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裂口 會不會痛啊(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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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荷濯茗馬上信了他的假話,高高興興的笑出上排牙齒,道:“太好了——你是全世界最大度,最善良的男朋友!”
棠疏雨勉強點了點頭,扯出一個不大熱情的笑臉,“嗯,這句話還算公允。”
荷濯茗爬到礁石上坐下,把雙腳泡進海水裏。
泳衣加長的荷葉邊濕漉漉貼着她小腹,海水從她凸起的膝蓋骨往小腿上流。
荷濯茗耳後垂下來的幾縷碎發也在滴水,水珠落到她肩膀上,沿着肌膚曲折的滾到鎖骨下陷之處。
棠疏雨的目光追逐水痕,片刻後又移開目光,将手裏的貝殼抛高又接住——他扔貝殼的頻率有點高,移開目光後注意力卻并沒有跟着目光一起轉移到貝殼上。
遠處海平線的太陽越降越低,有一半都已經沉沒。
水面蕩漾開一彎疊着一彎的太陽倒影,水汽濃重,悶熱,燃燒的倒影餘亮把海面上的所有存在都拖入一片炫目的光暈裏。
夏日太陽旺盛才會産生的白光,熱而烈,以至于被罩在光暈裏的每張面孔都變得模糊。
荷濯茗那張對棠疏雨而言變化不大的臉也是一樣。
因為看不清楚臉,反而很輕易可以注意到其他地方——例如說荷濯茗只有臉變化不大,但從十五歲跨入十八歲的身體卻早已經大變。
這種變化令棠疏雨感到不适應,甚至微妙的煩躁。他在這方面的認知匮乏得可憐,大部分時候都無法對自己的情緒做出正确的理解。
荷濯茗伸手往他腹側摸了一下——手掌按上去的瞬間,那塊外突的肌肉一下子繃緊了。
他腹部的皮膚也冷冰冰的,肌肉繃緊之後手感變得更像石頭了。
棠疏雨:“……你乾什麽?”
荷濯茗老實回答:“好奇,想摸一下,我很少看見男生這裏……又陷下去,又凸出來,好神奇的狀态,還蠻好看的。”
棠疏雨理所當然道:“其他男的怎麽配跟我相提并論。”
荷濯茗點點頭,摸了兩下就要松手——然而棠疏雨眼眸一彎,壞點子冒出來的速度快如雨後春筍。
他一把攥住荷濯茗手腕,施力教她用力往下按壓。
肌肉再硬畢竟也是肉,柔韌潔白的皮膚被荷濯茗手指按下去四條凹陷。
凹陷處裂開傷口,紅線從傷口裏面流出來,像血一樣纏到荷濯茗手指上,吓得她睜大了雙眼。
而棠疏雨還在攥着她手腕往裏探,她的手越深陷進去,棠疏雨身體上的傷口就越裂得多。
以荷濯茗觸碰的地方為中心,一彎一彎月牙似的傷口漸次出現,同海面上一彎一彎的太陽倒影一樣,都紅彤彤的。
沒有血,沒有肉,荷濯茗摸到了棠疏雨的骨頭——他按住荷濯茗手腕用了一點力氣,以至于荷濯茗沒辦法把手抽回來,神情呆滞看着他上身裂開的口子。
棠疏雨笑眯眯的問她:“好不好玩?”
荷濯茗呆愣愣的,手指無意識的蜷縮起來,掌心被流動的紅線所填滿。
“會不會痛啊?”
棠疏雨:“嗯?”
他微微歪着腦袋,真心實意發出一聲疑惑的單音節。
他以為自己成功吓到了荷濯茗,但好像沒有——棠疏雨低頭看了眼自己上手的裂口,荷濯茗補充解釋:“我問你這些傷口呀,會不會痛啊?”
棠疏雨:“……不會。”
荷濯茗疑惑:“為什麽會出現這樣的裂口呢?”
棠疏雨如實回答:“姑射造成的。”
荷濯茗:“他咋這樣?虐待未成年!難怪他不敢回現代。”
她憤憤的罵,因為缺乏髒話儲存加上良好的家教,生氣了也只詛咒對方應該被拉去死刑。
棠疏雨松開她手腕,寬慰她:“沒關系,他已經死了。”
荷濯茗的手還留在裏面——沒有吓到她,她還繼續在裏面摸來摸去——這讓棠疏雨感覺更奇怪了,乾脆主動把荷濯茗的手推出去。
他身上的裂口也瞬間合攏了,潔白無瑕的皮膚嚴絲合縫,連一線傷口都找不到。
荷濯茗看了兩眼,又忍不住上手去摸。
她并無邪念,純粹好奇對方的自愈速度。
荷濯茗:“愈合裂開是可以随便控制的嗎?”
棠疏雨把她手扒開,“嗯。”
荷濯茗:“你怎麽不笑了?”
棠疏雨:“……”
他用兩手扯着自己臉頰,向荷濯茗扯出一個毫無情緒的笑臉——荷濯茗看着,噗嗤一聲笑了。
她道:“好醜的鬼臉。”
棠疏雨無語的笑,道:“明明是笑臉。”
他拉住荷濯茗的手跳下礁石,落地時兩人已經站在了鄉鎮的馬路上。
兩邊是地勢更低的稻田,蛙鳴蟲叫聲不絕于耳。
路燈亮得晃眼,一團又一團的蚊子在光亮集中處打轉,影子虛虛映在水泥地上,憑空變大了許多。
荷濯茗認出來這是回民宿的那條路,繼而想起路上聽見的高跟鞋聲——她向棠疏雨說了這件事情。
荷濯茗認真分析道:“會不會是女鬼?”
棠疏雨懶洋洋的晃着她的手,回答:“未必。”
荷濯茗:“男生不會穿高跟鞋吧?難道他是一個異裝癖?”
棠疏雨微笑:“鬼只有屬性,沒有性別。”
荷濯茗聽得一頭霧水:“什麽意思?”
棠疏雨忽然停下腳步,伸手掂起荷濯茗脖頸上挂的觀音像,摩挲了兩下。
他像拽小狗脖頸上的項圈一樣拽那枚觀音像,戴着觀音像的荷濯茗被拽得往前了半步,近到能感覺棠疏雨冰冷濕潤的呼吸拂在眼皮上。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們剛才泡在海裏的緣故,荷濯茗總感覺棠疏雨的呼吸過于潮濕了。
他的嘴唇貼在荷濯茗耳邊——那串變長了許多的珠鏈夾在兩人臉頰之間,從荷濯茗的臉頰一直垂到她鎖骨上。
珠鏈觸感過于冰冷,碰得荷濯茗渾身一激靈,恍惚間感覺聽見了自己鎖骨同珠子撞出來的一聲脆響。
“小荷,其實鬼不可怕,邪念才可怕——生了邪念的人最可怕,畢竟你這道護身符對活人是無效的。”
棠疏雨在她耳邊說了這樣一句聽起來很有哲理的話,聽得荷濯茗一頭霧水。
荷濯茗疑惑:“什麽意思啊?棠疏雨你說明白一點,不要老是暗示我,我閱讀理解都是背題乾得分的,自己瞎蒙都沒有蒙對過。”
她的話正說着,棠疏雨趴在她肩膀上大笑起來。
荷濯茗本來就沒聽懂他在講什麽,他這樣肆無顧忌的大笑,荷濯茗更搞不懂原因了。
棠疏雨笑得幾乎要喘不上氣,垂落荷濯茗鎖骨窩的那枚耳鏈珠子随他動作滾動。
荷濯茗感覺鎖骨處那塊皮膚被珠子拂得癢癢的,忍不住伸手過去,想要把他耳墜撥開。
她的手還沒來得及碰到那顆珠子,便感覺肩膀上驟然一沉——是棠疏雨整個腦袋靠了上去。
還挺重的。
棠疏雨:“一直都是我在跟你說話,你就沒有話想跟我說嗎?”
他說話時拖着懶散的尾音,心情仿佛一下子變得很好。
荷濯茗摸不着頭腦,但也沒有多想,順勢道:“有呀,我覺得你變得更好看了,沒有說你以前不好看的意思。”
棠疏雨微笑,張開手臂攬住荷濯茗肩膀,語氣輕快愉悅:“小荷也長高了呢。”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