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條謎題,聽風閣暗查(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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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要去。”白練塵走到案前,開始檢查随身裝備。
袖中匕首——在。特制的迷煙彈——兩枚,在腰間的暗袋裏。鷹形銅哨——挂在頸間,貼身藏着。還有……她心念一動,從“星鏈”空間中取出一件東西。
那是一把精巧的□□,只有巴掌大小,通體漆黑,弩身上刻着細密的花紋。這是她根據現代複合弩的原理,結合這個時代的工藝,在空間裏自行設計制作的。弩箭只有三寸長,箭頭淬了麻藥,射程雖短,但近距離足以讓人瞬間失去行動能力。
她将□□藏在右手袖中,用特制的皮扣固定。
“容姨,你留在府裏。”白練塵整理好裝備,看向容姨,“如果天亮前我還沒回來,你就帶着這個去找沈聽瀾。”
她從懷中取出一封信,遞給容姨。信封上沒有字,但封口處蓋着她的私印——一朵簡筆的白梅。
容姨接過信,手有些顫抖:“姑娘……”
“放心。”白練塵拍了拍她的肩,“我不會那麽容易死的。前世那麽多槍林彈雨都闖過來了,這一世,幾個暗哨而已。”
她說得輕松,但容姨聽出了話裏的決絕。
窗外傳來更夫打更的聲音——戌時二刻。
時間到了。
白練塵走到門邊,回頭看了一眼書房。燭火還在搖曳,将她換下的月白色襦裙照得泛着柔和的光。那套衣裳還搭在屏風上,像一朵盛開在夜色裏的白梅。
她收回目光,推開門,走進夜色。
秋夜的風很冷,吹在臉上像刀割一樣。白練塵翻身上了屋頂,像一只靈巧的貓,在屋脊上快速移動。黑色的身影融入夜色,幾乎看不見。
她一邊趕路,一邊在腦海中規劃路線。
從宅邸到城西廢祠,最快也要兩刻鐘。她必須避開主街,走小巷和屋頂,這樣雖然繞遠,但更安全。聽風閣的六名好手應該已經跟上了,她能感覺到身後若有若無的氣息——很輕,很穩,都是高手。
月光很亮,灑在青瓦上,泛着銀白色的光。遠處的城西一片黑暗,只有廢祠的方向,隐約能看到一點微光——是燈籠?還是陷阱?
白練塵加快速度。
風在耳邊呼嘯,屋頂的瓦片在腳下發出輕微的聲響。她跳過一條小巷,落在對面的屋頂上,然後繼續向前。京城在她的腳下快速後退,燈火漸漸稀疏,房屋越來越破敗。
終于,她看到了那座廢祠。
那是一座很小的廟宇,院牆已經倒塌了大半,只剩下幾段殘垣斷壁。廟門早就沒了,只剩下一個黑洞洞的入口。院子裏長滿了荒草,在月光下像一片銀白色的海洋。而在荒草深處,一點昏黃的光在閃爍——确實是一盞燈籠,挂在廟堂的屋檐下,随風輕輕搖晃。
白練塵在距離廢祠百步外的一處屋頂上停下,伏低身子,仔細觀察。
東側槐樹——果然,樹冠的陰影裏,有一個模糊的黑影,一動不動。
西側破屋——破窗後面,一點金屬的反光,是刀?還是弩?
南側草叢——草葉微微晃動,不是風吹的,是有人在裏面呼吸。
三個暗哨,位置和衛青說的一模一樣。
白練塵屏住呼吸,開始計算。
從她這裏到廢祠,中間有三十步的開闊地,沒有任何遮擋。如果直接沖過去,三個暗哨同時發現,她就會成為活靶子。必須想辦法引開他們的注意力,或者……逐個解決。
她想了想,從腰間取出一枚迷煙彈。
這是她自己配制的,煙霧很濃,能持續十息左右。十息時間,足夠她沖進廢祠了。
但問題是,暗哨會不會被煙霧驚動,直接發出警報?如果廢祠裏還有埋伏,那她進去就是自投羅網。
白練塵猶豫了一下。
就在這時,廢祠裏那盞燈籠忽然晃動了一下。
不是風吹的——是有人碰了它。
緊接着,一個身影從廟堂裏走了出來。
月光很亮,照在那人身上。是個女人,年紀不小了,頭發花白,穿着一身樸素的灰色布衣。她手裏提着一個籃子,走到廟前的空地上,開始從籃子裏取出什麽東西——是紙錢。
她在燒紙。
白練塵瞳孔一縮。
這個女人……就是趙嬷嬷?
她屏住呼吸,仔細觀察。女人燒紙的動作很慢,很虔誠,每燒一張紙錢,就低聲念叨一句什麽。距離太遠,聽不清楚,但能看出她的表情很悲傷,眼角似乎有淚光閃爍。
燒完紙錢,女人站起身,對着廢祠的方向拜了三拜,然後提起籃子,轉身就要離開。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東側槐樹上的那個暗哨,突然動了。
他從樹上一躍而下,像一只黑色的鷹,直撲向那個女人!
白練塵想都沒想,右手一擡,袖中的□□已經瞄準。
但有人比她更快。
一支弩箭從西側破屋的方向射出,精準地釘在了那個暗哨的腳前。暗哨猛地停住,擡頭看向破屋。
破屋的窗戶打開了,一個黑衣人站在窗口,手裏端着一把弩。
“退回去。”黑衣人的聲音很冷,“目标不是她。”
槐樹上的暗哨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退了回去,重新隐入樹冠的陰影。
女人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剛才的險境,她提着籃子,慢慢地走出了廢祠的範圍,消失在夜色中。
白練塵松了一口氣,但心卻提得更緊了。
剛才那一幕說明了兩件事:第一,這些暗哨的目标确實是她,不是那個燒紙的女人;第二,暗哨之間互相認識,而且有統一的指揮。
這絕不是普通的埋伏,而是一個精心布置的殺局。
她看了一眼天色——戌時三刻,已經到了。
廢祠裏的那盞燈籠還在搖晃,昏黃的光在夜色中像一只眼睛,靜靜地注視着她。
白練塵深吸一口氣,從屋頂上滑了下來,落在巷子的陰影裏。她貼着牆,慢慢向廢祠靠近。
三十步,二十步,十步……
她能感覺到三個暗哨的視線都集中在她身上,像三把冰冷的刀,架在她的脖子上。但她沒有停,繼續向前走。
五步,三步,一步……
她踏進了廢祠的院門。
荒草沒過膝蓋,在夜風中沙沙作響。月光灑在殘破的廟堂上,将那些斑駁的壁畫照得影影綽綽。那盞燈籠挂在屋檐下,投下一圈昏黃的光暈。
廟堂裏空無一人。
白練塵停下腳步,站在光暈的邊緣,警惕地環顧四周。
廟堂不大,正中供着一尊已經看不清面容的神像,神像前的供桌上積了厚厚的灰塵。除此之外,什麽都沒有。
沒有紙條裏說的“事關将軍”的線索,沒有送信人,甚至……沒有陷阱?
不,不可能。
白練塵的目光落在供桌上。
供桌的中央,灰塵的痕跡有些異常——有一塊地方,灰塵明顯比其他地方薄,像是最近有人放過什麽東西,又拿走了。
她走上前,伸手摸了摸那塊地方。
指尖觸到的不是灰塵,而是一層極細的粉末。她湊近聞了聞——是香灰。但不是凝神香,是普通的線香。
有人在這裏上過香,就在不久之前。
白練直起身,正要仔細檢查供桌的其他部分,突然,她聽到了一聲極其輕微的響動。
不是來自外面,不是來自暗哨。
是來自……地下。
她猛地低頭,看向腳下的青磚。
青磚的縫隙裏,透出了一絲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