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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搏殺,疑雲更深(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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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已經晚了。

中間那個蒙面人見勢不妙,突然虛晃一招,逼退面前的護衛,然後從懷中掏出一枚黑色的圓球,猛地擲在地上!

“砰!”

圓球炸開,濃密的黑煙瞬間彌漫整個院子。煙霧刺鼻,帶着硫磺和石灰的味道,嗆得人睜不開眼。白練塵立刻閉氣後退,但還是被煙霧籠罩,眼前一片漆黑。

她聽到護衛們的咳嗽聲,聽到短刀碰撞的聲音,聽到有人倒地的悶響。

幾息之後,煙霧漸漸散去。

院子裏,兩個蒙面人已經倒在地上——一個被護衛一刀穿心,另一個喉嚨被割開,鮮血汩汩流出。但中間那個蒙面人,不見了。

“追!”護衛首領喝道。

兩個護衛立刻躍上牆頭,向蒙面人逃走的方向追去。剩下的護衛開始檢查屍體,處理現場。

白練塵走到那個被醉仙散麻倒的蒙面人身前——他還活着,但已經昏迷不醒。她蹲下身,掀開他的蒙面布,又是一張完全陌生的臉。檢查他的衣服,依然沒有任何标識。

但這一次,她在他的腰間發現了一個東西。

一個腰牌。

銅制的,大約巴掌大小,邊緣已經磨損得很厲害。腰牌的正面刻着一個圖案——一個模糊的獸頭,像是某種猛獸,但雕刻得很粗糙,細節已經看不清了。背面是空白的,沒有任何文字。

白練塵拿起腰牌,仔細端詳。這個圖案她從未見過,不是大夏官方的制式,也不是常見的江湖門派的标記。獸頭的造型很奇特,有點像狼,又有點像虎,張着嘴,露出獠牙,給人一種猙獰的感覺。

她将腰牌收好,然後走到陳七所在的廂房。

陳七已經勉強站了起來,雖然臉色蒼白,但精神還好。另一個護衛也已經蘇醒,雖然還很虛弱,但至少保住了性命。

“白姑娘,你沒事吧?”陳七問。

“沒事。”白練塵搖搖頭,“你們呢?能走嗎?”

“能。”陳七咬牙說,“必須盡快離開這裏,對方可能還有後手。”

白練塵點點頭。她讓護衛們簡單處理了屍體——将聽風閣同伴的屍體帶走,殺手的屍體就地掩埋。然後,一行人迅速撤離了廢祠。

回到樞密院時,天已經快亮了。

東方泛起魚肚白,晨光透過雲層,灑在青石板路上。街道上開始有早起的行人,挑着擔子的小販,趕着馬車的車夫,一切都顯得那麽平靜,仿佛昨夜的血腥厮殺從未發生過。

白練塵直接去了沈稷的書房。

皇叔沈稷和衛青都在。沈稷坐在書案後,手裏拿着一卷文書,眉頭緊鎖。衛青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漸漸亮起的天空,背影挺拔如松。

看到白練塵進來,兩人同時轉過頭。

“怎麽樣?”衛青問,聲音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白練塵沒有立刻回答。她走到書案前,從懷中取出那個布包,輕輕放在桌上。然後,她又取出那枚獸頭腰牌,放在布包旁邊。

沈稷的目光落在腰牌上,瞳孔驟然收縮。

“這是……”他拿起腰牌,仔細端詳,手指摩挲着上面的獸頭圖案,臉色越來越凝重。

“昨夜在廢祠,我們遇到了兩撥殺手。”白練塵平靜地敘述,“第一撥三人,在墳地伏擊我,被我解決了。第二撥三人,在廢祠伏擊聽風閣護衛,殺了兩人,傷兩人。我們趕到時,他們正在搜尋這個布包。”

她頓了頓,繼續說:“交手時,我發現他們的武功路數很奇特——刀法像是軍中所用,剛猛淩厲;但身法又像是江湖手段,靈活詭異。這種結合很不尋常。”

衛青走到書案前,拿起腰牌看了看,又放下:“腰牌呢?從哪裏來的?”

“從最後一個殺手身上找到的。”白練塵說,“他用了煙霧彈逃走,但遺落了這枚腰牌。”

沈稷沉默了很久。

書房裏很安靜,只能聽到窗外隐約傳來的鳥鳴聲,和遠處街市的喧鬧聲。晨光從窗戶照進來,在書案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照亮了那枚銅制的腰牌,獸頭的圖案在光線下顯得更加猙獰。

“此标記……”沈稷終于開口,聲音低沉而緩慢,“老夫似乎在前朝餘孽的案卷中見過。”

白練塵的心猛地一跳。

“前朝?”衛青也皺起了眉頭。

沈稷點點頭,站起身,走到書架前,從最上層取下一本厚厚的卷宗。卷宗的封皮已經泛黃,邊緣磨損嚴重,顯然有些年頭了。他翻開卷宗,一頁一頁地查找,手指在泛黃的紙頁上緩緩移動。

書房裏只剩下翻頁的沙沙聲。

白練塵屏住呼吸,等待着。

終于,沈稷的手指停在了某一頁。他仔細看了看,又拿起腰牌對比,然後緩緩擡起頭,臉色凝重得可怕。

“沒錯。”他說,“就是這個标記。前朝‘黑狼衛’的腰牌。”

“黑狼衛?”白練塵從未聽過這個名字。

“前朝末帝組建的秘密衛隊。”沈稷解釋道,“專門負責暗殺、刺探、清除異己。前朝覆滅時,黑狼衛大部分被剿滅,但有一小部分人逃脫,隐姓埋名,潛伏下來。這些年來,朝廷一直在追查他們的下落,但始終沒有找到。”

他放下卷宗,看着白練塵:“如果這枚腰牌是真的,那麽昨夜襲擊你的人,很可能是前朝餘孽。”

白練塵的腦子飛速運轉。

前朝餘孽為什麽要襲擊她?為什麽要搶奪布包?難道白起風将軍的事,還牽扯到前朝?

她突然想起什麽,立刻打開布包,取出那封遺信,翻到最後一頁。

果然。

信的最後一頁,右下角有一處不規則的撕裂痕跡,缺失了一角。撕裂的邊緣很新,紙張的纖維還清晰可見,顯然是最近才被撕掉的。她之前檢查時太匆忙,竟然沒有注意到。

“信被撕掉了一角。”她将信遞給沈稷。

沈稷接過信,仔細看了看撕裂的痕跡,眉頭皺得更緊了:“這一角……可能寫着什麽關鍵信息。或者,有什麽标記,能讓對方确認這封信的真僞。”

衛青走到書案前,看着那封遺信,又看了看腰牌,沉默片刻後說:“如果襲擊者是前朝餘孽,那麽他們的目的可能不僅僅是搶奪證據。他們可能想阻止白将軍的案子被翻案,或者……想利用這個案子,做些什麽。”

白練塵感覺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

事情比她想象的更複雜。

她原本以為,白起風将軍的案子只是朝堂鬥争的結果,是秦桧一黨為了排除異己而制造的冤案。但現在,前朝餘孽也牽扯進來了。這意味着什麽?難道白起風将軍的死,還牽扯到前朝與當朝的恩怨?

或者……将軍本人,與前朝有什麽關聯?

她不敢再想下去。

“現在怎麽辦?”她問。

沈稷和衛青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這件事必須保密。”沈稷沉聲道,“除了我們三人,不能再讓任何人知道。前朝餘孽牽扯進來,事情的性質就變了。如果消息洩露,不僅白将軍的案子翻不了,還可能引發更大的動蕩。”

衛青點點頭:“我會加派人手保護白姑娘。另外,廢祠那邊,我會派人徹底搜查,看看還有沒有其他線索。”

白練塵沉默了片刻,然後說:“我想親自去查。”

“太危險了。”衛青立刻反對,“對方已經盯上你了,你再去查,等于自投羅網。”

“但我必須查清楚。”白練塵的聲音很平靜,但很堅定,“這關系到我的身世,關系到白将軍的清白,也關系到……很多人的命運。”

她頓了頓,繼續說:“而且,我現在是樞密院的人,有正當的身份和理由去查案。如果前朝餘孽真的在暗中活動,那麽他們威脅的不僅是我一個人,而是整個大夏。”

沈稷看着她,眼神複雜。這個女孩,明明只有十幾歲,卻有着超越年齡的沉穩和決斷。她的眼神很清澈,但深處藏着某種他看不透的東西——像是經歷過無數生死磨砺後沉澱下來的冷靜,又像是背負着沉重秘密的孤獨。

“你想怎麽查?”他問。

白練塵想了想,說:“先從腰牌入手。既然這枚腰牌是前朝黑狼衛的,那麽我們可以查一查,京城裏有沒有人見過類似的标記,或者,有沒有什麽線索指向黑狼衛的藏身之處。”

“另外。”她補充道,“我想見一見當年參與審理白将軍案子的官員。也許能從他們口中,問出一些被忽略的細節。”

沈稷沉吟片刻,點了點頭:“可以。但你必須小心,每一步都要提前計劃,不能貿然行動。”

“我明白。”白練塵說。

窗外,天已經完全亮了。

晨光透過窗戶,照進書房,驅散了夜的陰霾。但白練塵知道,真正的黑暗,才剛剛開始。

前朝餘孽,朝堂陰謀,身世之謎……這一切像一張巨大的網,将她牢牢困在中央。而她必須在這張網中,找到一條生路。

為了自己,也為了那些她想要守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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