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線捷報,帝心振奮(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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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線捷報,帝心振奮
那種被注視的感覺如芒在背。
白練塵沒有回頭,腳步卻放慢了半分。樞密院側門的青石板路在晨光中泛着濕潤的光澤,路旁幾株槐樹的葉子在微風中沙沙作響,帶着清晨特有的草木清香。她伸手理了理官服的衣襟,指尖觸碰到袖中匕首冰冷的刀柄,心裏迅速盤算着幾種可能。
是黑狼衛的人?還是秦桧的眼線?或者……只是自己太緊張了?
她走到側門前,守門的兩個衛兵向她行禮。她點點頭,邁步跨出門檻,就在這一瞬間,眼角的餘光瞥見左側巷口一道灰色身影一閃而逝。那身影移動得極快,幾乎與牆角的陰影融為一體。
不是錯覺。
白練塵的心沉了沉。她沒有停步,繼續沿着街道向南走。城南那家茶樓離樞密院約莫兩裏路,沿途要經過三條主街和幾條小巷。她刻意放慢腳步,像是在閑逛,耳朵卻捕捉着身後的動靜。
腳步聲很輕,但确實有。
不止一個人。
她拐進第二條街,這裏是京城有名的早市。攤販的叫賣聲此起彼伏,蒸籠裏冒出的白氣帶着包子和饅頭的香味,鐵鍋裏炸油條的滋滋聲混着食客的談笑聲,嘈雜而熱鬧。白練塵混入人群,在一家賣豆腐腦的攤子前停下,假裝要買一碗。
借着攤主盛豆腐腦的工夫,她透過攤子上挂着的竹簾縫隙,看向來時的方向。
兩個穿着普通布衣的男人停在街口,一個在買燒餅,一個在整理鞋帶。動作都很自然,但他們的視線始終沒有離開她所在的方向。
專業的盯梢者。
白練塵付了錢,端着豆腐腦在攤子旁的小凳上坐下。滾燙的豆腐腦滑入喉嚨,帶着豆香和鹵汁的鹹鮮,她卻食不知味。大腦飛速運轉——如果現在去茶樓,不僅會暴露老吏,還可能把危險引過去。但如果不去,好不容易找到的線索就斷了。
她放下碗,起身繼續走。
走到第三條街的拐角時,她突然拐進一條窄巷。巷子很窄,兩側是高牆,只能容兩人并行。她加快腳步,走到巷子中段時,猛地轉身,背靠牆壁,□□已經握在手中。
巷口空蕩蕩的。
沒有人跟進來。
白練塵皺了皺眉。她等了十息,依然沒有動靜。難道對方放棄了?還是說……
她突然意識到什麽,擡頭看向兩側的牆頭。
牆頭上什麽都沒有,只有幾叢雜草在風中搖晃。
不對。
她轉身繼續向前走,腳步更快。巷子的盡頭是一堵牆,死胡同。她走到牆根下,假裝在找路,耳朵卻捕捉着身後的聲音。
極輕的衣袂破風聲從頭頂傳來。
白練塵猛地向側面翻滾,幾乎同時,一道黑影從牆頭躍下,手中短刀直刺她剛才站立的位置。刀鋒擦着她的衣角劃過,帶起一股冷風。
她翻滾起身,□□擡起,扣動扳機。
弩箭破空而出。
黑影反應極快,側身避讓,弩箭擦着他的肩膀飛過,釘在牆上,箭尾嗡嗡震顫。但就在這一瞬間,白練塵已經看清了對方的臉——一張普通得扔進人堆就找不出來的臉,唯一特別的是左眼角有一道淺淺的疤痕。
不是黑狼衛腰牌上那種獸頭标記的持有者。
是另一撥人。
黑影一擊不中,沒有戀戰,轉身就要躍上牆頭。白練塵哪裏肯放,袖中匕首滑出,直刺對方後心。黑影回身格擋,刀匕相撞,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兩人在窄巷中纏鬥。
對方的武功路數很正,像是軍中出身,招式簡潔狠辣,每一刀都直奔要害。白練塵的特工格鬥技巧更偏向實用和致命,兩人交手十餘招,竟不分勝負。
但白練塵知道,不能拖。
巷子雖然偏僻,但打鬥聲遲早會引來旁人。而且,對方可能還有同夥。
她虛晃一招,假裝要攻對方下盤,卻在對方格擋的瞬間,左手從懷中摸出一枚銅錢,用力擲向巷口方向。銅錢撞在牆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黑影下意識地分神看向巷口。
就這一瞬間的破綻。
白練塵的匕首已經抵在了他的咽喉。
“誰派你來的?”她低聲問,聲音冷得像冰。
黑影沒有回答,眼神平靜地看着她,嘴角甚至勾起一絲詭異的笑。
白練塵心中一凜,正要卸掉他的下巴防止咬毒,卻已經晚了。黑影的嘴角滲出一縷黑血,身體軟軟倒下,眼睛還睜着,瞳孔已經渙散。
服毒自盡。
死士。
白練塵蹲下身,迅速搜查屍體。身上除了那把短刀和幾枚銅錢,什麽都沒有。沒有腰牌,沒有信件,沒有任何能表明身份的東西。就連衣服也是最普通的粗布衣,京城裏随便哪家布莊都能買到。
她站起身,看着地上的屍體,眉頭緊鎖。
不是黑狼衛。
那會是誰?
秦桧的人?還是……朝中其他勢力?
她來不及細想,遠處已經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應該是附近的居民聽到動靜過來查看。白練塵最後看了一眼屍體,轉身躍上牆頭,幾個起落消失在連綿的屋脊之間。
***
茶樓是去不了了。
白練塵繞了一大圈,确認沒有人再跟蹤後,才回到樞密院。她直接去了沈稷的書房。
沈稷正在批閱公文,見她進來,放下筆,示意她坐下。
“出事了?”他問,目光落在她官服袖口上沾染的一點灰塵。
白練塵簡單說了被跟蹤和巷中搏殺的事,略去了自己反殺的過程,只說對方服毒自盡。
沈稷的臉色沉了下來。
“不是黑狼衛?”
“不像。”白練塵搖頭,“武功路數很正,像是軍中訓練出來的。而且,如果是前朝餘孽,沒必要派死士來盯梢我一個小小文吏。”
“有道理。”沈稷沉吟道,“那就是朝中有人盯上你了。是因為白将軍的案子,還是因為……別的?”
兩人對視一眼,都想到了同一種可能。
“新弩。”白練塵輕聲說。
沈稷點點頭:“你督造的新弩已經送往北境,如果前線傳來捷報,你的名字必然會被陛下提及。有些人,可能不想看到你立功。”
話音未落,書房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大人!大人!”一名文吏氣喘籲籲地跑進來,手裏捧着一卷加急文書,封口處蓋着紅色的火漆印,“八百裏加急!北境捷報!”
沈稷猛地站起身:“快拿來!”
文吏将文書呈上。沈稷拆開火漆,展開文書,快速浏覽。他的眼睛越來越亮,嘴角不由自主地揚起。
“好!好!好!”他一連說了三個好字,将文書遞給白練塵,“你自己看。”
白練塵接過文書。
字跡是沈聽瀾的親筆,剛勁有力,力透紙背:
“臣沈聽瀾謹奏:十月十七日,蒼狼部先鋒五千騎犯我黑石峪。臣依地形設伏,以新弩利器為鋒,三面夾擊。敵猝不及防,陣腳大亂。我軍奮勇殺敵,斬首兩千三百餘級,俘獲戰馬八百匹,兵器甲胄無數。敵先鋒大将拓跋雄重傷潰逃,餘部四散。此戰,新弩射程遠、穿透力強,于百步外破敵重甲,功不可沒……”
後面是詳細的戰報和傷亡統計。
白練塵的手指微微顫抖。
贏了。
首戰告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