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計敗露,最後的掙紮(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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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淹,投毒,兵變。
三管齊下,制造天罰假象,趁亂奪權。
好狠的計策。
好大的野心。
“博古齋的老掌櫃,叫什麽名字?”她問。
“姓陳……叫陳守拙……六十多歲,留着山羊胡,右眼所有力氣。
白練塵站起身。
“衛青。”
“在。”
“帶人去博古齋,抓陳守拙。要活的。”
“是。”
衛青轉身要走,白練塵又叫住他:“多帶些人。他既然敢做這種事,身邊肯定有護衛。”
衛青點頭,快步離開。
屋裏又安靜下來。
柳如煙跪在地上,低着頭,肩膀微微顫抖。王麻子縮在角落,大氣不敢出。白練塵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摩挲着那枚玉佩。
殘月,雪狼。
這個圖案,她好像在哪裏見過。
記憶深處有什麽東西在翻湧,但頭痛得厲害,思緒像一團亂麻。她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冷靜。
半個時辰後,院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衛青回來了,身後押着一個老者。老者穿着深褐色綢衫,頭發花白,梳得一絲不茍,山羊胡修剪整齊,右眼利,即使被押着,腰板也挺得筆直。
“姑娘,人抓到了。”衛青說,“我們到的時候,他正在燒東西。這是從火盆裏搶出來的。”
他遞上一疊燒焦的紙頁。
白練塵接過,紙頁邊緣焦黑,中間的字跡還能辨認。是賬本,記錄着一些古董交易,但其中夾雜着密語——時間、地點、人名,還有金額。
“陳守拙。”白練塵擡頭,“或者說,我該叫你什麽?”
老者擡起頭,目光平靜:“老夫就是陳守拙,博古齋的掌櫃。不知姑娘深夜将老夫抓來,所為何事?”
“為了‘狼主’。”白練塵直截了當。
陳守拙的眼神微不可察地閃爍了一下。
“老夫不知道姑娘在說什麽。”
“那這個呢?”白練塵舉起那枚殘月雪狼玉佩。
陳守拙看到玉佩,臉色終于變了。
但他很快恢複平靜,垂下眼睛:“不過是一枚普通的玉佩,姑娘喜歡,拿去便是。”
“普通的玉佩?”白練塵冷笑,“柳如煙已經全招了。‘北地枯魂散’,水淹投毒兵變,‘天罰’計劃,還有‘狼主’許諾的新朝皇後之位。”
陳守拙沉默。
燭火在他臉上投下跳動的陰影,花白的胡子微微顫抖。
“陳掌櫃。”白練塵的聲音放緩,“你年紀大了,經不起折騰。把你知道的說出來,我可以給你一個痛快。”
陳守拙擡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譏諷:“姑娘以為,老夫會怕死?”
“不怕死,那怕不怕生不如死?”白練塵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聽風閣’的手段,你應該聽說過。我有的是辦法,讓你開口。”
陳守拙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當然聽說過。
“聽風閣”,帝王直屬的秘密機構,專司審訊監察。進了那裏的人,沒有能守住秘密的。
“我說了……也是死。”他聲音沙啞。
“但你的家人,可以活。”白練塵說,“你孫子,今年三歲了吧?在城南的私塾開蒙,聰明伶俐,先生常誇。”
陳守拙猛地擡頭,眼中迸發出驚恐:“你……你怎麽知道……”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白練塵重新坐下,“說吧。‘狼主’是誰?他現在在哪?計劃的詳細內容是什麽?”
陳守拙的防線崩潰了。
他跪倒在地,老淚縱橫。
“我……我說……”
“狼主……老夫也沒見過他的真面目……每次見面,他都戴着面具,聲音也經過僞裝……但老夫知道,他是前朝皇室後裔,一直在暗中積蓄力量……這次的計劃,是他籌劃多年的……”
他喘着粗氣,斷斷續續地交代。
“計劃分三步……第一步,在皇上凱旋回京,舉行慶典的那天,引爆金水河上游三處堤壩……那裏早就被我們的人動了手腳,埋了火藥……洪水會沖垮下游的民房,制造混亂……”
“第二步,同時在水源下毒……不是‘北地枯魂散’,是另一種慢性的……會讓飲用者渾身無力,意識模糊,看起來像中了邪……皇宮、各大臣府邸的水井,我們都安排了人……”
“第三步,趁亂發動兵變……城防軍裏有我們的人,禁軍中也有……到時候裏應外合,控制京城四門和皇宮……”
陳守拙擡起頭,眼中滿是恐懼。
“狼主說……說他會親自混入京城,指揮全局……但老夫也不知道他具體會藏在哪裏……他每次出現的地點都不同,聯絡方式也經常變……”
“怎麽認出他?”白練塵問。
“信物……”陳守拙說,“就是那枚玉佩……殘月雪狼佩……狼主自己戴的,是同樣圖案的玉佩,但材質更好,雕工更精……他說,那是前朝皇室的傳承信物……”
白練塵握緊手中的玉佩。
冰涼的觸感從掌心傳來。
“還有呢?”她問,“‘狼主’身邊,還有什麽人?有什麽特征?”
陳守拙拼命回憶。
“他……他身邊總跟着兩個人……一個是個啞巴,身材高大,臉上有疤……另一個是個書生打扮的年輕人,總是帶着一把折扇……但老夫懷疑,那書生才是真正的心腹……因為每次傳令,都是書生開口,狼主很少說話……”
啞巴護衛,書生謀士。
白練塵記下這兩個特征。
“計劃的具體時間?”她問出最關鍵的問題。
陳守拙猶豫了一下。
衛青上前一步,手按在刀柄上。
陳守拙渾身一顫,脫口而出:“十……十日後……皇上凱旋的慶典,定在十日後午時……計劃在慶典開始後一個時辰發動……那時君臣百姓齊聚,混亂最大……”
十日後。
白練塵閉上眼睛。
沈聽瀾還有一日半抵京,慶典在十日後。
時間,還來得及。
“姑娘……老夫知道的都說了……”陳守拙趴在地上,聲音哽咽,“求姑娘……放過我孫子……他還小……什麽都不知道……”
白練塵睜開眼。
“衛青,把他帶下去,單獨關押。”
“是。”
陳守拙被拖了出去。
屋裏只剩下白練塵、柳如煙和王麻子。柳如煙還跪在地上,眼神空洞,像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王麻子縮在角落,已經吓傻了。
白練塵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夜色漸淡,東方泛起魚肚白。
天快亮了。
她握着那枚殘月雪狼玉佩,指尖摩挲着冰涼的玉面。玉佩上的雪狼仰天長嘯,紅寶石鑲嵌的眼睛在晨光中泛着妖異的光。
半輪殘月映雪狼。
這個圖案,她一定在哪裏見過。
記憶的碎片在腦海中翻湧,頭痛再次襲來,比之前更劇烈。她扶住窗棂,眼前陣陣發黑。
“姑娘!”太醫沖進來,扶住她。
白練塵擺擺手,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站穩。
“我沒事。”她的聲音沙啞,“把柳如煙和王麻子帶下去,嚴加看管。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
“是。”
暗衛将兩人拖走。
屋裏終于空了。
白練塵走到桌邊,攤開京城地圖。她拿起朱筆,在金水河上游标出三個點——那是陳守拙交代的,被動了手腳的堤壩位置。
又在水源分布圖上,标記出可能被下毒的水井。
最後,在城防圖和禁軍布防圖上,圈出幾個可疑的駐點。
一張巨大的網,在紙上逐漸清晰。
水淹,投毒,兵變。
天罰,混亂,奪權。
“狼主……”她輕聲念着這兩個字,手指按在地圖中央的皇宮位置。
你會藏在哪?
京城百萬人口,你要如何混入?
你又如何确定,你的計劃,能萬無一失?
晨光從窗棂縫隙透進來,照在她蒼白的臉上。她擡起頭,看向窗外漸漸亮起的天空。
十日後。
一切,都将見分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