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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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香漓力竭後被小安攙扶了回去。
再次睜開眼時,映入眼簾的已是不再陌生的、屬于掌門寝殿的帳頂。
她微微側過頭,一張精致卻帶着疲憊的睡顏近在咫尺——君溟閉着眼,呼吸平穩沉靜,竟是在她身旁睡着了。
這小子,又把她偷過來了。
香漓沒有動彈,只是靜靜瞧了他一會兒,見他未有醒轉的跡象,她便索性支起上半身,以手托腮,另一只手伸出食指,輕輕戳了戳他微涼的臉頰。
“喂……睡這麽沉?”她聲音還帶着剛醒的沙啞。
觸及的瞬間君溟眼睫微顫,驟然睜開眼,那雙墨玉般的眸子裏初時還帶着一絲朦胧睡意,但在對上她視線的一刻立刻變得清明,第一反應便是探身關切地問道:“醒了?可還有哪裏不适?”
香漓動了動胳膊,感受着體內狀況,搖搖頭:“并無大礙。”随即她眼波一轉,落到兩人同榻而眠的境地上,故意拉長了語調,“不過你怎麽跟我睡到一塊兒了?”
君溟像是被這句話燙到,立刻坐起身:“抱歉,我本只想在一旁守着,不覺竟睡着了。”
話未說完,卻見香漓忽然雙手捂住臉,肩膀微微顫抖,聲音帶上了哭腔:“嗚嗚……這下人家的清白可全沒了啦……”
君溟頓時慌了神,幾乎是單膝跪靠在床沿,急切地湊近她,想查看又不敢觸碰,聲音都繃緊了:“對不起香漓,是我考慮不周,下次我定會先征求你同意。可……”他語無倫次,甚至有些口不擇言,“可我們更親近的事情也并非沒有過?若你實在在意,我便立刻對你負責……”
“嘿嘿!”捂着臉的香漓突然放下手,臉上哪有一絲淚痕,分明洋溢着惡作劇得逞的壞笑,趁他湊得極近,雙手迅速伸出捏住他兩頰軟肉,輕輕往外拉了拉,“剛才就想試試捏起來是什麽感覺了。”
君溟呆住了,眨了眨眼,長長的睫毛掃過她的指尖,臉上被她捏出一點可愛的弧度,眼神裏先是茫然,随即慢慢染上幾分無奈和縱容的怨念,他也擡起手,輕輕戳了戳她的額頭:“別吓我。”
香漓松開手,又自然地張開雙臂,軟綿綿地挂向他脖頸:“抱我起來,我餓了,要去吃飯。”
君溟依言單手将她穩穩抱起,感受着她依賴的姿态,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看來心情很好。”
飯桌上早已擺滿了精致的菜肴,無一不是香漓偏愛的口味,她嘗了幾口,眼睛微亮,毫不吝啬地稱贊:“手藝又精進了嘛!”
君溟看着她滿足的模樣,眼底柔和,狀似不經意地提起:“下次最終考核,定在三日後。”
香漓夾菜的動作一頓,詫異擡頭:“嗯?這麽快?”
“你已昏睡七日了。”
“七日?”香漓驚呼,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手臂,“我這身體是不是生鏽了……幸好最後是劍術考核,我還有些底氣。”
君溟聞言,沉默片刻,給她碗裏夾了塊鮮嫩的魚肉:“既是我主考,你無需擔憂,若仍覺疲憊,甚至不必親至考場。”
香漓立刻搖頭:“這怎麽行,豈不是太不公平了?”
“那便做做樣子即可。”
香漓咬着筷子尖,眼珠轉了轉,心裏不知在盤算些什麽:“這個嘛……”
吃完飯後,香漓回到了自己的寝居,剛推開門,一個身影就撲了過來。
“香漓!你終于醒了!”小安抓着她的手臂,上下打量着,眼圈微微發紅,“快讓我看看,身子真的沒事了嗎?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香漓笑着揉了揉她的頭發:“已經好啦,別擔心。”
“你也太能睡了!”小安松了口氣,随即又忍不住念叨起來,“我都去找清硯師兄拿了好幾次幫忙恢複的丹藥,可怎麽都叫不醒你吃藥!還好有掌門師兄在,一直給你渡法力……你說你,萬一以後在外面也這樣睡死過去可怎麽辦?遇到壞人豈不是任人宰割了!”
香漓走到桌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水:“放心,若不是在絕對安全的地方,我不會允許自己睡到那種程度的。”
雖然代價就是,一旦确認安全,便會睡得格外沉久。
小安在她對面坐下,雙手托腮,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不過香漓你真的太厲害了!居然能和華隐師兄打成那樣!我當時眼睛都看花了,根本跟不上你們的動作!”
香漓搖搖頭,很清醒地評價道:“是華隐師兄放水了,他若動真格,我恐怕連三招都接不住。”
“可這只是考核呀,又不是生死相搏!”小安理直氣壯地說。
香漓失笑:“這倒也是。”
“不過要說厲害,還是掌門師兄最吓人!”小安像是想起了什麽,縮了縮脖子,壓低聲音道,“我聽宗門裏的老人說,當年掌門師兄參加考核的時候,有好多人不服氣,嫉妒他成為親傳弟子,竟然聯合起來想在擂臺上先把他淘汰出局。結果你猜怎麽着?掌門師兄以一敵百,把那些人全都打趴下了!聽說他當時那個眼神……我現在想想都覺得渾身發冷!”
“他其實挺愛打架的。”
“啊?真的假的?”小安一臉難以置信,實在無法将“愛打架”和那位冷若冰霜的掌門聯系起來。
“嗯,”香漓點點頭,眼神有些悠遠,“不光是打架,還喜歡鑽研那些耗神費力的法術,大概是因為平時話太少,所以就用拳頭說話了吧。”
她頓了頓,聲音柔和下來:“以前我總以為他是在勉強自己做不喜歡的事,看他這麽拼我當然很心疼了,後來才發現,他似乎真的很享受這種耗盡體力的感覺,把自己折騰得精疲力盡反而更自在。”
小安歪着頭,更加困惑了:“這有什麽好享受的?”
“我也不太理解,我還是覺得睡覺最舒服。”香漓輕笑一聲,“不過那會兒他跟我說……”
【只有這樣我才能更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活着。】
小安聽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喃喃道:“掌門師兄……果然不是尋常人。”
“所以後來我也就不攔着他了,反正他高興就好,不過他有時打得興起,還是會帶一身傷回來,每到那時我總忍不住要罵他一頓。”
送他的那片護心鱗,這小子根本不用,簡直當傳家寶一樣供着,不過他也有它的考量,若是這等寶貝現世怕是會招來禍端。
淩霄宗的五道考核已過其四,只剩下最後,也是最難的一關——君溟親自把關的劍術考核。
香漓雖深知君溟一定會放水,但她還是不想懈怠,她本想尋人對練,卻在宗內相識甚少,正自發愁,信步便來到了宗門練武場。
正瞧見周焦弦與石秋二人激戰正酣,周焦弦劍法嚴謹,力量凝實;石秋則勢大力沉,每一擊都帶着破風聲。兩人雖風格迥異,卻打得有來有回。
忽見香漓,周焦弦虛晃一招跳出戰圈,遠遠便笑着招呼:“香漓師妹!來得正好,一起練練?正好切磋一下劍術心得。”
香漓正愁尋不到合适的對練之人,聞言欣然點頭:“那就叨擾兩位師兄了。”
她提劍入場,先與周焦弦對練,香漓的劍術基礎紮實,身形靈巧,雖力量不及,卻總能以巧勁化解周焦弦沉穩的攻勢,偶爾還能以出其不意的角度反擊,引得周焦弦連連稱贊:“師妹這步法與變招,真是令人防不勝防!”
接着又與石秋過招。石秋的攻勢如同狂風暴雨,香漓起初被那剛猛力道震得虎口發麻,但她很快穩住心神,不再硬接,轉而利用更勝一籌的速度和靈活性游走,專攻石秋招式轉換間的微小間隙。
一套對練下來,石秋收劍而立,看着香漓的目光已與最初時截然不同,那是一種對強者認可的灼熱:“厲害!沒想到師妹法術好,劍術手上功夫也不弱!我石秋佩服!”
一番酣暢淋漓的對練後,三人坐在場邊休息調息。
周焦弦擦了擦汗,似是想起什麽,問道:“說起來,你們最近有見到柳師妹嗎?自法術考核後,似乎就沒怎麽見到她了。”
石秋聞言,臉色沉了沉,甕聲甕氣地道:“見了,怎麽沒見。怨氣大得很,我去找她,她也不怎麽理我,說話夾槍帶棒的。”
周焦弦嘆了口氣:“畢竟只有她一人未過……”
“那能怪誰?”石秋哼了一聲,話語直接得近乎不近人情,“前三關她怎麽過的,你我心裏多少有數,不是靠運氣就是勉強擦邊,華隐師兄那關,考的是實打實的應變和根基,她過不了本就在情理之中,我早說過以她的心性和實力,很難通過所有考核。”
香漓有些詫異石秋的直白,輕聲問:“石師兄,你和柳師姐不是很親近嗎?”
石秋抓了抓頭發,略顯煩躁地道:“我倆算是青梅竹馬,兩家是世交,一同被送來淩霄宗修行的,爹娘特意囑咐我多看顧她,宗門規矩嚴,平時不讓下山,但家裏人可以來觀恒山下看望。每次我爹娘來看我,都要問起她,讓我多幫襯……啧,就是這麽個關系。可現在這樣子,我怎麽幫?”
香漓聽罷,微微點頭,心中了然,原來是這般淵源。
與周焦弦、石秋別過,香漓回到自己寝居時,天色已近黃昏。
剛推開院門,便見小安獨自坐在石凳上,低着頭,肩膀微微抽動,香漓心下詫異,走近一看,才發現小安挽起的袖口下,白皙的手臂上赫然現着幾道刺目的紅痕,像是被什麽鞭狀物抽打所致,已然微微腫起,邊緣泛着青紫。
“這是怎麽回事?”香漓臉色瞬間變了,快步上前握住她的手腕細看。
小安被吓了一跳,下意識想藏起手臂,眼圈卻先紅了,支支吾吾道:“沒、沒什麽……我不當心摔的……”
“摔能摔出鞭痕來?”香漓語氣嚴厲起來,眉心擰成了結,“誰乾的?”
小安被她淩厲的眼神看得無處躲藏,這才帶着哭腔小聲道:“是……是柳師姐。我方才回來路上碰着她,她、她好像心情很不好,說我……說我憑什麽能過考核……就、就抽出鞭子來……”
話音未落,香漓已是怒氣上湧,霍然轉身就要往外走。
“別!香漓別去!”小安急忙死死拉住她的衣袖,眼淚掉得更兇,“我無事的,真的,擦些藥便好了。柳師姐她生氣也是應當的,我本來就是僥幸才通過的,華隐師兄放水那般明顯……她心裏不平衡,我、我能理解的。你莫要為我去招惹她,萬一她更生氣了怎麽辦……”
“惹便惹了那又如何?是她先來招惹咱們的!她今日敢這般對你,保不齊下次又趁我不在時欺負你,我不教訓她,她怎能長記性?你莫要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