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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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一整套頭面很值錢的。”香漓邊走邊擡手碰了碰發間的步搖,帶着幾分理所當然的炫耀,“用料皆是世間罕有,出自天界頂尖織造仙坊,工藝更是無雙,價值不菲。”
清硯彎了彎唇角:“倒是多虧公主殿下向來精致,出門必盛裝打扮。”
“師兄這是打趣我?”香漓側頭看他,故作嗔怪,“将自己收拾得體漂亮有何不妥?我對着自己的容顏都能靜靜欣賞許久呢。”
清硯目光在她清麗的眉眼間稍作停留,便淡淡移開:“我們器靈無感容貌優劣,在我看來衆生皮囊并無不同,師妹這種算得上漂亮嗎?”
“是啊。”香漓一邊走,一邊輕巧摘下耳畔耳墜,“你日後若是見到與我容貌有幾分相似之人,便可知那是十分漂亮的類型了。”
清硯忍不住低笑出聲:“師妹當真是自戀。”
“這叫自信。”香漓糾正他,将取下的步搖和耳墜小心地收進掌心,“說起來,你的人形容貌是以何為參照?應該有幾分本源依據吧,我王兄的佩劍器靈容貌便神似年少時的鳳叔叔,畢竟是鳳叔叔親手贈予王兄的,只是性子全然不同。”
清硯腳步微頓,眸光飄忽,望向空茫虛空,似在刻意回避過往,沉寂片刻,他才輕聲作答:“不過是從記憶裏,随意擇了一副面容化形罷了。”
“可我大概能猜到,你像誰。”
“什麽意思?”
香漓擡眸看向他,眼底掠過一抹狡黠,卻并未多言解謎。
兩人說話間,已經來到了典當鋪門前,門面不大,挂着一條灰撲撲的舊幡,上面寫着“萬通當鋪”四個字。香漓推門進去,将那一整套首飾整整齊齊地擺在櫃臺上——步搖、耳墜、項鏈、手镯、戒指,每一件都流光溢彩,在昏暗的當鋪中熠熠生輝,将整個櫃臺都映亮了幾分。
那櫃臺後的精瘦中年掌櫃是個烏鼠妖,一雙眼睛在看到那些首飾的瞬間便亮了起來,随即又強壓下去,換上一副為難的模樣,他拿起那支步搖對着光看了看,又放下,掂了掂那枚戒指,又放下,動作慢條斯理。
“仙子是從天界來的貴客?”掌櫃放下手中的玉镯,擡起頭來,臉上堆起一個讨好的笑容,“這些首飾确實精巧絕倫,我給您作價……一百萬金珀籽,數額巨大,容我細細核算一番。”
“掌櫃。”香漓語聲輕柔,“您這般報價,是看我外來之人,便想着随意欺瞞嗎?”
掌櫃臉上的笑意瞬間一僵,連忙圓場:“仙子說笑了,小店童叟無欺,一百萬已是頂格價,絕無虛言……”
香漓并未急于辯駁,擡手輕輕撚起那支鳳首步搖,撫過頂端圓潤剔透的鴿血紅寶石,娓娓道來:“此步搖主材取自南海血珊瑚芯,單是打磨這一顆珠芯,便需整整三年工時,這般精妙工藝,天界僅有三位仙官能夠執掌。”
她又拿起那枚碎鑽指環,對着天光輕晃,細碎靈光流轉不止:“環上鑲嵌的靈脈碎鑽,皆是天地靈脈餘晖凝結而成,百年光陰,方能凝出微末一粒,單這一枚指環,在妖界拍賣行單獨拍出,便值五十萬金珀籽。”
緊接着,她輕放指環,取過一對镂空耳墜:“這耳墜珠玉為東海鲛人淚所制,鲛人淚珠遇風即化、落地無存,需掐準天時海候方能采集,其上镂空花絲,以天火熔鑄金線,一絲一縷手工盤織成型,單只耳墜便需三日精工細作。”
最後,她拂過溫潤通透的玉镯:“這手镯取昆侖山萬年寒玉,天然成型的流雲紋路渾然天成,十萬塊寒玉原石中,方能開出一塊這般品相。”
她一口氣将每一件首飾的來歷、材料、工藝都說了個清清楚楚。
香漓将全套首飾輕輕攏至一處,擡眸看向神色變幻的掌櫃,唇角微揚,淡然收尾:“掌櫃,這一整套頭面,用料、工藝、設計,樣樣都是頂級的,少說也該有三百萬金珀籽,你方才說的那個數,當我是沒見過世面的小姑娘吧?”
掌櫃面色數變,青白交替,額角悄然沁出細密冷汗,他望着眼前流光溢彩的絕世珍寶,再不敢心存欺瞞,連忙拱手致歉:“是在下眼拙、有眼不識珍寶!這套首飾确值三百萬金珀籽,我再多添十萬,權當賠罪!仙子稍候,我即刻入內取錢!”
說罷,他腳步倉促,匆匆轉身奔入內堂。
清硯立在一旁,靜靜看着這一幕,待掌櫃身影消失,才側首看向從容淡然的少女,香漓正低頭細細收攏首飾,神色平靜無波,無半分得意張揚,亦無半分動氣。
“師妹真是見識廣博,口齒伶俐。”
香漓将首飾妥帖收好,擡眸朝他俏皮眨眼,笑意靈動:“我在妖界五六年可不是白混的。”
萬寶閣的入口是一扇厚重沉凝的玄鐵巨門,肅穆壓場,兩側立着兩名身形魁梧的妖界守衛,皆是黑石蠻妖真身幻化,皮肉堅硬如岩,面無表情,一雙沉黑豎瞳冷掃每一位來客,仔細核驗着衆人手中的鎏金入場券。
香漓擡手戴起一枚雪白狐紋面具,将大半容顏遮掩妥當。
身側清硯側眸淡淡掃了她一眼:“倒是會挑面具。”
“好看吧?”香漓移步門邊模糊的青銅銅鏡前,微微偏頭打量,面具雕琢成靈狐輪廓,眉眼處細細勾勒着銀紋暗線,在幽暗天光裏泛着微涼細碎的光澤,只露出一雙澄澈透亮的眼眸,和線條乾淨柔和的下颌。
清硯則随意取了一枚素面玄黑面具,簡約素雅。
二人核驗券牌,擡步踏入閣門。
門內光景與門外粗粝喧嚣的市井景象截然不同,俨然是另一重奢華詭谲的天地,整座拍賣場呈規整環形,穹頂高聳遼闊,數十盞幽藍妖火燈懸空垂落,冷冽光暈鋪灑而下,将全場映照得亮如白晝。
場地正中央是一方墨玉砌就的圓形展臺,石面镂刻着層層細密封印陣紋,靈光隐伏,專門用來承托、封存各類稀世拍品,防止靈氣外洩、珍寶異動,展臺四周席位層層疊疊向上蔓延,從底層一直鋪至穹頂,形如倒扣的漏鬥。
此刻全場座無虛席,粗略望去足有百餘人,踏入萬寶閣者皆需佩戴面具,施以斂息秘術遮蓋真身、隐匿種族修為,妖界向來兇險,天價珍寶惹人觊觎,隐匿身形便是最穩妥的自保之道,免得拍下重寶反倒引來禍端,半路被人劫去可就不好了。
香漓選了底層靠前的視野位落座,清硯緊随其身,在她身側安然坐定。
轉瞬之間,一道高挑豔絕的紅影緩步登臺。
本場掌拍的拍賣師,正是萬寶閣專屬鎏金碧眼狐妖,她一身烈焰紅紋緊身長袍,身姿窈窕挺拔,眉眼自帶媚骨鋒芒,一雙碧色豎瞳流轉着精明流光,聲線洪亮通透、起伏有度,極擅拿捏人心、烘托氣氛,三兩句話便輕易牽動全場心緒。
她擡手輕叩手中玉錘,清脆聲響響徹整座環形場館,餘音缭繞:“諸位貴客莅臨,萬寶閣今日拍賣會,正式啓幕!”
妖界風氣開明,與人界截然不同,妖族肢體多可循環再生,是以妖族肉身靈材、獠牙鱗甲、翎角精血,皆屬合法交易品類,是無數底層小妖賴以謀生的生計,早已形成成熟規制。
首場拍品,是一枚品相完好的雄獅妖獠牙,質地堅硬、靈力渾厚,是鍛造兵刃的上佳材料,起拍價十萬金珀籽,場內氣氛瞬間被點燃,此起彼伏的叫價聲層層疊起,最終這枚獠牙以二十萬金珀籽落槌成交。第二件是一柄出土遺跡短刀,刀身流轉暗青冷光,據狐妖拍賣師所言,此刀曾染過妖主精血,煞氣內斂、威力非凡,起拍價三十萬。幾番激烈角逐後,最終以六十萬高價易主。第三件是一株七瓣幽冥幽花,生于陰寒地底,可凝神靜氣、穩固修為,起拍價十五萬,此物雖珍稀,卻受衆有限,場內競價熱度平平,幾番小幅加價後,以十八萬平穩成交。
香漓端坐席上,一雙露在面具外的眼眸亮晶晶的,望着展臺之上輪番更疊的奇珍異寶,看什麽都覺得新鮮。
“我從前只聽聞萬寶閣盛名但從未來過。”她微微側身,壓低嗓音湊近清硯,“很多珍寶只是聽過,今日親眼得見果然名不虛傳,算是長見識了。”
清硯目光淡淡落在臺上那株已然落幕的幽冥花上,語氣冷靜直白:“先別顧着感慨,我們的錢夠拍下目标嗎?”
“不夠吧。”香漓坦然道,“三百萬可能連九色鹿的睫毛都買不到,你可別低估九色鹿在妖界的珍稀度。”
清硯側目看了她一眼:“那你還這麽淡定?”
“我只需記下最終拍下鹿角之人。”香漓靠在椅背上,“之後再告訴沉楓,讓他來解決此事。”
清硯聞言微怔,這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所以你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親自拍下此物?”
“時間倉促囊中羞澀,我也沒辦法啊。”香漓無奈聳肩,“若是再給我幾日時間,我就回天界拿錢了,這已是眼下最穩妥的下下策了。”
“可此地斂息陣法精妙,能隐匿一切氣息修為,連種族真身都無從辨識,你如何鎖定拍主身份?”
香漓面具下的眼睛彎成兩道月牙:“那是對普通人來說。”她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我可是天宮龍族,我們的五感,在六界裏要說第二,沒人敢稱第一,神族也不例外。”
拍賣繼續進行,幾件拍品輪番登場,氣氛一路走高,倒數第二件拍品被端上來時,場內的喧嚣明顯降了一個調。
一顆彩色的石頭。
約莫拳頭大小,通體渾圓,表面流轉着斑斓的光澤,紅、藍、紫、金交織在一起,像是将一片極光凝進了石中,可它沒有任何靈力波動,也沒有任何特殊的氣息,如果非要說有什麽優點,那就是漂亮,非常漂亮,可再漂亮,也只是一塊石頭。
狐妖拍賣師卻不見半分敷衍,依舊語調平穩、從容介紹:“此石為妖界極地溫泉萬年滋養凝聚而成,最是養眼怡神、靜心安緒,起拍價——五十萬金珀籽。”
場內瞬間響起細碎嗤笑,不乏戲谑調侃之聲:“五十萬買塊石頭?拍下回去當個擺設鎮紙嗎?屬實不值。”
哄笑此起彼伏,可讓人意外的是,零星競價聲很快接連響起。五十三萬、五十五萬、六十八萬、七十萬……場內近三分之一的賓客紛紛擡手加價,每次漲幅不高,卻從未間斷,硬生生将這塊無用彩石,拖成了本場競價最持久的拍品之一。
香漓臉上的雀躍笑意緩緩收斂,身姿微微坐直,澄澈眼眸逐一掃過所有舉牌競價之人,目光沉靜。
“二百萬。”
一個低沉而慵懶的聲音從她身旁不遠處響起。
香漓循聲望去,那是一個坐在她斜前方的男子,他戴着一張暗紅色的面具,只遮住上半張臉,露出一截線條利落的下颌和一頭極其張揚的紅發,那發色鮮豔如火,即使在幽暗的燈光下也耀眼得讓人無法忽視,他整個人靠在椅背上,姿态随意,身上穿着精致的玄色錦袍,袖口繡着暗金色的雲紋,舉手投足間透着一種浸在骨血裏的貴氣。
他喊完價,便不再多言。
香漓的目光久久停留在他身上,不曾移開。
他的聲音很好聽,低沉而帶着一絲漫不經心的尾音,她盯着他看了好幾息,目光從他露出的下颌線條,到他随意擱在扶手上的手指,再回到他那頭張揚的紅發上。
身側清硯敏銳察覺她的走神,當即壓低聲音提醒:“看什麽?”
香漓目不轉睛,由衷感慨:“這位公子,好生俊俏啊。”
清硯沉默了一瞬,開口道:“我警告你,如果之後碰到師弟的話,我定會如實禀報。”
香漓終于收回目光,轉過頭來,清硯被她看得有些發毛:“又看我做什麽?”
“君溟此刻在神界公務纏身,答應好在神界等我,根本不會踏足妖界,師兄,你無處告密哦。”
清硯面具下的眼神愈發沉斂:“就算師弟不在,我也會替他看着你,絕不讓你肆意妄為。”
香漓壞笑了一下,促狹道:“原來你這麽喜歡他。”
“這是兄弟義氣!”
此時彩石競價已然攀升至二百七十萬,場內競價者寥寥無幾,熱度漸消,那紅發男子始終閑适靜坐,未曾再度加價,似是無意争搶。
香漓忽然舉起了手中的號牌。
“三百萬。”
場中倏然一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她投來,坐在底層前排的一個戴着白狐面具的女子,以三百萬金珀籽的價格,拍一塊除了好看毫無用處的石頭,這實在是太過荒唐了。
清硯震驚地轉過頭來看她,聲音壓得極低:“你瘋了?”
“反正買不起九色鹿的角啊,這石頭這般好看,拍下當個紀念品也算不虛此行。”
清硯望着她一本正經的模樣,張了張嘴,最終無奈閉唇,徹底無言。
臺上狐妖拍賣師的高聲落槌聲适時響起:“三百萬一次!三百萬兩次!場內可有貴客繼續加價?!”
全場無人應聲,無人敢再争搶。
“三百萬三次——成交!”
小錘落下的聲響清脆利落,香漓滿意地點了點頭,而斜前方的紅發男子,在落槌的剎那,微微側過頭,隔着錯落席位,目光精準落于她身上。
那人突然朝她抛了一個極其輕佻的媚眼。
香漓眨了一下眼,便感到一道淩厲的視線從旁邊投來,她側目一看,清硯正冷冷地盯着她,面具下的眼神裏寫着:你完了。
“要将全場的情緒推向頂峰,“九色鹿的角!”
場中頓時響起一陣呼聲。
“起拍價——五百萬金珀籽!”
競價聲此起彼伏、連綿不絕,五百五十萬、六百萬、六百五十萬……漲幅雖穩,卻從未間斷,待價格攀升至八百萬關口,全場已然漸漸乏力。
就在衆人猶豫遲疑之際,紅發男子再度擡手,慵懶聲線漫不經心響起:“一千萬。”
場內又是一靜。片刻後,有人咬牙跟進,勉強加價一百萬。
紅發男子眼皮未擡,語氣平淡依舊:“兩千萬。”
一語落地,全場徹底死寂。
兩千萬金珀籽,足夠買下一座小城了,沒有人再敢加價,拍賣師連喊三次,小錘落下,九色鹿的角歸了那個紅發男子。
香漓靜靜望着他的背影,眼底滿是若有所思。
清硯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你怎麽又看他。”
香漓真誠的感慨道:“要是我帶錢就好了,我也要這麽財大氣粗地加價,很酷诶。”
清硯表示無語。
拍賣會在喧鬧聲中落下帷幕。衆人陸續起身,從各個方向散場。
“走吧,”香漓站起身來,“去拿我的石頭。”
清硯緊随其後,邊走邊問:“你方才看他許久,是已經猜出他的身份了?”
“有點小小的猜測。”香漓步伐輕快,笑意暧昧不明,不肯細說。
清硯沉默地看了她兩秒,只覺這一整晚的劇情,他真是越發看不懂了。
取寶流程格外順暢,那塊極光彩石被妥善收納在精致雕花錦盒中,穩穩遞至香漓手中,她低頭掀開盒蓋看了一眼,滿意颔首,随即合上錦盒,妥帖收進袖中。
二人剛欲轉身離場,一名身着統一規制侍從服飾的妖侍快步上前,身姿恭謹,深深躬身:“這位貴客,請随小人移步。”
香漓神色未變,從容擡步跟上,清硯默不作聲緊随身側,眸光沉靜,暗自戒備。
妖侍引着二人穿過層層迂回回廊,越走越深、越行越偏,周遭喧鬧徹底隔絕,燈火次第黯淡,壁間镌刻的妖紋卻愈發繁複詭谲,靈光隐隐浮動,透着幾分隐秘肅穆。
這條路,分明不是離場的出口。
清硯側眸看向神色淡然的香漓,滿心疑惑,香漓卻始終松弛淡定,無半分慌亂。
最終,妖侍在一扇厚重暗門前駐足,擡手推開大門,側身禮讓:“貴客請進。”
門內是一條幽深向下的階梯,燈火昏幽綿長,階梯盡頭隐約透出暖融融的光暈,香漓毫無遲疑,擡步踏上階梯,清硯緊随其後,步步深入,行至階梯盡頭,一扇闊綽石門豁然敞開,門內光景,讓素來沉靜的清硯都微微一怔。
這裏是一座迷你隐秘的地下拍賣場,規模遠小于方才的外場,卻極盡奢華尊貴,全場席位不足三十,每一張座椅都鋪着厚實珍稀的獸皮軟墊,扶手鑲嵌着各色流光寶石,貴氣逼人。
方才在外場對極光彩石零星競價的賓客,此刻大多落座于此,或低聲交耳、互通消息,或閉目養神、靜待開場,顯然都是此地熟客,對這處隐秘秘境早已習以為常。
妖侍将二人引至全場最居中、最尊貴的主位前,躬身禮讓,這張座椅軟墊最厚、寶石最亮、位置最優,俨然是專屬頂層貴客的尊位。
香漓毫不客氣落座,擡手輕輕拍了拍柔軟的軟墊:“幸好拍下來了,不然可坐不上這般舒服的位置啦。”
清硯在她身側坐下,目光掃過那些陸續到場的人,終于忍不住低聲問:“你早就知道會這樣?”
“猜的而已。”
她的話音剛落,場中所有的妖火燈忽然同時暗了一瞬,随即重新亮起,将正中央的展臺照得比方才更加通明,一道身影走上展臺,不是方才那位紅袍女拍賣師,而是一個面容蒼老的妖族男子,目光沉靜如鷹,臉上沒有半分笑意。
他緩緩環視全場,聲音不高,卻帶着穿透全場的厚重威壓:“諸位貴客,歡迎莅臨——真正的萬寶秘拍。”
清硯心神驟然緊繃。
香漓指尖輕叩扶手,唇角的笑意,一點點緩緩加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