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她是魔修(四十四) 在最幸福的(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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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她是魔修(四十四)在最幸福的
得知宋緒未必是師尊轉世後,被師伯一席話點醒的謝初珣,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他以籌備攻打百花宮為借口,将自己埋進無盡的事務中,近乎逃避地,不再去見她。
他一直将她視作師尊的延續,可若……她真的只是另一個人呢?
宋緒的靈根終究是他親手所傷,于情于理,他都該傾盡所有彌補。結為道侶,共享靈力與壽元,是最直接的方法。
可他心之所向,自始至終唯有師尊一人。若有朝一日,真正的師尊轉世出現在他面前,他又該如何自處?又将置宋緒于何地?
理不清,斬不斷。
他想,或許先擒住蘭晏清解了蠱再說。或許解蠱後,她的情況并不如徐長老所言那般糟糕。又或許……他還能找到別的法子,驗證她究竟是不是師尊。
于是拖延複拖延,他已有許久未曾踏入這間小院。
明日便是破陣之期,他将親率弟子攻入百花宮。臨行前,他想至少該去告知宋緒一聲,讓她安心——由他出手,定能生擒蘭晏清,解蠱之日近在眼前,她只需再耐心等待一兩日……
然而——
“師尊……”
“別、別碰了……嗚……”
“哦?我碰到什麽了?”
“還挺……精神的哈。”
暖昧的調笑與低喘,隔着門扉清晰地鑽進耳中。
謝初珣的腳步釘在原地。
即便沒有親眼看見,那衣衫摩擦的細碎聲響、急促紊亂的呼吸、以及話語間流轉的親昵與不言而喻的暧昧,已足夠在他腦中勾勒出不堪的畫面。
很明顯,這并非徒弟照顧師尊該有的場景。
渾身的血仿佛一瞬間凍住了,寒意從骨頭縫裏往外冒。
他又一次恨自己耳力太過敏銳,連衣料摩擦的窸窣、彼此交錯的呼吸,都聽得一清二楚。
他僵硬地收斂氣息,甚至鬼使神差地凝起一絲靈視,像做賊一樣偷偷探向屋內。
宋緒正窩在裴庭筠懷裏。兩人同蓋一床錦被,姿态親密無間。至于錦被之下正在發生什麽……
他不明白。
分明才十餘日未見,宋緒與裴庭筠的關系何以突飛猛進至此?
裴庭筠便是這樣“照顧”師尊的?照顧到同榻而眠,耳鬓厮磨?
他怎麽敢……怎麽能……
心底有個聲音在嘶吼——定是裴庭筠趁她眼盲傷重,強迫于她!
可下一秒,她清脆如鈴的笑聲便碾碎了他所有自欺欺人的念頭。她笑得彎下腰,幾乎整個人倒進少年懷中,溫溫柔柔沒骨頭似的,全然得放松甚至帶着嬌縱的歡愉。
師尊……似乎從未對他這般笑過。
若他當年毫不顧忌地答應師尊,他與師尊是否也會這般……這般……
“我、我出去一下!馬上回來!”
裴庭筠忽然倉惶起身,衣衫不整地沖出門去。
失魂落魄中的謝初珣猛然一驚,他胸中戾氣翻湧,正欲跟上質問,卻見榻上的宋緒驀地捂住額頭,面露極度痛苦之色,身體一歪,竟直直朝床下栽去!
裴庭筠早已跑遠,對此毫無所覺。
謝初珣腦中一片空白,等反應過來時,自己已閃身入內,伸手接住了她下墜的身子,穩穩将她托回床榻中央。
他本應立即離開。
可就在他欲抽身的剎那,一雙微涼的手臂卻軟軟環了上來,勾住了他的脖頸。
那力道很輕,甚至帶着病後的虛軟,卻像帶着無形的絲線,輕易縛住了他的動作,讓他不受控制般,跟着栽倒下去。
“剛才……腦袋好痛……”她含糊地抱怨,毛茸茸的發頂無意識地在他胸前蹭了蹭,尋了個舒服的位置埋了進去。
那姿态,與方才她依偎裴庭筠時,如出一轍。
他還未從這恍惚的相似中回神,一只冰涼的小手已抖抖索索地探進他微敞的衣襟裏,熟門熟路地貼上他驟然繃緊的胸膛。
“太冷了,手都凍僵了……”
徹骨的寒意,卻偏偏從被她觸碰的那一小片肌膚開始,迅猛燎原,然而那雙不安分的手,在汲取了一點暖意後,似乎嫌棄他身子不夠暖似的,微微動了動,想要抽離。
他來不及思索,本能地一把攥住那雙微微發抖的手,攏進掌心。
靈力流轉,迅速驅散了自己掌心的冰寒,化為源源不斷的溫熱渡給她。
她的身子……為何涼成這樣?是蠱毒反複侵蝕,還是方才突如其來的劇痛消耗了太多元氣?
為何才十餘日不見,宋緒就已清瘦羸弱至此?手掌觸及的腕骨伶仃得驚人,下颌線條越發尖削,連靠在他胸前的重量都輕飄得讓人心慌。
裴庭筠究竟是怎麽照顧她的?
怒意與難以名狀的揪心交織翻湧,幾乎要沖破喉嚨。就讓她虛弱成這樣,還與她……那般胡鬧?
掌心渡去的暖意漸漸起了作用,她蒼白的臉上總算有了一點血色,而她就這麽毫無防備地偎在他懷裏,那麽脆弱,又那麽依賴。
方才還與裴庭筠耳鬓厮磨、笑語嫣然,轉眼卻将他錯認,這般自然地往他懷裏鑽……
謝初珣心裏悶悶地堵着,偏偏她還毫無所覺,仰着蒼白的小臉,軟聲問:“庭筠?你為何不說話?”
“生我氣了?”她見他不答,聲音瞬間軟下來,帶着點讨好的意味,“我方才是不是鬧得太過分了?對不起……”
她果然……沒有認出他。罷了。
謝初珣喉結滾動,咽下那點說不清的澀意,終究沒有作聲。
然而下一瞬,唇被輕輕碰了一下。
很輕,像雪花落下,帶着試探和撫慰的意味。
“別生氣了好不好?”她仰着臉,再次摸索着吻了吻他的嘴角。不同于先前的蜻蜓點水,這次甚至熟門熟路得試圖用舌尖撬開他緊抿的唇齒。
“轟——”
謝初珣腦中一片空白,瞳孔驟縮。
在對方即将大膽地撬開齒關的瞬間,他聽到遠處傳來了靠近的腳步聲,近乎倉皇地猛地偏頭躲開那個吻,将她的手迅速塞回被中,身形一閃,已如一道無聲的輕煙,自窗隙掠出。
謝初珣這般倉促逃離,氣息難免紊亂了一瞬。
以他元嬰境的修為,本可來去無蹤,築基期的裴庭筠絕難察覺。可偏偏就是這一息的失态,被剛用冷水澆滅燥火、神思清明的裴庭筠敏銳捕捉。
裴庭筠當即追了上去。若在平時,他絕無可能追上謝初珣。可今夜,那道裹着寒意的身影卻在掠過院牆後,鬼使神差地停了下來。
“是我。”
他轉過身,月色下輪廓冷峻。不知是刻意想讓對方知曉,還是心底有什麽話,終究梗着,不吐不快。
裴庭筠不知屋內方才發生何事,見他竟從師尊窗邊離開,濃眉間瞬間籠起一陣陰沉郁色:“寂滅劍尊這是何意?為何翻窗窺探,又倉促離去?”
謝初珣沉默一瞬:“……明日我将親率弟子攻入百花宮。今夜前來,只為确認宋緒安危,不欲驚擾旁人。”
“呵。”裴庭筠雙臂環胸,語帶譏诮,“我看你是自知認錯了人,沒臉再見我師尊才是。”
“并未确定一定是認錯。”謝初珣下意識反駁。
“是與不是,如今都已不重要。”裴庭筠揚起下颌,迎上他的視線,“師尊已應允與我結為道侶。日後自有我與她靈力共濟,相伴扶持。劍尊若真有心彌補,便莫要再行越界之事了。”
“……什麽?”謝初珣一怔,懷疑自己聽錯了。他原以為不過是少年人情動親密了些,怎會竟已到結契的地步?
“師尊顧念師徒名分,不欲張揚,免得落人口實。”裴庭筠就像是個得勝的公雞昂首挺胸着,“所以我們只打算如凡間夫妻一般,簡單行個禮便是。待他日我足夠強大,再堂堂正正昭告天下,予她鳳冠霞帔,萬衆矚目。”
胸腔裏那股揮之不去的酸澀驟然翻攪。
曾幾何時,他因對師尊生出悖逆之念而惶恐驚懼,自覺罪孽深重。可眼前這個少年,卻如此輕易地和師尊的親熱,甚至要與師尊結為道侶?
“且不論師尊究竟是不是沈真人轉世,即便她真是,她如今選擇的人,也是我!”
“我,才是名正言順的那一個。”
“我,才是與師尊兩情相悅的那個。”
——至少我名正言順。宋緒醒來,亦不會覺得天崩地裂、倫常盡毀。若真需雙修解毒,事畢之後,我自會與她結為道侶,昭告天地。而非如你這般,只敢在她意識昏沉時,滋生妄念。
那日,他言之鑿鑿,恐吓說宋緒絕不會接受弟子這般荒唐的妄念。
可現在看來,宋緒與他才是兩情相悅。
滋生妄念的不是裴庭筠,而是他。
結為道侶,昭告天地的是裴庭筠,而不是他。
“纏絲蠱本就是操控人心、催生依賴與情欲的陰毒之物。”謝初珣聽見自己的聲音,冰冷而生硬,像在抓住最後一根浮木,“你如何确信,那真是宋緒的本心,而非受蠱毒所惑?”
裴庭筠面色微變,卻仍昂着頭:“即便解了蠱,師尊的心意也不會變。劍尊若不信,大可親眼看着。”他頓了頓,語氣轉冷,“只盼劍尊看清之後,莫要再來打擾我們。”
錐心刺骨的痛楚密密麻麻泛開,渾身的骨節都像是浸入了萬年寒冰,一寸寸凍得發僵,冷得生疼。
謝初珣指節收緊,捏得咯咯作響。
謝初珣不知自己是如何離開的。
月色将他的影子拖得很長,孤零零地印在雪地上,很快便被夜風吹散,了無痕跡。
【謝初珣已偏離原劇情線,救世傾向風險顯著降低……滋滋……請盡快引導其回歸救世軌跡……滋滋……】
……
鬥勝歸來後,裴庭筠滿足地将師尊溫軟的身子再度攬入懷中,可就在他把臉埋進師尊發間的剎那,鼻尖聞到一絲極淡卻十分突兀的陌生氣味。
這就是那人口中所謂的“只為确認安危”?!
怒火一下子蹿上來,裴庭筠下颌繃得緊緊的,強壓着翻騰的戾氣,将懷中人摟得更緊了。
半晌,他才悶悶地問:“師尊,方才可有人進來過?”
時桉心口沒來由地一跳,竟生出一點說不上來的心虛,好似自己偷情被察覺般,耳尖不禁有些燒得慌。
“剛才……我迷迷糊糊的,都快睡着了……”她含糊地應着,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不是……你回來了嗎?你怎麽又出去了那麽久……”
師尊并未察覺。
裴庭筠心下稍安,随即對寂滅劍尊的不滿達到了頂點。
——那人竟趁他不在,這般偷偷接近!
将臉埋進師尊溫軟的後頸窩,他像只不安的大型犬般拱了拱,悶聲道:“是我。”
“方才聽見外頭有動靜,擔心是有人摸到了這兒,便追出去看了看……後來發現,不過是只不長眼的老鼠罷了。”
鼻尖萦繞的氣息讓他心頭那簇火苗燒得更旺,聲音裏不禁帶上點刻意的嫌惡:“老鼠這種東西,最是讨厭。總愛暗地裏鑽營,偷偷摸摸,見不得光。”
時桉聽着他這明顯指桑罵槐的語氣,立刻意識到,這兩人定是撞上了。奇怪的是,兩人的好感度竟都沒有絲毫波動,也不知他們到底談了些什麽,有沒有起沖突……
她心裏那點心虛感頓時更重了。
她的夢想就是在游戲裏左擁右抱,所以察覺到是謝初珣時,就忍不住順勢勾引了一下。
說來說去,她不過是犯了全天下女玩家都會犯的錯而已……吧?
……
這日清晨,裴庭筠照例扶師尊到院中透氣。院內積雪未化,空氣清冽,他将暖手爐塞進她微涼的手裏,又仔細為她系好鬥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