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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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瑤期,再與我做一次交易吧。”
瑤期身形一頓,抱着手臂,帶着慣有的銳利:“交易?你又打什麽壞主意呢?”
香漓沒有在意她的态度,只是靜靜凝視着她:“我能讓你見到你一直想見的那個人。”
瑤期的身軀僵了僵,随即別開臉,聲線有些發緊:“我才不想見誰呢!少胡說八道!你先說說,你到底想乾嘛?”
“我要殺了君溟。”
“什麽!!”瑤期猛地轉回頭,眼眸瞪得滾圓,難以置信地低吼,“你瘋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你為何要殺掌門師兄?你們、你們關系不是一直很好嗎?!”
“具體緣由我不便多言。”香漓避開了她的目光。
“不行!我絕不答應!你不能這麽做!”瑤期斬釘截鐵地拒絕,甚至上前一步攥住香漓的手臂,力道大得令香漓微微蹙眉。
香漓任由她抓着,擡起眼,眸中是瑤期從未見過的、深不見底的痛楚與決絕:“有些事不能為,卻更是不得不為!瑤期,我有必須拼死守護的人!幫幫我,好嗎?”
瑤期被她眼中的情緒震懾,手上力道不自覺松了幾分,卻仍無法理解:“可掌門師兄呢?他不是……不是你想守護的人嗎?”
香漓的睫羽劇烈顫動,幾乎是從齒縫間擠出話語:“他是……我不得不舍棄的人。”
“我不明白……”瑤期茫然搖頭,這邏輯超出了她的認知。
香漓未再多言,只從袖中取出一物,遞至瑤期面前——那是一枚雕刻繁複妖紋、散發着淡淡幽光的令牌。
瑤期的目光一觸及令牌,呼吸驟然停滞:“這個是……妖界少主令?!你從哪兒弄來的?!”
“之前我去妖界,見到了沉楓,他便是妖界新一任被選中的少主。”香漓平靜陳述,“就是當年将你救出妖王宮的九色鹿,我向他求了此物。”她将令牌塞進瑤期冰涼的手裏,“你持此令前往妖王宮,沉楓會安排你進入專研醫毒之術的地方,那裏聚集了許多與你一般,天生帶毒或精研毒術的妖族,你不會再因身份遭排擠,可在那裏盡情施展天賦,若遇任何難處,便去尋沉楓,我已托他多加照拂于你。”
瑤期握着那沉甸甸的、象征着她夢寐以求的歸屬與認可的令牌,心中百味雜陳,她擡首,眼神複雜地望着香漓:“你怎麽會……為何要為我做這些?”
香漓努力想扯出笑容,卻顯得蒼白無力:“沒什麽緣由,想幫便幫了。”她略頓,目光懇切地望向瑤期,“可如今,我也需你相助,瑤期,你是我所有謀劃中最關鍵的一環,你願意相信我嗎?”
瑤期凝視手中令牌,又望進香漓那雙眼,默然良久。
終是深吸一氣,似下定了某種決心:“我明白了,你既如此行事,必有苦衷,說吧,要我如何做?”
香漓眼中掠過一絲如釋重負,旋即迅速斂起情緒,壓低聲音:“首先,需你裝作與我極為親密,至少在君溟面前,要演得真切。”
瑤期撇撇嘴,語氣卻緩和了許多:“切,我們……也可以真的是朋友啊。”
香漓聞言,終是露出一個帶着些許暖意的、真切的笑:“好。”她繼續道,“之後,需你配合我演一出戲,在這場戲中,你會受襲,但不會真的受傷,借此假死,你便可順理成章離開淩霄宗,持此令光明正大回歸妖界。”
“假死?”瑤期挑了挑眉,“這還挺考驗演技的。”
“最後……”香漓的語氣變得異常凝重,“是最關鍵的一個要求,瑤期,能……借我你的妖丹嗎?”看到瑤期瞬間警惕的眼神,她立刻補充道,“我聽說,妖族取出妖丹并不會死,只是會暫時失去修煉多年的法力,變得虛弱,對嗎?”
瑤期緊緊盯着她,颔首,聲線有些發冷:“确實不會死,但妖丹是我們千年修為的結晶,不僅可以助我們修行,也能幫修道之人極大提升修為,正因如此,很多心術不正的妖族,才會肆意殺妖取丹……它,是很珍貴的東西。”
“我知道這個要求極其過分,無異于奪你根基。”香漓的聲音帶着顫意,但她未退縮,反做了一個讓瑤期瞠目的舉動,她猛地掀開自己左臂衣袖。
只見她白皙的手臂上,一道詭異的碧色紋路正沿血脈隐隐蔓延,散發出與瑤期同源、卻更加陰寒的毒氣!
“你!你居然……”瑤期驚得後退半步,“你給自己種了毒?!是上次考核時你偷偷留下的?!”她身為毒蛇,自然一眼認出那是她本命劇毒的氣息,且香漓顯然是用法力強行壓制,才未立時毒發身亡。
“是。”香漓放下衣袖,面色因毒素與法力消耗愈顯蒼白,“我先暫時用法力壓制了毒性,現在,只有你,才有唯一的解藥。”
瑤期望着眼前這個對自身都能如此狠絕的女子,心中震撼無以複加:“你既是早就決定好了,那剛剛還在那裏猶豫什麽?!”
香漓虛弱地笑了笑,那笑意浸滿苦澀與無奈:“有些時候,縱使心裏有百般不願,千般不舍,可身體……還是先一步行動起來了。”
“你當真是個瘋子吧!”瑤期喃喃,不知是斥責還是驚嘆。
“我只是……想讓你安心。”香漓望着她,眼神坦誠至極,“我将自己的性命,交到你手中,若我事後反悔,或對你有半分不利,你只需袖手旁觀,我便會毒發身亡,如此,你可願信我?”
瑤期定定地看了她半晌,仿佛要透過她的皮囊,看清她內裏真實的靈魂,最終,她深深吸了一口氣,似下定了某種決心,從貼身內袋取出一個小小的玉瓶,塞到香漓手中。
“拿去吧,這是解藥,你沒必要這麽做……我,見到你的誠意了。”
她略頓,別過臉去,聲線細微卻清晰:“不過……你方才說的交易,讓我見到想見之人……還算數嗎?”
香漓握緊手中帶着瑤期體溫的解藥玉瓶,鄭重颔首。
“當然。”
丹雲峰後山,毒瘴彌漫的深處,那個曾被瑤期用作藏身之所的洞窟,此刻迎來了新的訪客,洞內光線晦暗,空氣中萦繞着淡淡的蛇腥與草藥混合的奇異氣息。
香漓靜立其中,直到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才緩緩轉身,清硯一襲長袍,在昏暗中顯得格外清冷,他環顧四周,眉峰微蹙:
“香漓師妹特意叫我來此僻靜之地,所為何事?有什麽話不能在明處言說嗎?”他的聲線一如既往地平穩。
香漓未作迂回,直視着他那雙仿佛能洞悉萬物卻缺乏情感波動的眼眸,開門見山:“因為我想與你做一筆交易。”
清硯沉默地看着她,等待下文。
香漓向前一步,聲音在空曠洞窟中帶着回響:“你之前曾說,為了得到祭心珠,可以答應我的一切條件,那句話,如今可還作數?”
清硯靜默片刻,方緩緩道:“且先聽你所求。”
“那我便直言了。”香漓深吸一口氣,“我要殺了君溟,需要你的協助,事成之後,我會将祭心珠給你。”
饒是清硯心性如何古井無波,此刻亦被這石破天驚之言震得神色一凝,他定定望着香漓,似要從她面上尋得一絲戲谑或癫狂的痕跡,卻只見一片冰封的決絕。
“你……此話當真?”
“想必以眼下這般情境,我應當不像是在開玩笑。”香漓未有半分動搖。
清硯沉默了更久,似在消化這訊息,亦在權衡,最終,他問道:“我能問問理由嗎?”
“暫時不行。”香漓拒絕得乾脆,“不過我答應你,以後會告訴你真相。”
清硯的目光銳利起來:“那想必你也知道,我與掌門師弟雖非至交,但關系并不差,宗門之內,亦算和睦,你就不怕我此刻轉身,便将你的謀劃告知于他?”
“我怕。”香漓坦言,眼神卻異常堅定,“所以,我賭了一把。”
她微垂眼簾,聲線低沉下去,帶着孤注一擲的意味:“我賭洞庭仙子在你心中的分量,重于一切,勝于同門之誼,超乎世間常倫。”她擡眸,眼中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潭,“這是我……唯一能賭的事情……”
洞窟內陷入死寂,清硯周身那總是平靜無波的氣息,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紊亂。
他閉目,複又睜眼,眸中已複慣常的冷靜,只是那冷靜之下,似多了一絲難言的複雜:“我不明白,他對你的情意那般真切赤誠,你為何還要如此對他?若是有什麽難解之事,難道不能與他商量,共同面對解決嗎?”
香漓的唇角牽起一抹極淡的弧度:“或許情意并不能化解所有難題。”
清硯望着她,忽想起一事,語氣中帶上一絲了然的淡漠,甚至隐隐有未察的遷怒:“罷了,你已割舍情絲,我還在這裏與你說什麽情意,倒顯得可笑了。”
他不再猶豫,直問道:“我應了,你要我如何做?”
香漓心下暗松,立時道:“首先,在這裏,秘密制作一個與君溟一般無二的傀儡,不僅要形似,更要神似,其氣息、法術波動、甚至戰鬥習慣,都要模仿到極致,要像到……至少不能在短時間內被他本人識破。”
清硯微微蹙眉:“這要求頗高,要想完全瞞過他,并不容易,掌門師弟修為高深,感知敏銳。”
“可能做到?”
清硯沉吟片刻,颔首,語氣恢複自信:“可以,不過是多耗費些心神與時間,精細雕琢罷了。”
“好。”香漓繼續布置,“另者,石秋師兄想必不久便會來尋我,我會引他為了探查某些舊事,潛入執法堂查閱檔案,你需做的,是在他潛入之後,過些時日,再向執法堂告發他。”
清硯的眉峰再次蹙起,此次帶着更明顯的不解:“所以這件事,你同樣不會告訴我原因,對嗎?”
香漓看着他,臉上露出一絲意味深長、卻莫名讓人感到安心的淺笑:“以後,你會明白的。”
清硯不再多問,他本為交易而來,目的明确,他微微颔首,算是應承。
夜色深沉,送走石秋後,香漓獨自坐在房中,指尖輕叩桌面,面前的茶水僅淺抿了兩口,她在等待,空氣裏彌漫着山雨欲來的壓抑。
忽然,萬籁俱寂,連窗外的蟲鳴都戛然而止。
香漓腳下的地面毫無征兆地綻放暗沉光芒,一道巨大結界瞬間張開,将整個房間封鎖。
“終于來了。”
頭頂上方,空氣扭曲,鶴霜的身影如鬼魅般驟然顯現,手中長劍挾着淩厲殺意與陣陣不祥黑氣,直刺香漓天靈!這一擊迅猛、狠辣,毫不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