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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計敗露,最後的掙紮(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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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計敗露,最後的掙紮

暗衛的動作極快。

亥時三刻,王麻子就被從東街賭坊後巷的暗娼窩裏拖了出來。這是個四十來歲的瘦削男人,三角眼,顴骨高聳,被按在地上時還在叫嚣:“你們是什麽人!知道老子是誰的人嗎!放開——”

話音未落,一記重拳砸在他腹部。

王麻子像蝦米一樣蜷縮起來,嘔出一口酸水。他被拖上馬車,眼睛被黑布蒙住,嘴巴被塞進破布。馬車在夜色中疾馳,穿過寂靜的街巷,最後停在那座不起眼的小院。

白練塵沒有休息。

她坐在正屋的椅子上,面前攤開着一張京城地圖。金水河的走向用朱筆标出,從西北郊外流入,穿過半個京城,最終彙入護城河。皇宮的進水口,就在金水河下游,距離柳府不到三裏。

她手指按在地圖上那個标記點,指尖冰涼。

胸口又傳來一陣悶痛,像有鈍刀在裏面攪動。她咬緊牙關,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集中精神。燭火在眼前跳動,光影在她蒼白的臉上搖曳。

門被推開。

衛青押着王麻子進來,将他按跪在地上。王麻子眼睛上的黑布被扯掉,他眯着眼适應光線,看到主位上的白練塵時,瞳孔驟然收縮。

“你……你是……”

“認識我?”白練塵的聲音很輕,卻像冰錐一樣刺入耳膜。

王麻子咽了口唾沫,眼神閃爍:“不……不認識……”

“那認識這個嗎?”白練塵将那個錦囊扔到他面前。

錦囊落在青磚地上,發出輕微的悶響。淡黃色的粉末從袋口灑出一些,在燭光下泛着詭異的光澤。王麻子的臉色瞬間煞白,額頭冒出冷汗。

“這……這是什麽……”

“戌時三刻,金水河進水口。”白練塵慢慢站起來,走到他面前,“張二狗已經招了。是你,把東西給他,告訴他時間地點,還給了他一百二十兩銀子。”

她每說一句,王麻子的身體就抖一下。

“我……我不知道那是什麽……”王麻子聲音發顫,“我只是……只是幫人傳個東西……”

“幫誰?”

“一個……一個蒙面人……我不認識……”

白練塵蹲下身,與他平視。她的眼睛在燭光下黑得深不見底,像兩口深井,要把人吸進去。

“王麻子。”她輕聲說,“你知道這是什麽毒嗎?”

王麻子搖頭,眼神慌亂。

“‘北地枯魂散’。”白練塵一字一句,“産自蒼狼部極北苦寒之地。無色,無味,遇水即溶。指甲蓋那麽一點,就能毒死一缸水。這一錦囊,足夠讓整個皇宮的人,在十日內死絕。”

王麻子的呼吸驟然停止。

他瞪大眼睛,嘴唇哆嗦着,想說什麽,卻發不出聲音。

“謀害皇室,誅九族的大罪。”白練塵站起身,聲音冷得像臘月寒冰,“你背後的人,許了你什麽好處?金銀?官職?還是保你全家性命?”

“我……我……”王麻子癱軟在地,渾身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你只有一次機會。”白練塵轉過身,背對着他,“說出指使者,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點。不說,我會讓你活着,親眼看着你的家人,一個一個,在你面前被淩遲。”

她的聲音平靜,沒有起伏,卻比任何怒吼都更讓人恐懼。

王麻子崩潰了。

“我說!我說!”他趴在地上,額頭抵着冰冷的青磚,“是……是柳府的人!是柳小姐身邊的丫鬟翠兒!她找到我,給了我那個錦囊,還有一百兩定金,說事成之後再給一百兩!她說……說這是柳小姐的意思,讓我找個可靠的人,戌時三刻投到金水河進水口……”

“翠兒現在在哪?”

“不……不知道……三天前她來找過我一次,之後就再沒出現……”

白練塵閉上眼睛。

翠兒失蹤三天了。

要麽已經死了,要麽已經被“狼主”的人接走。

“還有呢?”她睜開眼,“柳如煙和‘狼主’,是怎麽聯系的?”

王麻子愣住了:“‘狼主’?什麽‘狼主’?我不認識……”

“那翠兒有沒有提過,她背後還有什麽人?”

王麻子拼命回憶,額頭青筋暴起:“她……她好像說過一次……說這事要是辦成了,她家小姐就能當皇後,她也能跟着享福……還說什麽……新朝……對!她說‘新朝建立後’……”

新朝。

白練塵的心髒猛地一沉。

柳如煙要的,不僅僅是報複,是後位。她要的,是改朝換代。

“衛青。”她轉身,“帶人去柳府。把柳如煙‘請’來。”

衛青領命,帶着一隊暗衛消失在夜色中。

白練塵重新坐下,手指按着太陽xue。頭痛欲裂,眼前陣陣發黑。她端起桌上的茶盞,茶水已經涼透,苦澀的滋味在舌尖蔓延。

太醫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姑娘,您的身體……”

“我沒事。”白練塵打斷他,“去準備些提神的藥,越猛越好。”

太醫嘆了口氣,躬身退下。

屋裏只剩下白練塵和王麻子。王麻子還跪在地上,不敢動彈。燭火噼啪作響,時間在寂靜中緩慢流淌。

子時初刻,院外傳來馬蹄聲。

衛青回來了。

他身後,兩個暗衛架着一個女人進來。女人穿着素白的寝衣,頭發散亂,臉上沒有一絲血色,正是柳如煙。

她被按跪在地上,擡起頭,看到白練塵時,眼中迸發出刻骨的恨意。

“白練塵!”她嘶聲尖叫,“你這個賤人!你把我爹怎麽了!你把我爹還給我!”

白練塵靜靜地看着她。

柳如煙的眼睛紅腫,眼白布滿血絲,嘴唇乾裂,整個人像一朵被暴風雨摧殘過的花,只剩下瘋狂和怨毒。

“你爹還活着。”白練塵說,“在宮裏,很安全。”

“安全?”柳如煙尖笑,“被你軟禁叫安全?白練塵,你以為你是誰!一個鄉下來的野丫頭,靠着狐媚手段勾引皇上,就真以為自己能飛上枝頭了?我告訴你,你不配!你永遠都不配!”

她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裏格外刺耳。

白練塵沒有動怒。

她只是等柳如煙喊累了,喘着粗氣停下來,才緩緩開口:“柳如煙,你知道張二狗是誰嗎?”

柳如煙的表情僵住。

“戌時三刻,金水河進水口。”白練塵繼續說,“‘北地枯魂散’,遇水即溶,七日必死。這一錦囊,足夠毒死整個皇宮的人。”

她從桌上拿起那個錦囊,在柳如煙眼前晃了晃。

柳如煙的眼睛死死盯着錦囊,瞳孔收縮,呼吸急促。

“你……你胡說……”

“王麻子已經招了。”白練塵指向跪在一旁瑟瑟發抖的王麻子,“翠兒找他,他找張二狗。一百二十兩銀子,買的是皇宮上下幾千條人命。”

柳如煙的臉色從煞白轉為青灰。

她嘴唇哆嗦着,想否認,想狡辯,但看到王麻子那副崩潰的模樣,所有的話都堵在喉嚨裏。

“為什麽?”白練塵問,“就因為我搶了沈聽瀾?就因為你想當皇後?”

柳如煙猛地擡頭,眼中迸發出瘋狂的光芒:“是!就是因為你!白練塵,你憑什麽!我從小在京城長大,我是尚書之女,我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我才是最适合站在皇上身邊的人!你算什麽東西!一個村姑!一個只會種地的農女!你憑什麽奪走本該屬于我的一切!”

她的聲音嘶啞,帶着哭腔,更多的是不甘和怨恨。

“所以你就想毒死所有人?”白練塵的聲音冷下來,“包括沈聽瀾?”

柳如煙愣住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發不出聲音。

“你下的毒,他也會喝。”白練塵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你想要的皇後之位,是建立在他的屍體上的。柳如煙,這就是你所謂的愛?”

“不……不是……”柳如煙搖頭,眼淚奪眶而出,“狼主……狼主說……他有解藥……皇上不會有事……他只是……只是會昏迷一段時間……等新朝建立,我會是皇後,我會陪在他身邊……”

“狼主?”白練塵抓住關鍵詞,“哪個狼主?”

柳如煙意識到自己說漏嘴,猛地閉嘴,眼神慌亂。

“柳如煙。”白練塵蹲下身,與她平視,“你現在說的每一句話,都關系到你和你父親的生死。告訴我,‘狼主’是誰?他怎麽聯系你的?他許諾了你什麽?”

柳如煙咬着嘴唇,鮮血從唇瓣滲出。

她看着白練塵,眼中閃過掙紮、恐懼,最後是破罐破摔的瘋狂。

“我說了……你能放過我爹嗎?”

“那要看你說的是不是實話。”

柳如煙閉上眼睛,淚水順着臉頰滑落。

“三個月前……翠兒在城西的‘博古齋’買首飾,遇到一個老掌櫃……他說他能幫我……幫我除掉你,幫我坐上後位……我一開始不信,但他拿出了‘北地枯魂散’,說這是蒼狼部的秘藥,無色無味,神仙難查……”

她睜開眼睛,眼神空洞。

“他說他是‘狼主’的人。‘狼主’是前朝皇室後裔,一直在暗中積蓄力量,準備推翻大夏,重建前朝。他說……說如果我願意合作,事成之後,我父親就是新朝丞相,我就是新朝皇後……”

“你怎麽确定他不是騙你?”

“他……他給了我信物。”柳如煙從懷中掏出一枚玉佩。

玉佩是羊脂白玉,溫潤剔透,上面雕刻着複雜的圖案——半輪殘月,映照着一匹仰天長嘯的雪狼。雕工精湛,狼眼處鑲嵌着兩顆細小的紅寶石,在燭光下泛着妖異的光澤。

白練塵接過玉佩,指尖觸感冰涼。

“他還說……說這次計劃萬無一失。”柳如煙繼續說,“等皇上凱旋回京,舉行慶典的時候,他們會同時做三件事:第一,引爆金水河上游的堤壩,制造洪水混亂;第二,在皇宮水源下毒,讓皇室和重臣中毒;第三,趁亂發動兵變,裏應外合,控制京城……”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乎聽不見。

“他說……這會看起來像‘天罰’,是上天不滿沈聽瀾的統治……到時候,‘狼主’會站出來,以救世主的身份平定亂局,順理成章登基……”

屋裏一片死寂。

只有燭火噼啪作響。

白練塵握着那枚玉佩,手指收緊,骨節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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