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书本网
会员书架
首页 >灵异恐怖 >千絲縛 > 歸途(一)

歸途(一)(2 / 2)

上一页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下一章
举报本章错误( 无需登录 )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謝清宴低頭看見她左手指尖那抹青灰正在蔓延,血管在薄薄的皮膚下呈現出蛛網般的暗色紋路。

他想起姜瓷說過的話——聚魂傘是清輝道君留給她的最後一件東西,白日裏能護住她體內那道殘魂不被陽氣灼傷,若是離了傘,她的魂魄就會像春冰遇日一樣,一寸寸化開。

“這是怎麽了?”剛從鋪子裏買回糕點的芝蘭吓得面色慘白。

“芝蘭,快上車!”平安焦急的說道,芝蘭急忙上了馬車。

馬車在官道上飛馳,平安在前頭拼命甩着鞭子。

謝清宴将姜瓷安置在自己腿上,用披風把她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張巴掌大的小臉。她已經昏過去了,眉頭卻還皺着,嘴唇翕動着像是在說什麽。

謝清宴俯耳去聽,只聽見破碎的音節:“……傘……”

他的心像被一把鈍刀子來回拉鋸。

“去最近的驿站。”謝清宴對車簾外的平安說,“飛鴿傳書給所有暗衛。”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但要隐秘,信上只說尋一把黑底金紋的舊傘,別提阿瓷的事——若是讓太多人知道這是聚魂傘,反倒招來更多觊觎。”

平安在外頭應了聲是,馬車在岔路口拐了個急彎,車廂猛地颠簸。姜瓷在他懷裏悶哼一聲,謝清宴連忙穩住身形,一手護住她後腦,一手探她脈息。那脈象細若游絲,跳三下停一下,像是深冬裏快要熄滅的炭火。

整整三日,謝清宴沒有合過眼。

他們沿途換了兩匹馬,每到驿站平安就跳下去發信,然後追着馬車跑一段再跳上來。各地暗衛的回信陸續送到,有的說在鎮江見過類似的傘,趕過去卻是一柄普通油紙傘;有的說蘇州的鬼市上有把舊傘在拍賣,謝清宴連夜派人帶着銀票去贖,結果那傘是贗品,經文是用鍋底灰胡亂描的。每一次希望亮起來又熄滅,謝清宴的臉色就沉一分。

姜瓷白天幾乎醒不過來,偶爾睜開眼也只是茫然地看着車頂,然後再次昏沉睡去。只有到了夜裏,月光好的時候,她才會稍微恢複些精神。第三日傍晚,馬車經過一片蘆葦蕩,夕照将滿蕩蘆花染成金紅色,風過處層層疊疊地湧動着。姜瓷忽然在車簾縫隙漏進的一縷金光裏睜開了眼。

“……清宴。”她輕聲喚他。

謝清宴立刻俯身過去,只見她瞳仁裏映着窗外的霞光,總算有了幾分活氣。她慢慢擡起手,指尖顫巍巍地碰了碰他下颌——那裏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底是濃重的淤青,嘴角因為連日上火起了個血泡。

“你多久沒睡了?”她問。

謝清宴握住她的手,那手還是涼的,但至少沒有再冒青煙。

他扯出個笑來:“等找到傘就睡,眼下還不困。”

姜瓷看着他,忽然道:“那把傘……若是找不回來了呢?”

謝清宴臉上的笑便凝住了,他沉默了很久才開口:“總有辦法的,阿瓷。我不會讓你有事。”

姜瓷望着他眼底那片深不見底的執拗,輕輕嘆了口氣,重新阖上眼,可她的手還留在他掌心裏。

這晚謝清宴終于靠在車壁上打了個盹,可夢裏全是姜瓷渾身冒着青煙的樣子,他猛地驚醒時,車外正是後半夜最深的黑暗,月光慘白地照在蘆葦上。他低頭看見姜瓷安穩地蜷在他懷裏,呼吸雖然輕,但至少沒再惡化,這才略略松了口氣。可這口氣剛松到一半,胸口的舊傷忽然像被什麽東西狠狠攥住,一陣絞痛瞬間從心脈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悶哼一聲,偏過頭去用袖子捂住嘴。喉間腥甜上湧,溫熱的液體洇濕了玄色衣袖,在月光下看不出顏色,可他自己的舌頭卻能嘗到那鐵鏽似的味道。

平安在外頭聽見了動靜,隔着車簾顫聲道:“王爺?是不是又——”

“沒事。”謝清宴咽下喉頭的腥氣。

他摸索着從懷裏掏出那個青玉小瓶,倒出玉露護心丹塞進嘴裏。藥丸入口即化,一股清涼順着喉管滑入胸腹,将那翻湧的血氣慢慢壓了下去。他閉着眼等那陣劇痛過去,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不能再等了。”謝清宴睜開眼,目光落在姜瓷安靜的睡顏上,心裏已經有了決斷,“平安,天亮後我們直接改道去蓬萊島。沿途暗衛繼續找傘,一有消息快馬送到島上。”

月光漸漸淡了,天邊泛起蟹殼青。

平安跳下馬車給馬匹喂水喂料時,回頭看了一眼車廂——簾子縫裏透出微弱的燭光,他謝清宴側身坐在姜瓷身邊,一手撐着頭,另一手還輕輕拍着她的背,像是在哄個不肯好好睡覺的孩子。

点击切换 [繁体版]    [简体版]
上一页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