巡，沈員外醉得不省人事，小厮把沈員外帶回房中，婠媚坐在梳妝臺前卸下釵環，突然一雙手從後面抱住了她的腰，她幾乎要叫出聲。

“是我。”沈硯的氣息在她耳邊傳來。

她冷笑着松開他的手，目光輕佻地看着他：“大公子還真是膽大，居然敢當着親爹的面對他的小妾行不軌之事。”

“莘湄，你別裝了，我知道是你。”他再次将她擁入懷中。

“大公子醉糊塗了吧，我是婠媚。”

“你就是。”他抵着她的額頭，“我知道你是在報複我們。”

“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湄兒，你放心，我不會揭穿你，這原本也是我欠你的。”

“你到底要做什麽？”被他一再懷疑，婠媚索性不裝了。

“離開沈府，我會在你喜歡的地方給你置一套房産，讓你這輩子衣食無憂。”

“然後每天都等着你？沈硯，當初是你默許了你娘傷害我，你憑什麽認為我會為了你這三言兩語就離開沈府？這裏，只有你爹可以護住我，我只想好好活着。”

“湄兒。”他握住她的雙肩，乞求道，“我每天看着你跟爹待在一塊，心裏特別不好受。”

“不好受？”她冷笑，“你這種高高在上的富家公子還能不好受？我們這樣的，左右不過是你們口中的玩物，難不成你還真的對我動了情？你清醒點。”

驀地，她推開他，立于窗邊，看着懸挂的月亮：“你走吧，我跟老爺要安置了。”

他如同行屍走肉一般走了出去，看着緊閉的門窗發呆，直到她吹滅的蠟燭，這才頹然地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