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搏殺,疑雲更深(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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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搏殺,疑雲更深
白練塵貼着牆根,緩緩探出頭,看向廢祠的院落。
月光照在青石鋪就的地面上,反射出慘白的光。院子裏橫七豎八地躺着七八具屍體,有的仰面朝天,有的蜷縮在牆角,鮮血在石縫間蜿蜒流淌,已經凝固成暗紅色的痕跡。空氣裏彌漫着濃重的血腥味,混雜着鐵鏽和泥土的氣息,刺鼻得讓人想吐。
她一眼就認出了其中兩具屍體——穿着聽風閣制式的黑色勁裝,胸口繡着暗金色的風紋。一個被一刀貫穿了喉嚨,另一個腹部被剖開,腸子流了一地。白練塵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
還有三具屍體穿着雜色的衣服,應該是殺手。其中一具屍體的臉上還蒙着黑布,但額頭正中插着一支弩箭,箭尾的羽毛在夜風中微微顫動。
院子裏靜悄悄的。
沒有活人的氣息。
白練塵的心沉了下去。她數了數屍體——聽風閣兩人,殺手五人。陳七他們一共來了四個護衛,還有兩個呢?是逃走了,還是……
她正要邁步進院,突然聽到左側廂房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呻吟。
白練塵立刻伏低身體,匕首反握在手,悄無聲息地向廂房移動。廂房的門半開着,裏面一片漆黑。她側身貼在門邊,屏住呼吸,仔細傾聽。
又是一聲呻吟,很微弱,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誰?”她壓低聲音問道。
裏面沉默了片刻,然後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白……白姑娘?”
是陳七!
白練塵立刻閃身進屋。月光從破窗照進來,勉強能看清屋內的情形。陳七靠坐在牆角,左肩插着一支短箭,箭杆已經折斷,只留下半截露在外面。他的右腿也受了傷,褲腿被血浸透,緊緊綁着一根布條止血。另一個護衛躺在他身邊,胸口微微起伏,但已經昏迷不醒,腹部有一道很深的刀傷。
“其他人呢?”白練塵蹲下身,迅速檢查兩人的傷勢。
“死了。”陳七的聲音很平靜,但白練塵聽出了其中的顫抖,“老張和老李……在外面。我們中了埋伏,對方來了八個人,武功很高,配合默契。我們拼死殺了五個,傷了兩個,剩下的……跑了。”
白練塵從懷中取出金瘡藥和繃帶,開始給陳七處理傷口。箭傷很深,箭頭卡在肩胛骨裏,必須盡快取出。她用小刀割開傷口周圍的衣服,露出血肉模糊的創口。
“忍着點。”她低聲說。
陳七咬緊牙關,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白練塵用匕首的刀尖探入傷口,小心翼翼地尋找箭頭的卡位。她的手指很穩,動作精準而迅速——這是特工訓練中無數次處理傷口的經驗。幾息之後,她感覺到刀尖碰到了硬物,輕輕一挑,帶血的箭頭被挑了出來,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陳七悶哼一聲,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白練塵迅速撒上金瘡藥,用繃帶緊緊包紮。藥粉接觸傷口時發出輕微的“嘶嘶”聲,陳七的呼吸粗重起來,但始終沒有叫出聲。
“你同伴的傷更重。”白練塵轉向昏迷的護衛,檢查腹部的刀傷。傷口很深,幾乎能看到內髒,但幸運的是沒有傷到要害。她同樣進行了緊急處理,用繃帶加壓止血。
做完這一切,她才松了口氣,靠在牆上,感覺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白姑娘,你沒事吧?”陳七看着她,眼神裏帶着關切,“我們聽到墳地那邊有動靜,但被這些人纏住,脫不開身……”
“我沒事。”白練塵搖搖頭,“遇到了三個殺手,解決了。”
陳七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恢複了平靜。他早就知道這位白姑娘不簡單。
“東西拿到了嗎?”他問。
白練塵點點頭,拍了拍懷中的布包。
就在這時,院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白練塵和陳七同時警覺起來。陳七掙紮着想要站起來,但腿傷讓他又跌坐回去。白練塵按住他,自己悄無聲息地移到門邊,從門縫向外看去。
月光下,三個黑影正快速向廢祠奔來。
不是聽風閣的人——他們的身形、步法都不同。而且,他們手裏都拿着兵器,在月光下反射出寒光。
“還有同夥。”白練塵低聲說。
陳七的臉色變得很難看:“我們的人……應該已經收到信號了,但趕來需要時間。”
白練塵迅速思考。她現在有兩個選擇:一是帶着陳七他們躲起來,等聽風閣的援軍;二是主動出擊,趁對方還沒發現他們,先發制人。
但陳七重傷,另一個昏迷,她一個人對付三個殺手,勝算不大。
腳步聲越來越近。
已經能聽到他們低聲交談的聲音:
“确定都死了嗎?”
“院子裏五個,屋裏應該還有兩個……”
“東西呢?找到沒有?”
“沒有,搜過了,屍體上什麽都沒有。”
白練塵的心一緊——他們在找布包!
她回頭看了一眼陳七,陳七也明白了,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他掙紮着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刀,雖然手在顫抖,但握得很緊。
“白姑娘,你帶着東西走。”他低聲說,“我拖住他們。”
“不行。”白練塵搖頭,“你走不了,我也不能丢下你們。”
腳步聲已經到了院門口。
沒有時間猶豫了。
白練塵深吸一口氣,從懷中取出最後一個小瓷瓶——裏面是她僅剩的醉仙散。她将瓷瓶握在手中,另一只手握緊匕首,然後猛地推開門,沖了出去!
三個蒙面人剛進院子,就看到一道黑影從廂房沖出,速度極快。他們立刻散開,呈三角陣型将白練塵圍在中間。
月光照在三人身上,白練塵看清了他們的裝束——和之前在墳地遇到的那三人一模一樣,黑衣蒙面,手持短刀。但這一次,她注意到了一些細節:他們的站姿很穩,下盤紮實,握刀的姿勢也很标準,像是經過長期訓練。
軍中的訓練。
但他們的步法又帶着江湖人的靈活,移動時腳尖點地,幾乎沒有聲音。
“把東西交出來。”中間那個蒙面人開口,聲音沙啞低沉,“可以留你全屍。”
白練塵沒有回答。她在觀察,尋找破綻。這三人的配合顯然比之前那三人更默契,站位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而且,他們的眼神很冷,沒有一絲情緒波動——這是真正殺手的眼神。
“你們是誰的人?”她問,同時緩緩移動腳步,調整自己的位置。
蒙面人沒有回答,只是緩緩舉起了短刀。
另外兩人也同時逼近。
三步,兩步,一步——
白練塵動了。
她沒有攻擊,而是猛地向後一退,同時左手一揚,瓷瓶中的粉末灑向空中!但這一次,對方顯然有了防備。三個蒙面人幾乎同時閉氣後撤,動作整齊劃一,像是演練過無數次。
醉仙散的粉末在空中飄散,但大部分都落空了。
只有最左邊那個蒙面人動作稍慢,袖口沾到了一些。他立刻撕掉袖口,但已經晚了——白色的粉末迅速滲透布料,他的手臂開始發麻。
“小心,有毒!”他低吼一聲,踉跄後退。
另外兩人臉色一變,攻勢更加淩厲。兩把短刀從左右兩側同時刺來,刀鋒劃破空氣,發出尖銳的嘯聲。白練塵側身躲過左邊的一刀,右手匕首格開右邊的一刀,金屬碰撞發出刺耳的聲音,震得她虎口發麻。
好強的力道!
這兩個人的武功,比之前遇到的殺手高出一截。
白練塵且戰且退,試圖拉開距離。但對方顯然不給她機會,攻勢如潮水般連綿不絕。短刀在她身前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每一次格擋都讓她手臂發麻。她的呼吸開始急促,額頭上滲出汗水。
這樣下去不行。
她必須想辦法破局。
就在這時,院外突然傳來一聲長嘯!
緊接着,四道黑影從牆頭躍下,正是聽風閣的援軍到了!他們一落地就加入戰團,兩人圍攻一個蒙面人,瞬間扭轉了戰局。
白練塵壓力大減,終于有機會喘息。她退到一旁,看着聽風閣護衛與蒙面人交手。這些護衛的武功也很高,配合默契,招式狠辣,顯然是精銳中的精銳。
但蒙面人的武功路數确實奇特——他們的刀法剛猛淩厲,像是軍中戰陣所用的刀法,但身法又極其靈活,能在狹小的空間裏騰挪閃避,像是江湖上的輕功高手。這種結合很不尋常,軍中訓練講究實用、直接,不會教這麽花哨的身法;而江湖門派的身法,又很少有這麽剛猛的刀法作為基礎。
“留活口!”白練塵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