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她是魔修(四十二) 我們結為道(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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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師尊的手果然很冷……卻見她輕輕搖了搖頭。
“不冷。”時桉側耳向着門外的方向,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淺淡的向往,“只是……突然很想看看下雪。”
她說着,微微擡起手,朝着虛空裏飄來雪沫的方向,仿佛想接住一片雪花。
“下得大嗎?”她好奇地問。
“昨晚很大,此刻只剩些零星的雪沫了。”裴庭筠答着,卻忍不住皺眉,“師尊為何喜歡雪?天寒地凍,于您休養并無益處。”
那日他無意聽見——師尊的身體已經趨于凡人,即便解了蠱,師尊的靈根也已受損,恐怕再難修煉了。
“唔……或許是因為從前很少……嗯……很少有機會靜下心來好好看一場雪吧。”時桉笑了笑,聲音有些飄忽,“人總是對得不到或已失去的東西,格外念念不忘。”
裴庭筠心中掠過一絲疑惑。天音閣所在之地,并非終年無雪……但他并未深究,只當師尊是因為忙于複仇。
這般想着,他心頭莫名一澀,問:“師尊若喜歡雪,往後便長居于此?”
“長居?”
宋緒的願望是回到她的家鄉。
時桉搖頭:“待百花宮事了,我想将天音閣遷回家鄉去。在那兒重整門派,日後或可加入仙盟。”
可師尊您……或許再也無法修煉了。
這句話哽在裴庭筠喉頭,吐不出,咽不下,只化作一片苦澀。他最終只是用力點頭,承諾道:“弟子一定竭盡全力,助師尊重整天音閣。”
“那是自然。”時桉笑開來,摸索着拍了拍他的手背,“你可是我的親傳大弟子。到時候,寂滅劍尊應當也會幫忙的。”
裴庭筠唇角抿緊,聲音也硬了幾分:“他害師尊至此,本就該盡心彌補。”
時桉不贊同地握了握他的手:“別吵架。”
“沒吵。”少年悶聲道。
“也別打架。”
“……打不過。”
時桉眉梢微挑:“那若是打得過,就真要打了?”
裴庭筠抿唇不答。若真有那一日,他定要狠狠教訓那人一頓!最好……能将他那身修為靈根,拿來填補師尊的損傷。都是他害師尊如此!
然而這念頭陰暗偏激,他不敢在師尊面前說出口。更遑論他與寂滅劍尊之間修為的天塹之別,別說挖人靈根,便是想傷對方分毫,恐怕也難如登天。
“說起來,他好像也有些日子沒來了……”時桉偏了偏頭,若有所思。自從某日好感度莫名跌了十點後,便再也未見過他。
“是很忙麽?”
“聽聞破解百花宮陣法的法子已有了眉目,不日便将攻入。”裴庭筠低聲道,“他應是為此籌備。”
“真的?!太好了!”時桉眉眼一舒,露出這些時日來難得明快的笑意。
靜了片刻,她忽然“啊”了一聲:“庭筠,你方才不是在炖湯?不去看着火候麽?廚房……不會燒着吧?”
“弟子做了幾具簡易傀儡,讓它們照看着火。”裴庭筠聲音緩下來,“弟子在這兒陪師尊。”
“你還會做傀儡?還做了幾具?”時桉驚訝,随即笑起來,“你怎麽這麽厲害呀。”
被師尊誇贊,裴庭筠唇角不自覺地彎了彎,卻又帶着點小心翼翼:“師尊不覺得……傀儡術是偏門邪術嗎?”
“沒啊。”時桉搖頭,語氣真誠,“我覺得很厲害呢。”
裴庭筠眼睛微微一亮,像是得到了某種珍貴的認可,聲音也變得輕快了些:“嗯,弟子日後想專攻此道。”
“啊?”時桉微怔,“劍……不練了麽?”
“弟子本就是煉器世家出身,煉器、陣法、傀儡才是家學根本。至于劍術,多是玄陽所授,如今既已離了玄陽,那些劍法弟子也不想再用了。”
時桉沉默片刻,終是溫聲道:“……你想清楚了就好。”
見師尊毫不反對,裴庭筠嘴角笑容更甚,想是要把世間最好的一切都捧到在意之人面前,漾開一種少年人獨有的赤誠。
“師尊有什麽想要的嗎?我都可以做給師尊。”
“那……先替我做個能自行走動的輪椅可好?整日悶在屋裏,實在有些無趣。”
“好,我明日就做出。先做個簡易版的。”裴庭筠頓了頓,又補充道,“師尊的眼睛一定能治好的,輪椅不會坐多久。”
“那當然。”時桉笑得眉眼彎彎,毫無陰霾。
裴庭筠望着師尊蒼白的笑容,心頭卻像被什麽細微的東西刺了一下。
酸澀翻湧着漫開。
……
對時桉而言,只要攢夠積分,就能兌換萬能藥。
所以她完全不慌。
眼下真正讓她在意的,是謝初珣那莫名跌落的十點好感度,以及君朔那條線該如何推進。現在,只有裴庭筠對她的好感度是滿的,她是不是要先專心将他的個人線推到底?
在達到百分百好感度後,系統就曾彈出過提示,讓她選擇主動告白,等待對方告白,或是直接雙修。
那時,君朔突然襲擊打亂了她的節奏,緊随其後便是蠱毒發作。這種情況下表白,她也覺得怪怪的不合理。
但如今,裴庭筠已悉心照料她半個多月,日夜相伴,兩人之間的羁絆肉眼可見地加深。或許……是時候在這條線上更進一步了?
再猶猶豫豫下,她也怕魚塘裏的魚全跑了……
早膳後,師尊突然的沉默與出神,落在裴庭筠眼中卻被解讀成了另一種意味。
師尊在他面前總是笑着,可這笑容背後,定是強撐着不肯流露的悲苦吧?
若是師尊知道,即便解了蠱,也或許終生與大道無緣……
指節不自覺地攥緊,裴庭筠聽見自己的聲音輕得發飄:“師尊……弟子是純陽之體。您若需要……不如就用弟子的身子……”
“啊?”時桉一時沒反應過來。
對上師尊茫然的“視線”,裴庭筠的臉頰瞬間燒紅,話也說得磕絆:“弟、弟子的意思是……您可将弟子當作鼎爐,汲取靈力……”
時桉:?
裴庭筠這是……主動提出要當她的修煉鼎爐?可她想要的不是這個啊。
“做鼎爐太傷根基,于你無益。”她嘆了口氣,順勢将話題引向真正想試探的方向,“對你我都有益的,唯有雙修……可我如今的身子,靈氣入體即散,怕是雙修也無用。”
她頓了頓,故作悵惘道:“不過,我近來确在想,或許該尋一位道侶,彼此扶持,調理身子……”
“若師尊不嫌棄——”裴庭筠的心跳驟然失序,幾乎想也不想便脫口而出,“我們結為道侶,可好?徒兒想……想照顧您一輩子。”
“當真?”
真的逼出表白了!這還是第一個主動向她告白的攻略對象!
都是她的乖徒兒,怎麽和當初謝初珣的反應天差地別呢!謝初珣活該你追不到師尊!
時桉心花怒放,表面卻強壓着雀躍,反而露出一絲明顯的猶疑:“你是真心喜歡我,還是……只因憐憫我現在的處境?”
“弟子心悅師尊!”裴庭筠答得毫不猶豫。
但頓了頓後,他長睫垂下,聲音低了下去:“弟子知……師尊心裏,或許更在意寂滅劍尊。”
師尊剛剛提及道侶和雙修,定是想到了寂滅劍尊。他心口酸澀難當,忍不住道:“可他對師尊并非真心,不過是将您錯認作沈真人轉世罷了……如今既知認錯,便連面都不願再露了。”
“什麽認錯?”剛剛确實想到謝初珣的時桉本還有些心虛,如今突然抓到了關鍵詞,有些沒理解地追問。
話已出口,裴庭筠才驚覺失言。
但他自知瞞不住,只得悶悶地将事情和盤托出:“他先前對弟子言,您是沈真人轉世,有萬佛門三生鏡為證。可弟子前幾日得知,那三生鏡早就碎了……弟子去質問他,他才承認,是其師伯為讓他心存念想、莫要尋死,才編造了這番謊言。”
他越說越氣憤:“他眼下是忙于百花宮之事,但弟子看來……他怕是知曉自己認錯了人,因而沒臉再過來了。”
原來如此。
怪不得那十點好感度會跌。在他心裏,宋緒永遠只是沈雲舒的影子,一個寄托感情的替代品。一旦“轉世”的光環消散,那點因移情而生的洶湧好感,自然也會急速退潮。
時桉能理解,可胸口還是悶得發堵。
因為她就是沈雲舒啊啊啊啊啊啊啊!
手被用力握了握,溫熱的掌心帶着明顯的汗濕,拉回了她的思緒。
“師尊……您真的喜歡他麽?”少年的聲音很是緊繃。
等等!裴庭筠現在在向她表白,可他怎麽表白到一半,話題總往別人身上歪啊!
但看在他是第一個向她袒露心意的份上……
時桉微微仰起臉,憑着感覺,将一個很輕的吻印在他的唇上。
“我不喜歡他。”
這句話自然是假的。她最初的野望,可是坐享齊人之福,然而謝初珣抽身離去,君朔反目成仇,如今魚塘裏只剩下了裴庭筠。
她這周目已經無法回檔,必須抓住眼前能抓住的,先打出一個HE結局再說。
“我知曉他視我為他人影子,故也從未對他付出真心。如今他既因認錯而疏遠,我也心灰意冷。”她放軟聲音,帶着依賴,“他哪裏比得上你待我好。”
她又湊近,在他唇上輕輕啄了一下。
“先前,只因我是你師尊,恪守倫常,才不敢表露半分心跡……”
她感覺到他瞬間屏住的呼吸,繼續柔聲道:
“其實,我也心悅你。得知你與我心意相通……我很是歡喜。”
裴庭筠的呼吸明顯滞了一下,随即,眼睛驟然睜大,眸中像是有星光猝然炸開,亮得驚人。
時桉雖看不見,卻仿佛能清晰感知到他那份幾乎要滿溢出來的狂喜和激動。
下一秒,她的唇便被帶着滾燙溫度的氣息徹底封住。
這個吻毫無章法,甚至帶着些笨拙的青澀,卻充滿了少年人毫無保留的滾燙真摯。
将她未盡的話語與思緒,一同全都吞噬。
作者有話說:
裴庭筠:=w=速速準備結婚之事!謝初珣/君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