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騎突襲,警報響起(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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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騎突襲,警報響起
王二狗收好稅冊,意味深長地看了白練塵一眼,轉身晃悠着出了院子。腳步聲漸遠,消失在暮色裏。白大娘抓着那串銅錢,手心裏全是汗。白老爹沉默地抽着旱煙,煙霧在昏暗的光線下緩緩上升。白練塵站在院中,望着王二狗消失的方向,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袖口粗糙的布料。遠處傳來幾聲狗吠,襯得夜色更靜。她知道,田裏的豐收帶來的不只是喜悅,還有更複雜的目光。而北邊群山之後,那些蒼狼部的游騎,又走到了哪裏?
那一夜,白練塵睡得極淺。
窗外風聲穿過茅草屋頂的縫隙,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極了某種野獸的低吼。她躺在硬板床上,睜着眼睛看黑暗中的房梁。腦海裏反複回放着王二狗那雙精明的眼睛,還有那句“縣太爺也對農事很感興趣”。
這不是好事。
在這個時代,任何超出常理的事情都可能被貼上“妖異”的标簽。半個月種出一茬菜,在村民眼中是奇跡,在官府眼中卻可能是需要“審問”的異端。
她翻了個身,木床發出吱呀的輕響。
必須加快進度了。
邊境的威脅不會等她準備好,官府的關注也不會給她太多時間。她需要更堅實的根基,需要讓白家村變得足夠強大,強大到能抵禦外敵,也強大到能讓官府有所顧忌。
天快亮時,她才勉強合眼。
***
晨霧像一層乳白色的薄紗,籠罩着整個白家村。
霧氣很濃,濃到十步之外就看不清人影。遠處的山巒只剩下模糊的輪廓,像水墨畫裏暈開的淡影。空氣濕冷,吸進肺裏帶着草木和泥土的腥氣。村口那棵老槐樹的枝葉在霧氣中若隐若現,偶爾有露珠從葉尖滴落,砸在地上發出細微的啪嗒聲。
白練塵起得很早。
她推開院門,冷霧撲面而來,在臉上凝成細密的水珠。她裹緊了身上那件打了補丁的夾襖,沿着村道向村口走去。腳下的泥土濕滑,踩上去發出黏膩的聲響。遠處傳來幾聲雞鳴,聲音在霧氣中顯得沉悶而遙遠。
她要去看看昨天讓李叔他們堆在村外上風處的那些濕草堆。
那是她半個月前就安排下的準備——用枯草、濕柴、甚至一些發黴的稭稈堆成幾處小山,一旦有警,點燃後能制造大量濃煙,既能迷惑敵人視線,也能作為信號。
走到村口時,她停下了腳步。
霧氣中,一個身影正站在老槐樹下。
是沈瀾。
他穿着一身青灰色的布衣,背對着她,仰頭望着北方的天空。晨霧在他身周缭繞,讓他的身影顯得有些虛幻。阿默站在他身後三步遠的地方,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白練塵沒有出聲。
她順着沈瀾的目光望去——北方的天空灰蒙蒙的,霧氣更濃,什麽也看不清。但不知為何,她心裏那根弦突然繃緊了。
“沈公子起得真早。”她開口,聲音在寂靜的晨霧中顯得格外清晰。
沈瀾轉過身。
他的臉上沒什麽表情,但那雙眼睛裏卻帶着一種白練塵從未見過的凝重。他看着她,沉默了幾息,才緩緩開口:“白姑娘也早。”
“睡不着。”白練塵走到他身邊,和他并肩望向北方,“沈公子在看什麽?”
“看霧。”沈瀾說,“也看霧後面可能藏着的東西。”
白練塵心頭一跳。
她側頭看他:“沈公子聽到了什麽風聲?”
沈瀾沒有直接回答。他伸手,從懷裏掏出一塊巴掌大的皮子,遞給白練塵。皮子很舊,邊緣已經磨得發毛,上面用炭筆畫着簡陋的地圖——幾條扭曲的線代表山道,幾個圓圈代表村落,其中一個圓圈旁用炭筆标着一個小小的“白”字。
“這是……”白練塵接過皮子。
“三天前,北邊三十裏外的張家莊遭了劫。”沈瀾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人發冷,“死了七個人,搶走了所有糧食和牲口。逃出來的村民說,是蒼狼部的游騎,約莫十來人,騎的是北地矮馬,用的是短弓彎刀。”
白練塵的手指收緊,皮子在她掌心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張家莊在咱們西邊。”她說,“如果游騎是從北邊來的,為什麽要繞到西邊去劫掠?”
“因為東邊有駐軍的哨卡。”沈瀾說,“雖然駐軍腐敗,但游騎也不願輕易招惹。他們從北邊山口進來,沿着西邊的山道南下,劫掠幾個村子後,再從西邊的山谷繞回去。”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一條弧線。
那條弧線的末端,正好經過白家村。
白練塵盯着地圖,腦海裏迅速計算着距離、時間和可能的路程。三天前劫了張家莊,如果游騎不急着撤退,繼續沿着山道南下……
“他們可能今天到。”她低聲說。
“也可能昨天夜裏已經到了附近,在某個山坳裏歇腳。”沈瀾說,“霧氣這麽大,正是突襲的好時機。”
話音未落,村口瞭望臺上突然傳來一聲刺耳的破鑼聲!
“铛——铛铛铛!”
鑼聲急促而慌亂,像一把生鏽的刀子劃破了晨霧的寂靜。緊接着是瞭望村民嘶啞的喊叫:“游騎!北邊山道!有馬!有馬!”
白練塵猛地擡頭。
霧氣中,隐約能看見瞭望臺上那個村民正拼命敲着破鑼,另一只手指着北方,身體因為恐懼而劇烈顫抖。
“來了。”沈瀾說,聲音裏沒有任何意外。
白練塵轉身就往村裏跑。
她的腳步很快,濕滑的泥土在腳下飛濺。心髒在胸腔裏劇烈跳動,但大腦卻異常清醒——來了,真的來了。不是演習,不是想象,是真正的、會殺人的游騎。
村口已經亂成一團。
幾個早起下地的村民聽到鑼聲,驚慌失措地往回跑,手裏的鋤頭、扁擔掉了一地。有婦人抱着孩子從屋裏沖出來,孩子吓得哇哇大哭。狗在狂吠,雞在撲騰,整個村子像一鍋突然燒開的滾水。
“大山叔!趙叔!”白練塵一邊跑一邊喊。
白大山和趙鐵匠正從各自家裏沖出來,手裏拿着柴刀和鐵錘。兩人臉上都帶着驚慌,但看到白練塵時,眼神裏又多了幾分依賴。
“塵丫頭!游騎來了!”白大山的聲音在發抖。
“看到了。”白練塵停下腳步,目光掃過混亂的村口,“大山叔,你立刻去祠堂敲鐘,把所有青壯都叫到村口來!趙叔,你去把咱們之前準備的木棍、石塊都搬出來!”
“好、好!”兩人轉身就跑。
白練塵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轉身看向跟過來的沈瀾和阿默:“沈公子,阿默兄弟,麻煩你們去村後山洞看看,确保老人婦孺轉移的路線暢通。”
沈瀾看着她,眼神複雜:“姑娘不先顧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