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陣禦敵,初戰告捷(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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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贏了?”一個年輕漢子喃喃道。
“贏了!”白大山突然大吼一聲,把手裏的長杆重重杵在地上,“贏了!蒼狼狗被我們打跑了!”
“贏了!”
“贏了!”
歡呼聲像潮水一樣爆發出來。
村民們扔下長杆,互相擁抱,又哭又笑。有人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這才發現自己渾身都在發抖。有人跑到受傷的同伴身邊,查看傷勢——好在都是輕傷,最重的一個是被彎刀劃破了胳膊,血流了不少,但沒傷到筋骨。
白練塵走到那個受傷的漢子身邊。
“李叔,忍一忍。”她撕下自己衣襟的下擺,熟練地包紮傷口。動作乾淨利落,止血、清理、包紮,一氣呵成。
李叔疼得龇牙咧嘴,但看着白練塵的眼神裏充滿了感激:“練塵丫頭,多虧了你……多虧了你啊……”
“是大家齊心。”白練塵輕聲說。
她站起身,環視四周。
村民們漸漸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那些目光裏有感激,有信賴,有敬畏,還有一種劫後餘生的狂熱。
白大山走過來,重重拍了拍她的肩膀:“丫頭,你是咱們白家村的福星!”
趙鐵匠也點頭:“要不是你提前準備,咱們今天都得死。”
“對!多虧了練塵!”
“練塵救了咱們全村!”
贊揚聲此起彼伏。
白練塵卻沒什麽表情。她走到那三具游騎屍體旁,蹲下身檢查。一具被阿默刺穿胸口,一具被沈瀾的劍所傷,還有一具是被長杆捅死的。她仔細翻看他們的裝備——皮甲是鞣制過的羊皮,質量一般;彎刀是熟鐵打造,刃口有缺口;短弓是榆木做的,弓弦是牛筋。
典型的輕裝游騎,不是精銳。
她又走到那兩匹受傷的馬旁邊。一匹被砍傷了腿,站不起來了,躺在地上喘着粗氣。另一匹只是皮外傷,但受驚過度,不肯讓人靠近。
馬是好馬。
北地矮馬,耐力強,适應惡劣環境,是重要的戰略資源。
“練塵。”
身後傳來沈瀾的聲音。
白練塵轉過身。
沈瀾已經還劍入鞘——那柄軟劍不知何時又藏回了衣內。他臉上沾了一點血污,青灰色的布衣下擺也被血浸濕了一片。但他站得筆直,眼神複雜地看着白練塵。
阿默跟在他身後,短刀已經收好,臉上沒什麽表情,但目光銳利得像刀子。
村民們下意識地讓開一條路。
氣氛突然變得微妙。
白練塵擦去臉上濺到的血跡——不知道是馬血還是人血。她平靜地回視沈瀾,等着他開口。
沈瀾走到她面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下。
晨霧還未完全散去,陽光從東邊的山脊透過來,在霧氣中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柱。光柱照在兩人之間,塵埃在光線中飛舞。
“姑娘。”沈瀾開口,聲音低沉,“方才的陣法,進退有度,攻守兼備,絕非尋常農女所能知。”
他頓了頓,目光如炬:“你究竟是誰?”
問題終于來了。
白練塵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天。她展現出的東西太多了——改良農具、組織防禦、指揮戰鬥,每一樣都超出了這個時代一個邊陲農女該有的認知。
她看着沈瀾,看着這個氣質不凡、劍法精妙、身邊跟着高手随從的“讀書人”,突然笑了。
笑容很淡,但眼裏沒有溫度。
“我是白練塵。”她說,一字一頓,“白家村的女兒。”
然後她向前走了一步,拉近了和沈瀾的距離。兩人之間只剩兩步,她能看清沈瀾眼中自己的倒影,也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和一種清冷的、像是松墨的氣息。
“倒是沈公子。”她輕聲說,聲音只有兩人能聽見,“劍法超群,殺伐果斷,身邊随從更是身手不凡。你……恐怕也不是尋常讀書人吧?”
四目相對。
霧氣在兩人之間緩緩流動。
遠處,村民們在處理屍體和戰利品,歡呼聲還在繼續。近處,只有沉默的對視,和彼此眼中毫不掩飾的審視與懷疑。
阿默的手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
白大山和趙鐵匠似乎察覺到了什麽,往這邊走了幾步,但又停下,猶豫着不敢靠近。
良久。
沈瀾突然也笑了。
那笑容很淺,但眼裏的銳利稍稍緩和了一些。
“姑娘說得對。”他說,“我是誰,姑娘是誰,或許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轉頭看向正在歡呼的村民,“今天我們并肩作戰,守住了這個村子。”
白練塵沒有說話。
她知道這是沈瀾的讓步,也是試探。他不追問,不代表他不懷疑。他只是選擇了暫時擱置,等待更好的時機。
而她,也需要時間。
“沈公子說得對。”她最終開口,聲音恢複了平時的平靜,“今天多謝公子和阿默兄弟出手相助。這份情,白家村記下了。”
“分內之事。”沈瀾拱手,“倒是姑娘,接下來有何打算?游騎雖退,但必會引來更大報複。此地……恐怕不宜久留了。”
白練塵看向北方。
群山之後,是蒼狼部的草原。今天逃回去的那些游騎,一定會把這裏的遭遇報告上去。下一次來的,可能就不是十幾騎,而是幾十騎,甚至上百騎。
“我知道。”她說,“所以,我們要變得更強。”
她轉身,面向所有村民。
陽光終于穿透了晨霧,照亮了整個村子。血跡、屍體、倒塌的栅欄、還在冒煙的草堆……一切都昭示着剛剛經歷了一場生死搏殺。
但村民們還活着。
他們看着她,等着她說話。
白練塵深吸一口氣,聲音在清晨的空氣中傳開:
“今天,我們贏了第一仗。”
“但戰争還沒結束。”
“從今天起,白家村要組建護村隊。所有青壯,自願參加,定期訓練。我們要有更好的武器,更堅固的防禦,更嚴格的紀律。”
“我們要讓蒼狼部知道——”
她的聲音陡然提高:
“白家村,不是他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
“好!”
“聽練塵的!”
“組建護村隊!”
歡呼聲再次響起,比剛才更加熱烈。
沈瀾站在白練塵身後,看着這個瘦小卻挺拔的背影,眼神深不見底。阿默湊到他耳邊,用極低的聲音說:
“公子,此女絕不簡單。方才她砍馬鞍、傷馬腿的手法,乾淨利落,像是受過專門訓練。”
“我知道。”沈瀾輕聲回應,“但她站在村民這邊,這就夠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
“至少現在,夠了。”
陽光完全升起,驅散了最後一絲霧氣。白家村迎來了劫後餘生的第一個清晨,也迎來了一個全新的開始。
而祠堂的門,不知何時悄悄開了一條縫。
白文博躲在門後,臉色慘白地看着外面歡呼的人群,看着被衆人圍在中間的白練塵和沈瀾,手指緊緊摳着門板,指甲縫裏全是泥。
他的眼神裏,有恐懼,有嫉妒,還有一種深深的、扭曲的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