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壁求生,物資送達(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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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上的塵土揚起,馬蹄聲急促而有力。陳七伏在馬背上,盡量減少風阻。路邊的樹木飛速後退,風吹在臉上,帶着塵土的味道。他不敢有絲毫松懈,每隔一個時辰就檢查一次包袱,确保油紙包沒有在颠簸中破損。
日落時分,他到達第一個換馬站。馬已經累得口吐白沫,他自己也幾乎虛脫。但時間不等人,他換了馬,繼續趕路。夜色降臨,官道上空無一人,只有月光照亮前路。困意一陣陣襲來,他咬破嘴唇,用疼痛保持清醒。
第二天中午,他看到了軍營的旗幟。
落鷹谷前線大營,依山而建,綿延數裏。營門外,哨兵攔住了他。
“八百裏加急!白寺丞派我送物資前線!”陳七舉起令牌,聲音已經嘶啞得幾乎聽不清。
哨兵檢查令牌後,立刻放行。一名軍官引着他直奔中軍大帳。沿途,陳七看到營地裏忙碌的景象——士兵在操練,工匠在打造器械,炊煙袅袅升起。但每個人的臉上都帶着凝重,空氣中彌漫着緊張的氣氛。
中軍大帳前,沈聽瀾正在和幾名将領議事。聽到通報,他轉過身,看到滿身塵土、衣衫破爛的陳七,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白練塵呢?”沈聽瀾問,聲音裏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陳七單膝跪地,雙手奉上包袱:“白寺丞……還在山中。她讓屬下務必在今日之內,将此物送到殿下手中。”
沈聽瀾接過包袱,手指微微顫抖。他解開包袱,看到三個油紙包,蠟封完好。他打開其中一個,裏面是一疊圖紙——新型弩機的設計圖,每一個部件都畫得清清楚楚,旁邊還有詳細的制作說明和威力數據。
他又打開第二個油紙包,是改良火藥配方,不僅列出了原料配比,還注明了制作過程中的注意事項和儲存方法。
第三個油紙包最厚,裏面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手繪地圖——北境地形詳圖,标注了每一條小路、每一處水源;蠻族各部落的兵力分布、戰術特點、首領性格分析;甚至還有針對蒼狼部鐵騎的應對策略。
沈聽瀾一頁頁翻看,越看越心驚。這些信息之詳盡、分析之透徹,遠超他手中所有情報的總和。有了這些,他不僅能在戰場上占據主動,甚至可能從根本上改變大夏朝對北境的戰略。
“她……”沈聽瀾擡起頭,看着陳七,“她怎麽樣了?”
陳七低下頭:“屬下離開時,白寺丞和三名重傷護衛留在山洞,吸引殺手注意力。對方有三十餘人,我們……我們只有五人能戰。”
大帳裏一片寂靜。幾名将領面面相觑,他們都明白這意味着什麽。
沈聽瀾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已經恢複了冷靜:“你做得很好。下去休息吧,讓軍醫給你治傷。”
“殿下!”陳七急道,“白寺丞她——”
“我知道。”沈聽瀾打斷他,聲音低沉,“但現在,我們要先打贏這場仗。否則,她的犧牲就毫無意義。”
他轉身看向地圖,手指點在落鷹谷的位置:“傳令,各營主将即刻來大帳議事。我們有新戰術了。”
陳七被士兵扶出大帳時,回頭看了一眼。沈聽瀾站在地圖前,背影挺拔,但握拳的手,指節已經發白。
五天後,京城郊外。
白練塵騎在馬上,看着遠處京城的輪廓。她成功了,物資送到了,陳七也安全回來了——雖然帶了一身傷,但性命無礙。沈聽瀾傳來密報,新型弩機已經開始批量制作,改良火藥也在試驗中,效果顯著。戰局,正在向好的方向轉變。
但她自己,卻感覺越來越不對勁。
從離開那座山開始,她就時常感到頭暈。不是普通的疲勞,而是一種從靈魂深處泛起的虛弱感。空間變得極不穩定,有時她想取東西,卻會取出完全不相乾的物品;有時空間會突然關閉,無論她如何集中精神都無法打開。
她知道,這是精神力透支的後果。特工訓練時教官說過,人的精神力就像一根弦,繃得太緊會斷。她這根弦,已經繃了太久。
今天早上出發前,她試圖從空間取些乾糧,卻取出了一把現代手槍——那是她前世最常用的武器,但在這個世界毫無用處。她愣了很久,才把手槍收回空間。那一刻,她清楚地感覺到,空間和她的聯系正在減弱。
馬匹在官道上小跑,蹄聲規律。陽光很好,路邊的田野裏,農民正在收割莊稼。稻谷的金黃色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空氣裏彌漫着稻香和泥土的氣息。這本該是讓人心安的畫面,但白練塵卻覺得眼前的景象開始晃動。
她搖了搖頭,試圖保持清醒。但眩暈感越來越強,像潮水一樣一波波襲來。耳邊開始出現耳鳴,尖銳的聲音刺得她頭痛欲裂。眼前,稻田的金黃色和天空的藍色混在一起,旋轉,扭曲。
“大人,您臉色不太好。”随行的護衛策馬上前,擔憂地說。
“沒事。”白練塵勉強開口,聲音虛弱得自己都聽不清,“繼續……趕路。”
她握緊缰繩,手指因為用力而發白。不能倒在這裏,不能。還有那麽多事要做,容姨還在家裏等她,沈聽瀾還在前線打仗,白家村的鄉親們……
但身體不聽使喚了。
視野開始變暗,像有人拉上了簾子。馬背的颠簸感變得模糊,風聲、馬蹄聲、護衛的說話聲,都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她感覺到自己在向前傾倒,想抓住什麽,但手指無力地松開了。
缰繩從手中滑落。
“大人!”
護衛的驚呼聲是她聽到的最後一個聲音。然後,黑暗徹底吞沒了一切。她像一片落葉,從馬背上飄落,墜向堅硬的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