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不能愛的人 《孤兒,或(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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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裏米整個人僵住,一動也不敢動。
薇薇安的目光落在手帕一角,那裏繡着兩個字母,J.L.
JohnLocke約翰·洛克。
馬是很敏感的動物,能感知騎馬的人的情緒。布雷茲忽然向旁邊挪了一步。薇薇安毫無防備,身體在馬鞍上輕輕一晃。
一雙有力的手扶住了她的腰。
“小心,小姐!”
掌心的溫度隔着濕潤的衣料滲進來,滾燙。
薇薇安回過神,握緊缰繩,收回手帕,拉開了兩個人之間的距離。
傑裏米的手也迅速松開,在半空停留了一秒,确認她已經穩住了身體,才緩緩落下。
“走吧,帶你去買些衣服。”薇薇安不想再回薩內特府。
天已經完全黑了。倫敦城的夜生活才剛剛開始。酒館與咖啡館燈火通明,窗戶後傳出人聲與笑聲。路邊仍有商販收拾貨物,也有人趁着夜色招攬最後幾位客人。
薇薇安給傑裏米買了一條領巾。在沒有成衣賣的時代,很難找到完全合身的外套。她讓傑裏米回薩內特府取回自己的衣服,傑裏米卻怎麽也不肯離開,執意要跟着她。
薇薇安沒有心情堅持,也就随他去了。兩個人不知不覺沿泰晤士河岸走到了懷特弗萊爾斯。
一座燈火輝煌的劇院出現在眼前。
多塞特花園的公爵劇院。劇院裏正在上演托馬斯·奧特威的《孤兒,或不幸的婚姻》。
莉斯、南希與艾米麗都很喜歡這出戲,她們來看過兩次,薇薇安卻從沒看過。因為阿爾芒在這裏演出,名義上她還是他的贊助人,她不想他誤會。
可今晚,她忽然有了興趣。
雖然沒乘坐自己的馬車,劇院的人仍然一眼認出了她。侍者殷勤地迎上來,将她領到舞臺側面的專屬包廂。這個包廂為她和家人長期保留。
這還是薇薇安第一次獨自來看戲。
傑裏米将她送進包廂,照例退到門邊仆人等候的位置。
“別站着了。”薇薇安指了指身後兩三把鋪着軟墊的椅子。“坐下。”
傑裏米沒動。“小姐,這裏有人看着。”
他沒穿外套,在旁人眼裏,這樣的穿着只會被當作一個仆人,而不是能坐進包廂的紳士。
“你又不是我的仆人。”薇薇安說,“再說,我花錢包下了整個包廂,他們願意看,就讓他們看。”
傑裏米遲疑片刻,終于在她身後坐下。
舞臺上,莫尼米娅與愛人卡斯塔利奧秘密結婚。卡斯塔利奧的雙胞胎兄弟波呂多,利用哥哥與莫尼米娅約定的暗號,在黑暗中冒充卡斯塔利奧,進入了她的卧室。
真相揭開後,莫尼米娅服毒自盡。最終,三個人都走向了毀滅。
阿爾芒飾演波呂多。舞臺的燈光給那張年輕俊美的臉增添了一抹妖異的光彩。
阿爾芒現在已經能熟練地将他的美融入角色,将這樣一個卑劣而危險的人物演得充滿誘惑。波呂多引誘莫尼米娅:所謂貞潔,只是一場欺騙。女人天生就應該向欲望屈服。
薇薇安的思緒不斷飄回洛克身上。她不認為貞潔是一場欺騙,也不認為貞潔是必須維護的神聖之物。
在她看來,身體應該屬于自己,也應該與喜歡的人在一起。
但洛克永遠不會滿足她的願望。根據她僅有的記憶,哲學家約翰·洛克終身未婚,歷史沒有記載他留下過任何明确的愛情關系。
他與牛頓一樣,一生獨身。
假如她從一開始就知道,他是歷史上的哲學家約翰·洛克,她根本不會讓自己愛上他。
如果洛克是一個普通人,她還會存有妄想,也許她還能說服他,有一天,他會願意為了她放棄那些嚴苛的原則。
可是,他是約翰·洛克。
她要多麽狂妄,才會認為自己能說服約翰·洛克與自己在一起?就像她從來不會妄想能說服牛頓去結婚一樣。
歷史不會改變。
更不會因為她的愛情而改變。
可是——
如果愛情能控制,又怎麽還能被稱為愛情?
劇院裏跟熱鬧。叫賣水果、堅果與酒水的商販在過道間穿行。
傑裏米買了一些食物。薇薇安沒有胃口,只喝了點酒。
不知道是因為這一天發生的事情太多,大腦想要逃避;還是因為她從中午以後就沒怎麽吃過東西,空腹飲酒容易醉。兩杯酒下去,薇薇安覺得有些飄,整個人顯得異常亢奮。
貝特頓先生知道她的習慣。演出結束後,他派仆人前來詢問是否需要過來問候,得到否定的答複後,他就沒讓演員來包廂,将安靜留給了她。
薇薇安扶着椅背站起來,正準備離開。
包廂門口傳來一陣喧鬧。
門開了,阿爾芒走了進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