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壁求生,物資送達(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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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壁求生,物資送達
白練塵将石塊在手中掂了掂,冰冷的觸感讓她稍微清醒了一些。洞外的腳步聲越來越密集,她能聽到刀劍出鞘的金屬摩擦聲,能聽到殺手頭領低沉的命令聲。趙五和李四已經挪到了洞口兩側的岩壁後,手中握着最後幾支撿回來的箭。王三依然昏迷,被安置在最深處的角落。晨光從洞口斜射進來,在地面上投下長長的影子。影子在移動——殺手們,進來了。白練塵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手中的刀。第一道身影出現在洞口,蒙着面,刀鋒閃着寒光。
“放!”
白練塵低喝一聲,趙五和李四同時射出弩箭。兩支箭一左一右,精準地射向洞口兩側的岩壁——不是射人,而是射向岩壁上那些松動的石塊。這是白練塵剛才觀察地形時發現的,洞口上方的岩層有幾處明顯的裂縫。
箭簇撞擊岩石,發出清脆的響聲。緊接着,碎石簌簌落下,砸在沖進來的兩名殺手頭上。雖然不致命,但足以讓他們腳步一滞。白練塵抓住這瞬間的機會,手中石塊脫手飛出,正中左側殺手的面門。那人慘叫一聲,捂着臉後退,撞倒了身後的人。
“退後!守住內洞!”白練塵一邊下令,一邊迅速後撤。
山洞內部比洞口狹窄得多,形成天然的瓶頸。三名殺手同時沖進來,但在狹窄的通道裏只能并排兩人。白練塵和趙五、李四背靠背,堵在通道盡頭。血腥味、汗味、岩石的塵土味混雜在一起,充斥在狹窄的空間裏。白練塵能聽到自己急促的心跳聲,能感覺到手臂傷口傳來的陣陣刺痛,能嘗到嘴裏因為緊張而分泌的金屬味。
“大人,他們人太多了!”李四喘着粗氣說,他的腿傷讓站立都變得困難。
“再堅持一會兒。”白練塵咬牙道,“給陳七争取時間。”
洞外傳來殺手的喊話聲:“裏面的人聽着!交出物資,饒你們不死!”
白練塵冷笑一聲,沒有回應。她彎腰撿起地上的一塊尖銳石頭,在岩壁上用力劃出刺耳的聲響。這是信號——告訴陳七,可以行動了。
山洞深處,那個黑漆漆的縫隙裏,陳七聽到了岩壁上的劃痕聲。他最後看了一眼白練塵的方向,雖然什麽也看不見,但他知道,那位年輕的寺丞大人,正在用生命為他争取時間。他深吸一口氣,将裝着真正核心物資的包袱緊緊綁在胸前,然後轉身,鑽進了縫隙深處。
縫隙比想象中還要狹窄。陳七必須側着身子才能通過,粗糙的岩壁摩擦着他的肩膀和後背,衣服很快就被磨破了。黑暗中,他只能靠觸覺前進,手指摸索着岩壁上的凸起和凹陷。空氣潮濕而冰冷,帶着一股黴味和泥土的腥氣。他能聽到自己粗重的呼吸聲在狹窄的空間裏回蕩,能感覺到汗水從額頭滑落,滴進眼睛裏,帶來刺痛。
身後,山洞裏的打鬥聲越來越激烈。他能聽到刀劍碰撞的铿锵聲,能聽到護衛的怒吼和殺手的慘叫,能聽到……白練塵冷靜的指揮聲。
“趙五,左三步,刺!”
“李四,蹲下!”
每一聲指令,都讓陳七的心揪緊一分。他知道,每多堅持一刻,白練塵他們的危險就多一分。他咬緊牙關,加快了前進的速度。岩壁上的碎石被他碰落,嘩啦啦地滾進黑暗深處,回聲久久不散。
前方出現了一絲微弱的光。
陳七精神一振,朝着光亮處擠去。縫隙越來越窄,最後一段,他必須匍匐前進。胸前的包袱被岩壁擠壓,裏面的硬物硌得他生疼。但他顧不上這些,手腳并用,像一條蛇一樣在岩石間蠕動。粗糙的地面磨破了他的膝蓋和手肘,鮮血滲出來,在身後留下暗紅色的痕跡。
終于,他擠出了縫隙。
眼前豁然開朗——是山後的崖壁。晨光從東方灑來,照亮了陡峭的岩壁和下方深不見底的山谷。風很大,吹得他幾乎站立不穩。陳七回頭看了一眼,那個縫隙隐藏在幾塊巨石後面,從外面根本看不出來。山洞裏的打鬥聲已經聽不到了,只有風聲在耳邊呼嘯。
他解開包袱,檢查裏面的東西。三個油紙包,用蠟封得嚴嚴實實。白練塵交代過,這裏面是沈聽瀾最需要的東西——改良火藥配方、新型弩機制作圖、還有一份關于北境地形和蠻族戰術的詳細分析。每一份,都可能改變戰局。
陳七重新綁好包袱,開始觀察崖壁。這段崖壁雖然陡峭,但并非不可攀爬。岩壁上有很多裂縫和凸起的石頭,可以作為落腳點。他活動了一下手腳,深吸一口氣,開始向下攀爬。
手指扣進岩縫,腳尖尋找着力點。每下降一尺,都需要全神貫注。風從下方吹上來,帶着山谷裏草木的清新氣息,也帶着令人眩暈的高度感。陳七不敢往下看,只能盯着眼前的岩壁。汗水浸濕了他的後背,手臂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有幾次,腳下的石頭松動,碎石滾落,他的心瞬間提到嗓子眼。
下方傳來水聲——是山澗。陳七精神一振,加快了速度。最後三丈,岩壁變得光滑,幾乎沒有落腳點。他咬咬牙,松開手,整個人順着岩壁滑了下去。
粗糙的岩壁摩擦着他的後背,衣服被徹底撕破,皮膚火辣辣地疼。但他緊緊護着胸前的包袱,在最後一刻調整姿勢,雙腳先着地,然後順勢一滾,卸去了下墜的力道。
他躺在山澗邊的碎石灘上,大口喘着氣。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眼前形成晃動的光斑。身上到處都在疼,但胸前的包袱完好無損。他成功了,從那個絕境中逃出來了。
沒有時間休息。陳七掙紮着爬起來,辨認方向。白練塵說過,出山後往東南方向走,二十裏外有一個驿站。他看了看太陽的位置,确定方向,然後邁開腳步。
每走一步,腿上的傷口都在抗議。但他強迫自己加快速度,甚至開始小跑。林間的路不好走,樹根盤結,藤蔓纏繞。他摔倒了三次,每次爬起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檢查包袱。油紙包依然完好,蠟封沒有破裂。
兩個時辰後,他看到了炊煙。
驿站就在前方,幾間簡陋的木屋,一個馬廄,一面褪色的旗子在風中飄搖。陳七用盡最後的力氣沖進驿站,撞開了門。
驿丞正在打瞌睡,被驚醒後吓了一跳:“你、你是什麽人?”
“八百裏加急!”陳七嘶啞着嗓子說,從懷裏掏出白練塵給他的令牌——那是沈聽瀾特賜的通行令,“備最快的馬!我要去落鷹谷前線!”
驿丞看到令牌,臉色一變,立刻清醒了:“是!馬上備馬!”
陳七癱坐在椅子上,渾身像散了架一樣。驿丞的妻子端來一碗水和幾個餅子,他狼吞虎咽地吃完,感覺體力恢複了一些。馬廄裏傳來馬蹄聲,驿丞牽來一匹高大的黑馬。
“這是站裏最快的馬,剛喂飽。”驿丞說,“沿着官道往北,三百裏到下一個驿站換馬。這是乾糧和水袋。”
陳七接過乾糧,翻身上馬。他最後看了一眼來時的方向——那座山,那個山洞,那些還在戰鬥的人。
“大人,等我。”他低聲說,然後一夾馬腹,黑馬如箭般沖出驿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