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途遇險,并肩禦敵(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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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鋒劃過她左臂,布帛撕裂的聲音清晰刺耳。一陣火辣辣的疼痛傳來,她能感覺到溫熱的液體順着胳膊流下,浸濕了衣袖。血腥味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塵丫頭!”白大山終于反應過來,聲音帶着哭腔。
就在這時,一道劍光如驚鴻般掠過。
沈瀾不知何時已經解決了那兩個對手,身形如風般掠至。他眼中寒光凜冽,手中長劍化作一片銀光,将攻擊白練塵的蒙面人籠罩其中。
劍鋒劃過咽喉,血花綻放。
那人捂着脖子倒下,眼睛瞪得老大,似乎不敢相信自己會死在這裏。
沈瀾看都沒看屍體,轉身看向白練塵。當他看到她手臂上的傷口時,眼神驟然冰冷,那是一種近乎實質的殺意。
“阿默,留活口。”他聲音平靜,但平靜之下是壓抑的怒火。
“是!”阿默應聲,手中短刃招式一變,不再致命,而是專攻關節和xue位。
剩下的三個蒙面人見勢不妙,想要撤退,但阿默的身法太快,如影随形。不過幾個呼吸,三人就被打倒在地,手腳關節被卸,動彈不得。
沈瀾走到白練塵面前,看着她手臂上那道寸許長的傷口。血還在流,染紅了藍色的粗布衣袖,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刺目。
“疼嗎?”他問,聲音低沉。
“小傷。”白練塵說,但額頭上已經滲出細密的汗珠。疼痛像火燒一樣,一陣陣襲來。
沈瀾沒說話,撕拉一聲,從自己內衫下擺撕下一塊乾淨的布料。他動作很輕,但不容拒絕地握住白練塵的手臂,開始為她包紮。
他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觸碰到她皮膚時帶着微涼的溫度。包紮的動作熟練而細致,先壓住傷口止血,然後用布條一圈圈纏緊,最後打了個結。
白練塵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墨香和一種說不清的清冽氣息,混合着血腥味,形成一種奇異的氛圍。
“謝謝。”她說。
沈瀾擡起頭,看着她。兩人距離很近,她能看清他眼中自己的倒影,還有那深不見底的幽暗。
“是我連累了你。”他說。
白練塵搖頭:“是張縣令。”
這時,阿默已經把那個活口拖了過來。那人被卸了下巴,無法咬舌自盡,但眼神兇狠,死死瞪着他們。
沈瀾站起身,走到那人面前,蹲下身。
“誰派你們來的?”他問,聲音平靜。
那人扭過頭,不說話。
阿默一腳踩在他手腕上,骨頭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那人身體劇烈顫抖,但硬是沒叫出聲。
“骨頭挺硬。”沈瀾淡淡道,“但再硬的骨頭,也有軟的時候。阿默,把他手指一根根折斷,從左手小指開始。”
阿默點頭,抓住那人的左手小指。
“等等。”白練塵忽然開口。
她走到那人面前,蹲下身,盯着他的眼睛。那眼神裏有兇狠,有決絕,但深處,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你們不是山賊。”白練塵說,“山賊不會這麽訓練有素,不會這麽目标明确。你們是官兵,或者,是某些人養的私兵。”
那人瞳孔微微一縮。
“張德貴派你們來的,對嗎?”白練塵繼續道,“他不想‘祥瑞’的事出任何差錯,所以要把我們這些‘變數’清理掉。但殺朝廷命官派來的人,風險太大,所以僞裝成山賊劫道,死無對證。”
那人喉嚨裏發出嗬嗬的聲音,眼神開始動搖。
“你家裏還有親人吧?”白練塵聲音放輕,“父母?妻兒?如果你死在這裏,張德貴會照顧他們嗎?還是會為了滅口,把他們也……”
“住口!”那人終于嘶吼出聲,聲音因為下巴被卸而含糊不清,“你、你懂什麽!縣令大人答應過我,只要事成,就給我一百兩銀子,讓我娘治病……”
“一百兩銀子,買你一條命,買你全家人的命。”白練塵冷笑,“你覺得值嗎?”
那人沉默了。
沈瀾使了個眼色,阿默把他下巴接了回去。
“說吧。”沈瀾道,“說了,我饒你不死。”
那人喘着粗氣,眼神在掙紮。許久,他終于開口,聲音嘶啞:“是……是縣令大人。他說,你們知道得太多,留不得。特別是那個姓沈的書生,來歷不明,可能是……可能是上面派來查他的人……”
“上面?”白練塵追問,“哪個上面?”
“我不知道。”那人搖頭,“縣令大人只說,不能留活口。今天必須把你們全殺了,屍體扔進山裏喂狼,僞裝成山賊劫殺……”
他話沒說完,突然身體一僵,眼睛瞪大,嘴角溢出黑血。
“不好!”阿默沖過去,但已經晚了。
那人咬碎了藏在牙齒裏的毒囊,劇毒瞬間發作。他身體抽搐了幾下,眼神渙散,最後吐出幾個字:“縣令……滅口……”
然後,氣絕身亡。
林子裏一片死寂。
風吹過樹梢,發出嗚咽般的聲音。血腥味在空氣中彌漫,混合着松針和腐葉的氣味,令人作嘔。
白大山癱坐在地上,渾身發抖。阿默檢查了其他屍體,回來禀報:“公子,都死了。六個被當場擊殺,兩個服毒自盡。身上沒有能證明身份的東西,武器也是普通的刀,沒有标記。”
沈瀾站起身,看着地上橫七豎八的屍體,面色陰沉。
“看來,張縣令不想‘祥瑞’有變。”他緩緩道,“或者,他背後的人不想。”
白練塵也站起來,手臂上的傷口還在隐隐作痛。她看着沈瀾:“你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出?”
“料到他會動手,沒料到這麽快。”沈瀾轉身看她,目光落在她包紮好的手臂上,“疼嗎?”
他又問了一遍,這次聲音更輕。
白練塵搖頭,但蒼白的臉色出賣了她。
沈瀾沉默片刻,道:“此地不宜久留。阿默,把屍體處理掉,僞裝成山賊內讧。白姑娘,白大叔,我們得盡快離開。”
“回村?”白大山顫聲問。
“不。”沈瀾看向白練塵,“張縣令既然敢派人截殺,村裏恐怕也不安全了。他派去監視的人,可能不只是監視。”
白練塵心頭一沉。
是啊,如果張德貴已經決定滅口,那村裏那些“眼線”,很可能就是第二波殺手。
“那我們去哪?”她問。
沈瀾看向山林深處:“我知道一個地方,獵戶廢棄的木屋,很隐蔽。先去那裏避一避,等風聲過了再說。”
白練塵點頭。
阿默迅速處理屍體,把現場僞裝成山賊火并的樣子。沈瀾扶白大山上馬,白練塵也翻身上了自己的馬。她手臂一動就疼,但咬牙忍住了。
三人策馬離開官道,鑽進密林深處。
夕陽西下,林間的光線越來越暗。馬蹄踩在厚厚的落葉上,發出沙沙的聲響。遠處傳來不知名鳥類的啼叫,凄厲而悠長。
白練塵回頭看了一眼。
官道已經看不見了,只有層層疊疊的樹木,像一堵密不透風的牆。而牆的那一邊,是張德貴陰冷的目光,和一場剛剛開始的血腥博弈。
她握緊缰繩,手臂上的傷口傳來陣陣刺痛。
但比傷口更痛的,是心頭那沉甸甸的預感——這場歸途遇險,只是序幕。
真正的風暴,還在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