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騎突襲,警報響起(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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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白家村的女兒。”白練塵說,“村子在,我在。”
沈瀾沉默了一瞬,然後點頭:“好。”
他和阿默轉身消失在霧氣中。
白練塵繼續往村口跑。祠堂的方向傳來急促的鐘聲,铛铛铛铛,一聲比一聲急。越來越多的村民從家裏沖出來,男人們手裏拿着農具,臉上寫滿了恐懼和茫然。女人們抱着孩子,拖着老人,哭喊着往後山方向跑。
“別亂!別亂跑!”白大山站在祠堂門口,拼命喊着,“青壯都到村口集合!老人孩子去後山洞!”
但他的喊聲在混亂中顯得那麽無力。
白練塵沖到村口時,已經有二十多個青壯聚在那裏。他們手裏拿着鋤頭、柴刀、削尖的木棍,還有幾個拿着自制的竹弓。每個人的臉上都帶着恐懼,但眼睛裏又有一絲不肯退縮的狠勁。
“練塵丫頭!”李叔看到她,像是看到了主心骨,“怎麽辦?游騎快到了!”
白練塵爬上村口一個廢棄的石磨。
她站在高處,目光掃過的馬蹄聲——沉悶、急促,像擂鼓一樣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鄉親們!”她開口,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游騎來了,十個人,十匹馬。他們想搶我們的糧食,殺我們的人,燒我們的房子。”
只有馬蹄聲越來越近。
“但我們不能讓他們得逞。”白練塵繼續說,“我們的父母妻兒都在後山,我們的家就在這裏。跑了,家就沒了。拼了,還有一線生機。”
她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現在,聽我命令!”
“老人婦孺,立刻由王伯帶隊,從村後小路上山,進山洞!不準回頭,不準停留!”
“所有青壯,拿起武器,按照我之前教過的‘三才守門’站位!三人一組,背靠背,依托村口栅欄和房屋巷道!記住,你們不是一個人,你們是一個組!”
“狗剩!二牛!”她指向兩個腿腳最快的年輕後生,“你們倆去點燃村外上風處的濕草堆!點完立刻回來,不準戀戰!”
命令一條條下達,清晰而果斷。
混亂的人群開始有了秩序。王伯帶着老人婦孺往後山跑,青壯們迅速分組站位,雖然動作還有些生疏,但至少不再像無頭蒼蠅。狗剩和二牛接過火折子,貓着腰往村外沖去。
白練塵從石磨上跳下來。
她走到村口的栅欄旁——那是用粗木樁和荊棘編成的簡陋屏障,只有半人高,根本擋不住騎兵的沖擊。但她要的本來就不是硬擋。
“練塵。”
白大山和趙鐵匠走到她身邊,兩人手裏都拿着柴刀,臉色發白,但眼神堅定。
“大山叔,趙叔。”白練塵看着他們,“游騎沖進來後,你們帶第一組和第二組從兩側巷道包抄,用長木棍刺馬腿。記住,刺完就退,不要纏鬥。”
“明白!”
馬蹄聲已經到了村外。
霧氣中,隐約能看見十幾個黑影正沿着山道疾馳而來。馬匹的嘶鳴聲、騎兵的呼喝聲混雜在一起,像野獸的咆哮。為首的游騎已經舉起了短弓,弓弦拉滿的吱呀聲刺耳得讓人頭皮發麻。
“白練塵!”
一個嘶啞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
白練塵回頭,看見白文博正從祠堂裏沖出來。他臉色慘白如紙,身上還穿着那件粗麻孝衣,手裏卻抓着一把生鏽的砍刀。
“你、你害死了我兒還不夠,現在還要害死全村人嗎!”他指着白練塵,聲音因為恐懼而扭曲,“游騎來了!快跑啊!大家快跑啊!”
“閉嘴!”白大山厲喝一聲,“文博,你再擾亂軍心,別怪我不客氣!”
“不客氣?你們都要死在這裏了!”白文博瘋狂地笑着,轉身就往村後跑,“我不陪你們送死!我要活着!我要……”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沈瀾和阿默不知何時已經回到了村口,正好擋在他的去路上。
沈瀾看着白文博,眼神冷得像冰:“白族長,現在回祠堂,關上門,還能活。再往前一步,游騎的箭可不長眼睛。”
白文博僵在原地,手裏的砍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他看看沈瀾,又看看越來越近的游騎,最後發出一聲絕望的嗚咽,連滾爬爬地沖回祠堂,砰地關上了門。
“廢物。”阿默低聲說。
沈瀾沒有理會,他走到白練塵身邊,和她并肩望向村外:“姑娘指揮若定,沈某略通武藝,願聽調遣。”
白練塵側頭看他。
晨霧中,沈瀾的臉龐輪廓分明,那雙眼睛裏沒有恐懼,沒有慌亂,只有一種沉靜的、近乎冷酷的專注。她突然想起王二狗那天說的話——這個人,絕不只是個“略通文墨的讀書人”。
但現在不是追問的時候。
“沈公子和阿默兄弟,麻煩你們做游騎策應。”她說,“哪裏防線薄弱,你們就去哪裏支援。但記住,不要逞強,保命第一。”
“明白。”沈瀾點頭。
阿默已經抽出了腰間的短刀——那刀很短,不過一尺,刀身黝黑,刃口在霧氣中泛着幽冷的光。他握刀的姿勢很特別,拇指扣在刀背上,手腕微沉,整個人像一張繃緊的弓。
村外,濕草堆被點燃了。
濃煙滾滾升起,在晨霧中擴散開來,形成一片灰黃色的煙幕。煙霧很嗆,帶着濕草燃燒特有的酸澀氣味,順着風向往游騎的方向飄去。
馬蹄聲突然變得雜亂。
游騎顯然沒料到會有濃煙,馬匹受驚,嘶鳴聲更加尖銳。但為首的游騎頭目很快穩住了陣腳,他發出一聲怪叫,十幾騎重新整隊,加速向村口沖來!
白練塵能看清他們的樣子了。
皮甲、毛氈帽、臉上塗着詭異的油彩,手裏的彎刀在晨光中閃着寒光。馬是北地矮馬,個頭不大但耐力極強,馬蹄踏過泥土,濺起一片片泥漿。
一百步。
五十步。
三十步。
游騎頭目已經舉起了短弓,箭尖對準了村口栅欄後的村民。他咧開嘴,露出黃黑色的牙齒,臉上帶着殘忍的獰笑。
白練塵看着身邊緊張但未潰散的村民,看着緊握柴刀、手指關節發白的白大山和趙鐵匠,看着身旁目光沉靜的沈瀾,深吸一口氣——
“放他們進第一道栅欄。”她的聲音在寂靜中響起,“然後……聽我號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