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威脅 眉毛上有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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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薇安伸出了手。
大衛握住她的一瞬間,力道微微一收,将她帶得向前了半步。
薇薇安想抽回手,卻發現根本做不到。他握得很緊,手掌很熱,食指慢慢擦過她手腕內側,很輕,像只是一個無意的動作。
薇薇安的後背瞬間繃緊,胃裏翻起更劇烈的惡心,直沖喉嚨。
大衛嘴角的笑意更深。
松手前,他拇指上的銀扳指在她手背上輕輕一刮,留下一道淺淺的紅痕。
大衛原本沒有鐵證,只是威廉最近傳來了很多有趣的消息。
追蹤那匹顯眼的銀色馬,威廉一路追到了這座宅子,當了馬童。可宅子裏住着的不是布雷特先生,而是愛略特小姐。
奇怪的是,愛略特小姐在倫敦露面時,布雷特先生便不見蹤影。布雷特先生從外地回來,愛略特小姐又去了親戚家長住。
更奇怪的是,那匹誰都不肯親近的烈馬,竟肯讓愛略特小姐騎。
而愛略特小姐騎馬的時候,從未調過馬镫。也就是說,愛略特小姐和布雷特先生的腿長完全一致。
重重疑點彙在一起,指向一個荒唐的可能——布雷特先生和愛略特小姐,是同一個人。
得出這個結論時,大衛自己都吓了一跳。他從來沒往這個方向想過。可如今,他的猜測得到了證實。
盡管她穿得很厚,領巾也系得嚴嚴實實,大衛還是能一眼看出來。尤其是她的反應。
他露出一個得意的微笑。“布雷特先生,我可以和你單獨談談嗎?”他看了馬修一眼。
薇薇安冷冷道,“他是我的人,有什麽事盡管說。”
“我知道。”大衛挑了挑眉,“所以我才替您着想。畢竟我接下來要說的,恐怕不太方便讓仆人聽見。”
他微微附身,聲音壓低,用只有她聽見的聲音說,“也關系到您自己,愛略特小姐。”他直起身,又改口,“布雷特先生。”
薇薇安的臉色終于變了。她沉默片刻,回頭沖馬修道。“馬修,去門外等我,不要走遠。”
馬修低頭退了出去。大衛看着馬修的背影,直到門關上,才回頭看向薇薇安。
“布雷特先生果然還是心軟。”
“你到底想說什麽?”薇薇安皺眉。
“沒什麽。”
大衛慢悠悠地走到書桌邊,拿起桌上的茶盞喝了一口,又像主人似的坐進椅子裏,“我只是好奇,當年街頭那個混混,是怎麽成了如今的商人。”
“這好像與你無關。”
“也是。”大衛打量着這間書房,手指輕輕叩着桌面,“真不錯啊。看來坊間傳聞是真的,你囤了煤,發了災難財。”
薇薇安懶得跟這種人解釋。“如果你只是來傳播流言的,現在可以走了。”
大衛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他站起身,繞過書桌,走近她。
薇薇安沒有退。
大衛在距離她一步遠的地方停下,雙手撐在她身後的書桌邊緣,将她困在他和桌前的空間裏。他沒有碰到她的身體,只是擺出了禁锢的姿态。
他俯下身,在她耳旁輕聲道:“你會感激我保守秘密的,小姐。”
像毒蛇在她臉旁吐着信子,薇薇安脊背發涼,喉嚨像被什麽東西堵住,胃部的不适更強烈了。
大衛松開手,退開一步,上下打量着她。
“你猜,如果我去找治安官舉報你,說布雷特先生其實是個女人,布雷特先生還能繼續做煤炭生意嗎?”
薇薇安擡頭,強行壓住胃裏的不适。
“你可以去試試。可就算你污蔑我成功了,對你有什麽好處?”
大衛點點頭。“沒錯。所以我不打算立刻毀了你。”
薇薇安握緊了拳頭。
“你現在這麽忙,給我和幾個朋友找點事情做,總是很容易的吧?”大衛語氣輕松。
這家夥這三年,居然學會了不少。
她本以為他不過是個街頭混混,最多要一筆封口費。卻沒想到,他想要的是一個位置,是長期勒索。
被人拿捏的滋味不好受,可眼下正是風口浪尖,她賭不起。
她必須先穩住他。
薇薇安從桌前拿過一張紙,寫了幾行字,折好,滴上火漆,蓋上印戒,遞給大衛。
“這是一張本票,去金匠那裏兌換。我目前沒有合适你的工作,今後再說。”
大衛接過本票,答應得很痛快。“行。初次見面嘛,我也不為難你。”他收好那張紙,雙手扶住桌面,上半身再次向她靠近。
“我們還會再見面的,布雷特——先生。”
他刻意強調了“先生”一詞。随後,他直起身,拿起帽子,又向她行了一禮,轉身出了門。
薇薇安沒有說話。
門外,威廉牽着一匹馬給大衛。二人交流了幾句,大衛翻身上馬,揚長而去。
薇薇安站在窗邊看着,直到那道身影徹底消失,才慢慢松開手。掌心被指甲掐出很深的痕跡。
馬修再次進來通報。這一次,是阿什利的人到了。
來接她的馬車并不算張揚。兩匹馬,一個趕車人,深色車廂。
可車門上的盾形紋章沒有遮掩,紋章分成對角四部分。一、三象限是三只公牛,二、四象限是紅色底,上面立着幾只金色獅子。
随從也穿着府上的制服。
薇薇安嘆了口氣。
再低調的車,只要上面有紋章在,就不可能不引起注目。更不用說随行的仆人舉着的火把了……
埃克塞特府,恐怕還有另一場風暴等着她。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