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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暗湧,昏迷蘇醒(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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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暗湧,昏迷蘇醒

蒼狼部大營中央,那頂最大的帳篷裏,炭火熊熊。拓跋烈盤坐在狼皮墊上,對面是一個身穿白色長袍、頭戴羽毛冠飾的老者。老者臉上布滿皺紋,眼睛深陷,但眼神卻異常明亮。他手裏握着一根骨杖,杖頭鑲嵌着一顆幽藍色的寶石,寶石在火光中微微閃爍。

“大祭司。”拓跋烈将白天收到的那支破城弩箭推到老者面前,“您看看這個。”

大祭司伸出枯瘦的手,拿起弩箭。他的手指在箭杆上輕輕摩挲,在箭簇上停留,最後撫過箭尾的海東青翎羽。良久,他擡起頭,深陷的眼睛裏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

“王。”大祭司的聲音沙啞而古老,“這支箭……不屬于這個世界。”

拓跋烈的呼吸微微一滞。

“您确定?”

“箭杆的木材,是北地特有的鐵杉木,但處理手法……從未見過。”大祭司的手指在箭杆上劃過,“您看這紋理,這密度。尋常鐵杉木需要三年陰乾才能做箭杆,但這根箭杆的乾燥程度,像是……像是瞬間被抽乾了所有水分,卻又保持了木質最完美的韌性。”

他舉起箭簇,湊到火光前:“這鐵,也不是凡鐵。草原上最好的鐵匠,用最好的礦石,燒三天三夜,也只能打出勉強可用的箭頭。但這個箭簇……鐵質純淨得可怕,淬火工藝更是聞所未聞。您看這刃口,薄如蟬翼,卻堅硬無比。”

大祭司放下箭簇,目光落在箭尾的翎羽上:“海東青翎羽,這倒是草原之物。但您看這粘合的手法——不是用膠,也不是用線縫,而是……像是羽毛自己長在了箭杆上。”

拓跋烈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所以,這箭……”

“是拼接而成的。”大祭司緩緩說,“用不屬于這個世界的工藝,處理這個世界的材料,然後拼接成一件……超越這個時代的武器。”

帳篷裏陷入沉默。炭火噼啪作響,帳篷外傳來巡邏士兵的腳步聲和遠處馬匹的嘶鳴。

“大祭司。”拓跋烈的聲音低沉,“您還記得……三十年前的傳說嗎?”

老者的眼睛微微眯起:“天外之物。”

“父親三次遠征極北冰原,尋找天外之物,最終凍死在冰原上。”拓跋烈說,“但父親臨終前說過一句話——‘它們存在,只是不在冰原’。”

大祭司沉默片刻,緩緩點頭:“老汗王确實說過這話。但當時我們都以為,那是凍糊塗了說的胡話。”

“如果……不是胡話呢?”拓跋烈盯着大祭司,“如果天外之物真的存在,而且落到了大夏人手裏呢?”

大祭司枯瘦的手指在骨杖上摩挲,幽藍色的寶石随着他的動作微微發光。良久,他開口:“王,您知道天外之物的傳說,最早是從哪裏來的嗎?”

拓跋烈搖頭。

“是從草原最古老的薩滿歌謠裏。”大祭司的聲音變得飄渺,“歌謠裏唱道:在星辰墜落之夜,天外之客降臨人間。他們帶來不屬于這個世界的力量,可以讓人飛天遁地,可以讓人瞬間千裏,可以造出毀天滅地的武器。但天外之客最終離開了,只留下一些……碎片。”

“碎片?”

“歌謠裏說,那些碎片散落人間,有的深埋地下,有的沉入海底,有的……被人撿走。”大祭司說,“撿到碎片的人,會獲得不可思議的力量,但也會付出代價。因為天外之物不屬于這個世界,使用它們,會擾亂這個世界的秩序,會引來……反噬。”

拓跋烈想起了那五輛憑空出現在落鷹谷內的馬車。

想起了那架差點要了他命的破城弩。

想起了探子傳回的消息——那個叫白練塵的女子,半年前還是個癡傻農女,半年後卻屢創奇跡。

“如果……”拓跋烈的聲音有些發乾,“如果大夏有人撿到了天外之物的碎片,而且學會了使用它呢?”

大祭司深深看了他一眼:“那麽,這場戰争的意義,就完全不同了。”

帳篷外,寒風呼嘯。

帳篷內,炭火将兩人的影子投在帳篷壁上,搖曳不定。

***

同一時刻,大夏京城。

皇宮西側,一座僻靜的宮室內,炭盆燒得正旺。室內彌漫着淡淡的藥香和炭火特有的焦糊味。雕花木床上鋪着厚厚的錦被,白練塵躺在被子裏,臉色蒼白如紙,嘴唇乾裂,呼吸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容姨坐在床邊的繡墩上,手裏端着一碗溫熱的參湯。她五十歲上下,面容慈祥,眼角有細密的皺紋,頭發梳得一絲不茍。她是沈聽瀾特意從太後身邊調來的老嬷嬷,精通醫術,為人穩重可靠。

“縣主……”容姨輕聲喚道,用銀勺舀起一勺參湯,小心地湊到白練塵唇邊。

參湯順着乾裂的唇縫滲進去一點,大部分卻流了出來,沿着蒼白的下巴滑落,浸濕了衣領。

容姨嘆了口氣,用軟布輕輕擦拭。她已經這樣喂了整整一天,白練塵始終沒有醒來。禦醫來看過,說是“心神耗竭,元氣大傷”,開了安神補氣的方子,但效果甚微。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冬日的黃昏來得早,酉時剛過,天色就已經完全黑了。宮燈被點亮,昏黃的光透過紗罩灑在室內,在牆壁上投下搖曳的光影。

容姨将參湯碗放在床邊的小幾上,起身去添炭。炭盆裏的火炭已經燒得發白,她夾起幾塊新炭放進去,火星四濺,發出噼啪的輕響。

就在這時,床上傳來一聲極輕微的呻吟。

容姨猛地轉身。

白練塵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她的眼睛起初空洞無神,像是蒙着一層霧,過了好一會兒,才漸漸聚焦。她看到了床頂的雕花,看到了昏黃的宮燈,看到了容姨那張寫滿擔憂的臉。

“縣主!您醒了!”容姨快步走到床邊,聲音裏帶着壓抑不住的欣喜。

白練塵張了張嘴,想說話,卻只發出沙啞的氣音。喉嚨乾得像是要裂開,每一次呼吸都帶着刺痛。

“水……”她艱難地吐出這個字。

容姨連忙倒了一杯溫水,小心地扶起白練塵,将水杯湊到她唇邊。白練塵小口小口地喝着,溫水滑過乾裂的喉嚨,帶來一陣清涼的刺痛,卻也緩解了那種火燒火燎的感覺。

喝了半杯水,她才覺得稍微好受一些。但身體依然虛弱得可怕,四肢軟綿綿的,連擡手的力氣都沒有。更可怕的是,她感覺到自己與“星鏈”空間的聯系——那種曾經如臂使指、清晰無比的聯系,現在變得微弱飄忽,像是一根随時會斷的細線。

她嘗試着集中精神,想要探查空間的狀态。

腦海中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白練塵悶哼一聲,額頭瞬間冒出冷汗。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人用燒紅的針紮進了她的太陽xue,然後狠狠攪動。她不得不立刻停止嘗試,大口喘着氣,胸口劇烈起伏。

“縣主!您怎麽了?”容姨連忙扶住她,用軟布擦拭她額頭的冷汗。

白練塵閉着眼睛,緩了好一會兒,才勉強開口:“沒……沒事。”

聲音依然沙啞,但比剛才清晰了一些。

她睜開眼睛,看向容姨:“我……昏迷了多久?”

“整整一天一夜。”容姨說,“昨天午時被送回來,一直昏迷到現在。禦醫來看過,說是心神耗竭,需要靜養。陛下……陛下還不知道您受傷的消息,沈稷大人吩咐暫時瞞着,怕影響前線軍心。”

白練塵點了點頭,這個決定是對的。沈聽瀾現在在落鷹谷前線,如果知道她重傷昏迷,難免分心。

“落鷹谷……”她急切地問,“落鷹谷怎麽樣了?我送去的裝備……到了嗎?”

這是她最關心的問題。用幾乎耗盡生命力的代價傳送那些裝備,如果沒能及時送到,如果落鷹谷已經失守……

“到了!到了!”容姨連忙說,“昨天傍晚就收到了飛鴿傳書。沈稷大人親自來了一趟,說落鷹谷守軍已經收到了您送去的裝備,在谷口血戰中發揮了關鍵作用,擊退了蒼狼部的第一波猛攻。現在拓跋烈圍而不攻,正在尋找繞行的小路,但落鷹谷暫時守住了。”

白練塵長長松了口氣。

那股緊繃的神經終于松懈下來,随之而來的是更深的疲憊。她靠在容姨懷裏,閉上眼睛,感受着那種劫後餘生的虛脫。

守住了。

至少暫時守住了。

她付出的代價沒有白費。

“縣主,您再休息一會兒吧。”容姨輕聲說,“沈稷大人吩咐了,等您醒了就立刻通知他。但您現在這個樣子……”

“我沒事。”白練塵睜開眼睛,掙紮着想要坐直身體,“請沈稷大人過來吧,我有事要問他。”

容姨猶豫了一下,但看到白練塵眼中的堅持,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她扶着白練塵靠坐在床頭,又在她身後墊了兩個軟枕,這才轉身出去吩咐宮女。

室內恢複了安靜。

白練塵獨自靠在床頭,閉上眼睛,再次嘗試感應空間。

這一次,她沒有強行集中精神,而是像撫摸一件易碎的瓷器,用最輕柔的方式去觸碰那種聯系。

刺痛依然存在,但比剛才輕微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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