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好多棠疏雨 反正都是本(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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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好多棠疏雨反正都是本
荷濯茗慢半拍的反應過來,摟住棠疏雨脖頸——他貼得很緊,臉頰蹭過荷濯茗顴骨,最後埋進荷濯茗頸窩裏。
脖頸側那塊皮膚被突如其來的貼近摩挲得發癢,弄得荷濯茗忍不住縮起脖子和肩膀,然而這個動作只是把棠疏雨腦袋卡了兩下,反而貼得更緊。
他這個人好像永遠不會熱也不會出汗,短發毛茸茸的,臉上皮膚又那麽冷,貼得荷濯茗脖頸更癢了。
緊接着,荷濯茗感覺有濕潤的水跡在脖頸間蔓延開來。
因為那是視覺盲區,所以荷濯茗還以為是眼淚。
荷濯茗拍了拍棠疏雨的背,有些不知所措的安慰他:“青雲,你哭了嗎?呃……也不用這麽感動啦,真的……”
她還以為棠疏雨是因為自己剛剛問他要不要一起回老家的事情而感動。
她理所當然覺得棠疏雨應該為此而感動——因為她覺得自己的愛意和示好都很珍貴。
人若是得到了珍貴的東西,當然是應該感動的。
荷濯茗還挺想看看棠疏雨哭起來是什麽樣子,因為她還沒有見過——她環繞棠疏雨脖頸的手臂松開,悄悄挪到他肩膀上,正在醞釀要怎麽猛的一下推開他,好讓他來不及擦乾眼淚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來。
然而棠疏雨聽見她還喊自己‘青雲’,一下子沒能忍住,笑了出來:好搞笑……太搞笑了。一想到小荷跟本體待在一起的時候,也是一口一個‘青雲’的喊,真的很白癡。
悶笑聲混合着他呼吸的氣息,吹過荷濯茗脖頸和耳垂。
荷濯茗正在悄悄動作的手停住;她以為棠疏雨是在裝模作樣,不想被別人發現自己在哭。
片刻後,她拍了拍棠疏雨的背,故作大度:“你不用裝啦,我又不會笑你,男生哭一下也沒有什麽大不了的。”
她說完這句話,棠疏雨笑得更厲害,整個脊背和肩膀都随着他的笑顫動起來——荷濯茗不懂這句話有什麽可笑的,有點茫然,同時感覺到棠疏雨的手掌貼着她肩胛骨。
他的手指隔着皮肉摸索到肩胛骨邊緣,那塊微微聳起的骨骼和脊柱之間一道狹小的下陷,恰好足以卡進他冰冷的指節。
很快荷濯茗聳起肩膀,肩胛骨微微翹起——她一面笑出聲,一面嘟哝:“別摸那裏,很癢唉!”
棠疏雨的手指停住。
他忽然遺憾的意識到:小荷是一個人。
她并不能真的像樹木一樣完全同自己生長在一起,就算骨肉相融,似乎也只會把小荷吓哭——不,不是似乎,是肯定會把小荷吓哭。
畢竟小荷很容易被吓哭。
他貼了貼荷濯茗的臉頰和耳廓,聲音輕快:“小荷以為我感動哭了嗎?沒有啦。”
“不過,小荷,你一直在叫錯我的名字唉。”
荷濯茗愣愣的,疑惑:“叫錯名字?沒有啊,我沒有叫錯……不是林青雲嗎?”
棠疏雨悶笑:“當然不是,唉,小荷,怎麽這麽笨?像你這樣輕信,就算被人賣了,也會替別人數錢的。”
“小荷,你都沒有意識到,除了你以外,神宮裏根本就沒有其他人叫我‘青雲’嗎?這當然是一個假名字,我怎麽可能叫這麽難聽的名字。”
他說了很長的一段話,給荷濯茗繞暈了,她幾乎要分不清這種輕微的眩暈感是因為他說了太多話,還是他身上那股花香氣。
荷濯茗懵懵的問:“所以你用了一個假名字噢?那你的真名叫什麽?”
“棠疏雨,我叫棠疏雨。”
他的聲音輕快,含笑,似乎還有一點隐秘的得意——混雜着他身體裏面被紅線拉扯着漸漸崩壞的細微聲音。
在說出真名的瞬間,木偶因為自己的惡意而感到興奮。
他很喜歡荷濯茗,但這并不妨礙他時時對少女産生一股微妙的惡意;想吓唬她,想捉弄她,想氣得她罵自己一頓。
正常人之間不會這樣去愛別人,但一想到自己是本體的一部分,而本體本來就是那樣一個虛假無趣的空心人,木偶又坦然自若接受了自己的惡意。
而荷濯茗——
荷濯茗什麽反應都沒有。
她不是太冷靜,而是單純傻眼了;‘棠疏雨’這個名字簡直像鬼一樣纏着她……不,說是鬼的話好像也不恰當,非要找一個比較貼切的形容詞,那應該是線面。
線面總是越吃越多,而‘棠疏雨’這個名字也像線面一樣莫名其妙的在繁殖,讓她不管走到哪裏都能碰到。
明明原著裏男主到中後期才知道大反派的名字,設定上還說正神的真名不會輕易讓凡人得知……輪到她這裏,‘棠疏雨’這個名字簡直就像義烏批發一樣密集,甚至還經常出現在不同的人身上!
大概是因為最近聽見‘棠疏雨’這個名字的概率實在是太高了,以至于荷濯茗在茫然了半晌之後,居然沒有立刻懷疑對方跟大反派‘棠疏雨’有什麽關系,就只是單純的被震驚到了。
好半天她才反應過來,想推開棠疏雨好好問個清楚——結果荷濯茗只是輕輕一推——她可以對天發誓自己真的沒有怎麽用力,就算真的用力推了,她一個小女孩,再用力又能用力到哪裏去!
然而棠疏雨一下子被推得四分五裂。
字面意義上的四分五裂。
被荷濯茗用力推了一下的兩邊肩膀最先分家,随後是身體和腦袋——棠疏雨那顆漂亮的腦袋掉到草叢裏,滾了兩圈後撞到他剛剛坐着的墓碑上。
荷濯茗愣愣的保持着推人的姿勢,目光呆滞看了看自己手掌,片刻後又呆呆的把目光轉移向地面。
棠疏雨身體斷開的橫切面是一片濃郁蠕動的紅,在淡藍的晨光裏可以看見似乎是一團擁擠的紅線。
荷濯茗尖叫一聲,大腦空白,拔腿就跑,邊跑邊哭。跑出去一段距離後,她又猛地剎車停步,抹着眼淚跑回來。
好在那塊地方還是老樣子,仍舊只有四分五裂的棠疏雨躺在地上,沒有冒出新的阿飄來。
荷濯茗吸了吸鼻子,顫顫巍巍走過去,把棠疏雨腦袋擺正。
她剛才被吓得太厲害,都沒敢仔細看棠疏雨的頭,現在好不容易鼓起勇氣來了,才看見棠疏雨臉上眼眶是空的。
雖然沒有眼球,眼窩裏還全都是血跡,但斷口卻并沒有很惡心的血肉,看起來像是木頭的橫截面。
荷濯茗又被他這副模樣重新吓了一跳,手一抖,沒能扶住棠疏雨腦袋,讓他的頭又撞到墓碑上去了。
木頭腦袋足夠堅硬,同墓碑撞出十分清脆的一聲。
荷濯茗連忙把他撿回來擺好,只是眼淚流得更兇,抽抽噎噎的說:“我、我就知道……嗚嗚嗚……在墓地裏約會……嗚嗚嗚……不會有什麽……嗚嗚嗚……好下場的嗚嗚嗚……”
她忙着給棠疏雨撿頭,都沒空擦自己臉上的淚水了,大顆大顆的眼淚流到棠疏雨臉上。
棠疏雨忽然間有點後悔——他乾嘛要吓小荷呢?反正都要死了,就不可以找個小荷看不見的地方安安靜靜死掉嗎?
也不應該去抱小荷的。
本來那對眼珠子就是從次品身上扣下來的次品,一點也不耐用,就只能看見那麽一會時間,不用來多看看小荷,看什麽破草破墓地……
他長長的嘆氣,開口:“別哭了,小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