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榻驚魂,帝心牽挂(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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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榻驚魂,帝心牽挂
護衛的驚呼撕裂了傍晚的寧靜。白練塵的身體像斷線的木偶般從馬背上滑落,重重摔在官道的塵土裏。深色勁裝被鮮血和泥土浸染,散開的黑發遮住了蒼白的臉。随行的兩名護衛慌忙下馬,一人顫抖着探向她的鼻息——微弱,但還有。另一人已經解下披風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将她擡起。“快!回城!找大夫!”馬蹄再次揚起塵土,載着昏迷不醒的白練塵沖向京城方向。夕陽将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像一道血色的傷痕劃過大地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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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白府。
容姨正在廚房裏熬着雞湯,竈火映着她慈祥的臉。白練塵出門前說最多三五日便回,算算日子,該是今天傍晚。她特意宰了只老母雞,想着姑娘一路奔波,回來得好好補補。雞湯的香氣在廚房裏彌漫,混合着姜片的辛辣和枸杞的甜香。
“容嬷嬷!容嬷嬷!”
急促的拍門聲和呼喊聲從前院傳來,容姨手中的湯勺“哐當”一聲掉進鍋裏。她提起裙擺沖了出去,心口突突直跳。
門開了,兩名護衛擡着一個人沖進來。那人渾身是血,臉色白得像紙,頭發散亂地貼在額頭上。容姨愣了一瞬,直到看清那張臉——是白練塵。
“姑娘!”她尖叫一聲撲過去,手指顫抖着撫上白練塵的臉頰。皮膚滾燙,呼吸微弱而急促。
“怎麽回事?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容姨的聲音帶着哭腔。
“回程途中,大人突然從馬上摔下來,就……就這樣了。”一名護衛語無倫次,“我們立刻往回趕,一刻沒停……”
“快!擡到卧房!去請大夫!去請京城最好的大夫!”容姨強壓下慌亂,指揮着護衛将人擡進內院。她跟在後面,腳步踉跄,眼睛死死盯着白練塵毫無血色的臉。
卧房裏,燭光搖曳。
白練塵被安置在床榻上,容姨親手為她換下染血的衣物。那些傷口已經結痂,但新的問題更讓人心驚——姑娘渾身滾燙,額頭上的汗珠不斷滲出,浸濕了枕巾。她緊閉着眼,睫毛在不停顫動,嘴唇乾裂起皮,偶爾會發出模糊的呓語。
“水……冷……”
容姨連忙用溫水浸濕布巾,輕輕擦拭她的額頭和脖頸。布巾剛貼上皮膚,白練塵突然劇烈地顫抖起來,雙手在空中胡亂抓握。
“不……不要過來……父親……父親……”
容姨的手僵住了。
父親?姑娘的生父不是早就……她壓下心頭的疑惑,繼續擦拭。白練塵的呓語斷斷續續,有時清晰,有時模糊。容姨聽到“空間”、“回去”、“任務完成”這些奇怪的詞,還聽到“沈聽瀾……小心……”和“秦桧……該死……”
每聽一句,容姨的心就沉一分。她不知道這些詞是什麽意思,但她知道,這些話絕不能讓別人聽見。
大夫來了,是京城有名的孫郎中。他搭脈良久,眉頭越皺越緊。
“脈象虛浮無力,時快時慢,這是心力耗竭之象。”孫郎中收回手,搖頭嘆息,“病人憂思過度,心神俱損,又兼外邪內侵,風寒入體。高燒不退,乃是兇兆。”
“那……那怎麽辦?”容姨急得眼淚直掉。
“老夫開一副安神退熱的方子,先試試看。但……”孫郎中頓了頓,“這種病,藥石只能治标,關鍵還得看病人自己求生的意志。若三日內高燒不退,恐怕……”
他沒說完,但容姨聽懂了。
藥煎好了,黑褐色的湯汁散發着苦味。容姨扶起白練塵,用小勺一點點喂進去。可喂進去多少,就流出來多少。白練塵的牙關緊閉,喉嚨裏發出無意識的抗拒聲。
“姑娘,喝一點,就喝一點……”容姨的聲音哽咽了。
窗外,夜色漸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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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刻,皇宮偏殿。
沈稷放下手中的密報,臉色凝重。他是沈聽瀾留在京城的代理人,負責處理一切不便公開的事務。此刻,他面前的桌案上擺着兩份文書:一份是前線傳來的捷報——新型弩機初戰告捷,射程和威力遠超蠻族弓箭;另一份,是剛剛送來的急報——白寺丞返京途中突發急症,昏迷不醒。
“太醫看過了嗎?”沈稷問跪在下方的侍衛。
“看過了,孫郎中和王太醫都去了。診斷一致:憂思過度,心力耗竭,外邪內侵。高燒不退,用藥效果甚微。”
沈稷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憂思過度?那個在朝堂上侃侃而談、在山野間帶領村民開荒修渠、在前線物資運輸中展現出驚人魄力的女子,會憂思過度到昏迷不醒?
他不信。
但眼下更重要的是封鎖消息。白練塵如今是陛下看重的人,她病倒的消息一旦傳開,朝中那些虎視眈眈的眼睛不知道會做出什麽文章。秦桧一黨正愁找不到把柄,若知道白練塵病危,恐怕會趁機發難。
“傳令。”沈稷沉聲道,“對外宣稱白寺丞感染風寒,需靜養半月,期間任何人不得打擾。派兩名禦醫常駐白府,日夜看護。所需藥材,直接從宮中調取,不必經過太醫院。”
“是。”
侍衛退下後,沈稷走到窗邊。夜色中的京城燈火點點,遠處白府的方向,隐約能看到幾盞燈籠的光。他想起陛下臨行前的囑托:“白練塵此人,關乎國運。她在京中一切安危,你需全力保證。”
當時他覺得陛下言過其實,現在卻隐隐明白了。
那個女子身上,藏着太多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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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鷹谷,前線大營。
沈聽瀾站在沙盤前,手中拿着一份剛剛送到的戰報。帳外是士兵操練的呼喝聲,帳內燭火通明,映着他棱角分明的臉。
“陛下,新型弩機已配備至前鋒營,今日小規模接戰,射殺蠻族游騎十七人,我方無傷亡。”副将的聲音裏帶着興奮,“弩機射程可達兩百步,遠超蠻族弓箭。那些蠻子根本沒想到我們能從那麽遠的地方發動攻擊。”
沈聽瀾點點頭,目光卻落在沙盤另一側——那裏擺着一個小木盒,盒子裏是陳七送來的核心物資中的一部分:改良火藥的樣品、新型弩機的詳細圖紙、還有一份關于北境地形和蠻族部落分布的詳盡情報。
這些物資,是白練塵用命換來的。
他想起密報中的描述:白練塵親自帶隊護送,途中遭遇伏擊,她設計引開追兵,掩護陳七攜帶物資從山崖縫隙突圍。最後她成功脫身,但返京途中……
“白寺丞現在情況如何?”沈聽瀾突然問。
帳內安靜了一瞬。負責情報的将領低下頭:“最新密報,白寺丞已返回京城宅邸,但……昏迷不醒,高燒不退。禦醫診斷,是憂思過度、心力耗竭。”
沈聽瀾的手握成了拳。
憂思過度?那個在山洞裏冷靜部署、在朝堂上針砭時弊、在田埂間揮汗如雨的女子,會憂思過度?
他不信。
但他信另一件事:白練塵為了把這些物資送到他手上,付出了他無法想象的代價。
“陛下,是否要派人回京……”副将試探着問。
“不必。”沈聽瀾打斷他,聲音有些沙啞,“前線戰事吃緊,朕不能離開。傳令沈稷,不惜一切代價,治好她。”
“是。”
将領退下後,沈聽瀾獨自站在沙盤前。燭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帳篷的帆布上。他伸手拿起木盒中的一張圖紙——那是新型弩機的結構圖,線條精準,标注詳細,甚至考慮了不同材質的承重和磨損。
這樣的圖紙,絕不是這個時代的工匠能畫出來的。
還有那些火藥配方,那些改良的煉鐵工藝,那些關于水利、農業、管理的奇思妙想……
白練塵,你究竟是誰?
沈聽瀾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那張清秀卻堅毅的臉。第一次在田埂邊見到她時,她正挽着褲腿和村民一起挖渠,臉上沾着泥點,眼睛卻亮得驚人。後來在朝堂上,她面對群臣的質疑毫不退縮,一條條列出強國之策,句句切中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