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令召見,禍福難料(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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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令召見,禍福難料
鐵盒藏在床底,像一顆埋進地裏的種子,寂靜無聲。
白練塵躺在床上,睜着眼睛。月光從窗縫漏進來,在地上投出一道細長的光痕,随着夜風微微晃動。她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平穩,有力。遠處傳來夜枭的叫聲,凄厲而悠長,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
帕子上的“風”字殘痕,令牌上的“白”字刻紋,在林氏臨終的叮囑中交織成一團迷霧。
鎮國将軍白起風……
如果原主真是他的後人,那麽這十二年,白家村這個偏僻的角落,竟藏着一個足以震動朝野的秘密。而她,一個穿越而來的靈魂,現在要背負這個秘密活下去。
活下去,還要讓白家村的人都活下去,活得更好。
力量,她需要更多的力量。
白練塵閉上眼,在黑暗中規劃着接下來的事:水利工程要盡快動工,護村隊需要更系統的訓練,快菜種植可以擴大規模,還有那些戰利品——馬匹、武器,都要妥善處理……
她想着想着,意識漸漸模糊。
***
天剛蒙蒙亮,村口就傳來了狗叫聲。
白練塵睜開眼,窗外天色還是灰藍色的。她起身穿衣,動作利落。推開房門時,清晨的涼意撲面而來,帶着泥土和青草的氣息。竈房裏已經亮起油燈的光,王氏正在生火,柴火噼啪作響。
“塵丫頭,起這麽早?”王氏回頭看她。
“睡不着。”白練塵走到井邊打水。
井水冰涼,潑在臉上,讓人瞬間清醒。她擦乾臉,聽見村口方向傳來馬蹄聲——不是一匹,是好幾匹。
白練塵動作一頓。
“怎麽了?”王氏也聽見了,從竈房探出頭。
“有人來了。”白練塵放下布巾,朝院門走去。
她剛走到院門口,就看見白大山急匆匆地從村道那頭跑來,臉色發白,額頭上全是汗。
“塵、塵丫頭!”白大山喘着粗氣,“不好了,縣、縣衙來人了!”
白練塵心頭一緊,但面上不動聲色:“慢慢說,誰來了?”
“王、王二狗!”白大山抹了把汗,“還有幾個衙役!說是縣太爺有請!”
王氏也跟了出來,聽見這話,手裏的木勺“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縣太爺……請我們?”王氏聲音發顫,“為、為什麽?”
白大山搖頭:“不知道,只說請咱們白家當家人,還有……還有塵丫頭。”
白練塵深吸一口氣。
該來的,還是來了。
快菜的事,擊退游騎的事,終究是傳出去了。在這個信息閉塞的時代,一個邊陲小村突然有了“祥瑞”般的作物,還打退了蠻族游騎,想不引起注意都難。
只是她沒想到,縣衙的反應這麽快。
“人在哪兒?”白練塵問。
“在、在村口祠堂前。”白大山聲音發虛,“塵丫頭,咱們……咱們怎麽辦?”
白練塵看了他一眼。
這個老實巴交的莊稼漢,此刻臉色慘白,眼神慌亂。他是白家名義上的當家人,但真正遇到事,第一個想到的還是她這個“有主意的”侄女。
“先去見見。”白練塵說,“別慌,見招拆招。”
她轉身回屋,換了身乾淨的衣服——還是粗布衫,但洗得發白,沒有補丁。又用布巾把頭發重新束好,确保自己看起來整潔,但不過分顯眼。
走出院門時,她看見沈瀾從隔壁院子出來。
他顯然也聽到了動靜,穿着一身青布長衫,頭發用木簪束起,看起來像個普通的讀書人。但那雙眼睛,在晨光中依然沉靜銳利。
“白姑娘。”沈瀾朝她點頭,“聽說縣衙來人了?”
“嗯。”白練塵應了一聲,腳步不停。
沈瀾跟了上來,與她并肩而行:“需要幫忙嗎?”
白練塵側頭看他一眼。
晨光從東邊斜照過來,在他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他的表情很平靜,但眼神深處,有一種她熟悉的審視——那是上位者在評估局勢時的眼神。
“沈公子打算怎麽幫?”白練塵問。
“在下正好要去縣城訪友。”沈瀾微笑,“可以同行。多個人,多個照應。”
白練塵腳步微頓。
她看着沈瀾,他也看着她。兩人目光在空中交彙,誰都沒有移開。
半晌,白練塵點了點頭:“那就麻煩沈公子了。”
她沒有問沈瀾為什麽“正好”要去縣城,也沒有問他訪的是哪門子友。有些事,心照不宣就好。
***
村口祠堂前已經圍了不少村民。
王二狗站在祠堂臺階上,身後跟着四個衙役,都穿着青黑色的公服,腰佩腰刀。和上次來時那副趾高氣揚的樣子不同,這次王二狗臉上堆着笑,雖然那笑容有些僵硬,但态度确實“客氣”了許多。
“白村長來了!”王二狗看見白大山,立刻迎上來,“白村長,白姑娘,早啊!”
白大山緊張地搓着手:“王、王班頭,您這是……”
“好事,好事!”王二狗笑呵呵地說,“縣太爺聽說了白家村的事,很是高興!特意讓小的來請白村長和白姑娘去縣衙一敘,有要事相商!”
他說話時,眼睛一直往白練塵身上瞟。
白練塵站在白大山身側,神色平靜。她穿着粗布衫,頭發束得整齊,臉上沒有脂粉,但那雙眼睛清亮有神,在晨光中像兩汪深潭。
“不知縣太爺召見,所為何事?”白練塵開口,聲音不高,但清晰。
王二狗臉上的笑容更盛了:“白姑娘,您就別謙虛了!您種出那快菜,一茬接一茬地長,這可是祥瑞啊!還有前些日子,你們村打退了蠻子游騎,保了一方平安,這可是大功!縣太爺說了,一定要見見您這位‘有主意的’姑娘!”
他說話時,周圍的村民都竊竊私語起來。
“縣太爺要見塵丫頭?”
“這是要賞賜吧?”
“說不定能給咱們村免些稅……”
但也有擔憂的聲音:
“會不會是看上了塵丫頭的本事,要強征去縣裏?”
“那快菜的法子,要是被縣衙拿去了,咱們還種什麽?”
“還有那些馬和兵器,縣衙會不會收走?”
白練塵聽着這些議論,心中了然。
王二狗這番話,表面是褒獎,實則是在施壓——縣太爺“很高興”,你們若是不去,就是不給縣太爺面子。而且他把“祥瑞”和“大功”都擺出來了,這是把白家村架在火上烤。
“縣太爺厚愛,民女惶恐。”白練塵微微低頭,語氣恭謹,“只是民女一介村婦,不懂規矩,怕沖撞了縣太爺。”
“哎,白姑娘太謙虛了!”王二狗擺手,“縣太爺最是愛才,像您這樣有本事的姑娘,他喜歡還來不及呢!再說了,白村長也去,有長輩在,您怕什麽?”
他這話,是把白大山也捎帶上了。
白大山臉色更白了,嘴唇哆嗦着,想說什麽,又說不出來。
白練塵看了他一眼,心中嘆了口氣。
這個老實人,怕是已經吓壞了。
“既然如此,民女遵命。”白練塵說,“只是不知,縣太爺要我們何時動身?”
“現在就走!”王二狗立刻說,“縣太爺還在縣衙等着呢!馬車都備好了!”
他指了指祠堂外停着的兩輛馬車——普通的青布篷車,拉車的馬匹瘦弱,但确實是縣衙的制式。
白練塵心中冷笑。
這麽急,連準備的時間都不給,看來這位張縣令,是打定主意要“請”他們去了。
“塵丫頭……”白大山拉住她的袖子,聲音發顫。
“大伯,沒事。”白練塵拍了拍他的手,“縣太爺召見,是咱們白家村的榮耀。您去換身衣服,咱們這就走。”
白大山還想說什麽,但看着白練塵平靜的眼神,終究是點了點頭,踉跄着往家跑。
王二狗看着白大山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輕蔑,但轉向白練塵時,又堆起笑容:“白姑娘,您也準備準備?咱們半個時辰後出發?”
“好。”白練塵應下。
她轉身往家走,沈瀾跟在她身邊。
“白姑娘打算如何應對?”沈瀾低聲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