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世驟揭,帝令護持(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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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稷終于開口:“好。”
他走到書案前,提筆寫下一道手谕,蓋上監國印信,遞給白練塵:“憑此手谕,你可以調動聽風閣十人以下的小隊,調查林氏身份。但記住,此事必須秘密進行,不得聲張。”
“臣明白。”
“另外,”沈稷又說,“強國策的推行,朕會全力支持。但朝堂上的阻力不會小,你要有心理準備。”
白練塵接過手谕,那絹帛觸手微涼。她将它仔細收好,放入袖中。
“臣從踏入朝堂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做好了準備。”她說。
沈稷看着她,忽然問了一個問題:“你恨嗎?”
“恨什麽?”
“恨這個時代,恨這個朝堂,恨那些想要害你的人。”沈稷說,“你本可以過着平靜的生活,卻被迫卷入這些紛争。”
白練塵沉默了片刻。
“不恨。”她說,“恨沒有用。而且——”
她看向窗外,那裏有陽光,有臘梅,有飛翔的鳥兒。
“我遇到了陛下。”她的聲音很輕,卻帶着一種說不出的溫柔,“遇到了願意相信我、保護我的人。遇到了想要改變這個國家的同道者。這就夠了。”
沈稷沒有再說話。
他走到窗邊,與白練塵并肩站着。兩人看着窗外的景色,各懷心事。
許久,沈稷才說:“你回去吧。好好休息,明天還有硬仗要打。”
“臣告退。”
白練塵躬身行禮,轉身走出偏殿。殿門在她身後關上,隔絕了裏面的世界。
她沿着回廊往外走。午後的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但她卻感覺不到溫暖。袖中的手谕像一塊冰,貼着她的手臂。那些流言,那些質疑,那些隐藏在暗處的敵人——所有的一切,都像一張無形的網,正在慢慢收緊。
但她沒有停下腳步。
她的步伐很穩,很堅定。青石板路在腳下延伸,廊柱的影子一道道掠過。遠處傳來宮人的交談聲,隐隐約約,聽不真切。
走到宮門口時,她遇到了衛青。
他站在宮門外的石獅旁,一身黑衣,像一尊沉默的雕像。看到白練塵出來,他上前一步,低聲說:“大人,聽風閣有新的消息。”
“說。”
“流言已經擴散到官員府邸。”衛青說,“有幾個低品級的官員,今天下午開始議論此事。其中一人,是秦桧遠房侄子的門客。”
白練塵停下腳步。
“還有呢?”
“張文遠回府後,閉門不出。但半個時辰前,有人看見秦府的一名管事進了張府後門,一刻鐘後離開。”衛青說,“聽風閣的人已經盯上了那名管事。”
“很好。”白練塵說,“繼續盯着。另外,調一支小隊,明天随我出城。”
“出城?”
“去京畿三縣,考察攤丁入畝的試點。”白練塵說,“流言要破,實績要做。兩手都要抓。”
衛青點頭:“屬下明白。”
“還有,”白練塵看着他,“從今天起,加強我府邸周圍的警戒。秦桧的人,可能會狗急跳牆。”
“屬下已經安排了人手,日夜輪守。”
“辛苦你了。”
衛青搖頭:“這是屬下的職責。”
白練塵沒有再說什麽。她走出宮門,坐上等候的馬車。車簾放下,隔絕了外面的世界。馬車緩緩啓動,車輪碾過石板路,發出規律的轱辘聲。
車廂裏很安靜。白練塵靠在車壁上,閉上眼睛。
她能感覺到馬車在行駛,能聽到街市上的喧嚣,能聞到車廂裏淡淡的熏香。但這些感官的輸入,此刻都變得模糊而遙遠。她的腦海裏,反複回放着今天發生的一切——
張文遠當庭發難時那得意的表情。
朝臣們投來的各種目光。
沈稷走下禦階時的影子。
那卷明黃色的密旨。
還有那些已經開始擴散的流言。
一切都在按照她預想的軌跡發展,卻又比她預想的更快、更猛。秦桧的反擊,果然狠辣而精準。他知道什麽時候出手最能致命,知道用什麽方式最能摧毀一個人。
但白練塵不是普通人。
她是二十一世紀的特工,是經歷過生死考驗的戰士。她見過比這更險惡的局面,面對過比這更強大的敵人。
她睜開眼睛,從袖中取出那枚青銅虎符。虎符在昏暗的車廂裏泛着幽暗的光澤,上面的紋路清晰可見。這是沈聽瀾留給她的信物,也是她在這個時代的身份象征。
她輕輕撫摸着虎符,低聲說:“父親……如果你真的是我的父親,如果你真的是被冤枉的……那麽,我一定會查清真相,還你清白。”
馬車繼續前行。
街市上的喧嚣漸漸遠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安靜的街道。白練塵知道,快到她住的地方了。
她将虎符收好,整理了一下衣袍。臉上的疲憊被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靜而堅定的神情。
馬車停下。
車夫在外面說:“大人,到了。”
白練塵掀開車簾,走下馬車。她的府邸就在眼前,青磚灰瓦,門楣上挂着“白府”的匾額。門口站着兩名侍衛,看到她回來,躬身行禮。
她點點頭,走進府門。
院子裏很安靜,幾株梅樹在寒風中挺立。夕陽西下,天邊染上一抹橘紅。遠處的屋頂上,炊煙袅袅升起。
一切看起來都很平靜。
但白練塵知道,這平靜之下,暗流洶湧。
她走進書房,關上門。燭火已經點燃,在書案上投下溫暖的光暈。她走到書案前,攤開紙筆,開始寫明天出城的計劃。
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字跡工整而有力。
窗外,天色漸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