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她是貓貓(十二) 大徒弟表白(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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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她是貓貓(十二)大徒弟表白
時桉妖力耗盡,徹底成了只不能說人話的啞巴貓。
她被謝初珣一路拎回青雲宗,從雲栖城到宗門,愣是一聲都沒能吭出來。而這位拎她回來的劍尊大人,似乎也沒有半點要給她渡靈力的意思,就這麽把她往桌上一放,垂着眼看她。
“為何不說話了?”他語氣淡淡的,“方才哭得不是很厲害嗎?”
“……”
不是我不想說,是我沒妖力說不出來啊!!!
時桉用眼睛瞪他,鼻尖氣得通紅。可落在謝初珣眼裏,就成了一只剛哭過的貓,用那雙紅通通的眼委委屈屈地望着自己。
然後張嘴就是一頓“喵喵喵”的怒吼,又急又兇。
似乎在罵他,謝初珣猜測着,然後他的玉簡忽地亮了。
[我讓你給五十上品靈石,你為什麽不給我!我真的是你師尊!!!]
一道氣勢洶洶的女聲從玉簡裏炸了出來,謝初珣一愣,立刻凝神施法,一點點定位傳訊之人的方位。靈識順着那絲聯系探過去,一點一點,最後落定——
他的洞府。
他錯愕地低頭。此刻這洞府裏,除了他自己,便只有一只貓。
他将那一團橘白毛球提将起來,翻來覆去,細細察過。除卻君朔殘留在它身上的那縷妖氣之外,通體上下,竟無半分靈力波動。左看右看,也無非是只靈智初開、尋常不過的一只凡貓。
可它如何能給他傳訊?
被他揉來捏去的貓貓煩不勝煩,一爪子拍開他的手,又“喵喵”叫了好幾聲。
他的玉簡複又亮起,女子方才氣勢洶洶的聲音已平複些許:[你家住清水鎮,八歲那年遭水患,是我将你從洪水中救起。你因救命之恩,九歲便拜入我門下。]
謝初珣眉頭微動。這些事,妖魔若有心打聽,确實能打聽到。他本名謝初珣,兩百年前蒙師尊所救,因而拜入她門下一事,青雲宗上下皆知。
正沉吟間,又一道傳音入耳——
[你十八歲那年,我向你表明心跡。你卻百般推拒,避我如避洪水猛獸。]
他的心驀地一跳。
這件事除了幾位師伯,再無人知曉。而随着女子熟悉的聲音,那些塵封許久的往事,那些獨屬于他們二人、從未與外人道的舊事,一句句湧入他耳中。
[那段時日,你我之間生出龃龉,我原是惱你,不想理你。]
當年師尊說那些話時,他驚慌失措,不敢回應,只知躲着她。後來她惱了,他更不敢靠近。那段時日,他以為只要把那份心思藏好了,日子便能照常過下去。
然而,他何嘗不是度日如年?
明明是自己躲着她,可真見她不理人了,心裏又空落落的,做什麽都靜不下心。練劍時走神,打坐時走神,連師伯喚他都聽不見。可他又不敢上前,只敢遠遠望着,望一眼是一眼。
所以,他選擇了歷練,選擇了秘境……
[可你去七星洞天那回,我還是忍不住給你遞了許多消息……但你一條都沒有回我……]
時桉喵嗚喵嗚地一條又一條絮叨時,眼前突然彈出兩行系統提示:
【謝初珣好感度+100】
【當前好感度:90】
時桉一愣。
還沒反應過來,整只貓就被一雙手緊緊地撈進懷裏。
那雙手收得很緊,緊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他的下巴抵在她毛茸茸的頭頂,呼吸微微發顫,胸口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在她身上,又快又重。
他沒有說話。
只是抱着她,像是抱着什麽失而複得的珍寶,再也不敢松手。
良久,他才緩緩松開些許,雙手捧起懷裏那只小貓,将它托到眼前。圓圓的貓眼亮晶晶地看着他,他深吸一口氣,像是要壓下什麽翻湧的情緒,才低低喚了一聲:“師尊……真的是你麽?”
“喵喵喵喵!”
[是我!這樣傳訊不方便,快渡我靈力,讓我化形說話!]
被貓貓的肉墊輕輕拍了拍手,謝初珣這才醒過神,掌心覆上她小小的身子,靈力徐徐渡入。
【靈力+1000】
【靈力+1000】
【靈力+1000】
【靈力+1000】
【靈力+1000】
……
一道又一道暖流湧進來,時桉只覺得渾身都熱了起來,毛茸茸的身子漸漸發燙。她連忙用爪子按住他的手:“夠了夠了。”
話音剛落,她周身泛起一層柔和的光暈。
那光芒自她體內透出,溫溫潤潤的,将整只小貓都罩在其中。不過片刻,光暈漸漸淡去,一個貓耳貓尾、穿着橘白色衣裙的少女站在謝初珣面前。
她摸了摸頭頂的耳朵,有些尴尬地擡眼看他。
“那個……目前只能化到這般地步……”
謝初珣沒有應聲。
還是那張臉,可眼角眉梢的神情,卻又與記憶裏的師尊有些不同。更年輕些,更鮮活些,那雙眼睛望過來時,帶着點忐忑,随即又有點理直氣壯地抱怨起來。
“你可算肯信我了。虧你還是我大徒弟,疑心病竟這樣重……”
蓬松的頭頂支棱着兩只毛茸茸的耳朵,随着她說話一抖一抖,身後那條橘白的尾巴也不自在地輕輕晃動,尾巴尖卷了又松開,松開了又卷,像是藏不住心思似的。
謝初珣的心頓時撲通撲通,怦然心動。
師尊這般模樣,好可愛……
【謝初珣好感度+9】
【當前好感度:99】
【謝初珣(寂滅劍尊):當前好感度:99,救世值:99,滅世值:0】
他猛地回過神來,被自己這念頭驚了一驚,他怎可如此唐突師尊?師尊轉世成貓,流落在外,定是吃了許多苦頭。
他立即擔憂地問:“師尊,您是何時轉世,為何會變成這般模樣?”
“天道說此界終有一日會因魔淵洞開而滅世,遂遣我下界救贖。”時桉頓了頓,裝模作樣嘆了口氣,“只是運道不濟,沒給我投個好胎,倒把前世的記憶留下了。初珣,宋緒也是我的轉世。天道為了讓我成事,賜了我傳音符,所以我才能給你傳訊。”
救世……宋緒……原來如此。
謝初珣忽然想起什麽。
師尊既能給他傳訊,那……
“師尊,弟子先前做了兩個有關師尊的夢,可是師尊在給弟子傳話麽?”
想到自己在夢境裏的行為,時桉有些心虛,尖尖貓耳瞬間立了起來:“什麽夢?沒有沒有……”
她趕緊把話頭岔開:“初珣,如今咱們既已相認,我便直說了。魔淵的裂縫越來越大,洩漏的魔氣會侵蝕生靈神智,扭曲地貌,催生魔物。若不及時封印,等魔淵徹底洞開,這一界怕是要盡數覆滅。你可有什麽法子?”
她擡眼看他,目光殷切。
救世值九十九的人,總該有辦法吧?
謝初珣怔了怔。
原是想用自己的血肉之軀去填那魔淵的,可如今師尊回來了,他……
他不想死了。
“有法子。”他垂下眼,“師尊不必憂心。”
“當真?”
“嗯,掌門師伯已拟好書函送往三大宗門,邀他們共議封魔之事。”
垂下的目光又擡起,深深地落在她臉上,像是要把這張臉刻進心裏……
“此事師尊不必親自出馬,交由弟子去辦便是。”
不愧是她的好徒弟,就是不一樣!
時桉懸着的心頓時落回肚子裏,眉眼都亮了起來:“我就知道找你準沒錯!不過這事畢竟是天道派給我的,封印的具體事宜,咱們一塊兒商量。回頭我也得去見見師兄們。”
久違的笑顏在眼前綻開,鮮活如初。謝初珣怔了一瞬,随即眼眶發酸。像是有什麽東西再也壓不住了,他伸出手,将面前的人輕輕攬進懷裏。
懷裏的人小小一團,嵌在他胸口,他絲毫不敢用力,怕碰碎了,又像是怕她跑了,手臂收得小心翼翼的。
“師尊可以晚些去麽?”
時桉一愣:“為何?”
“因為……”他的聲音低低地,帶着細微的顫,“弟子總覺得像是在做夢,怕師尊一走,便又不見了……”
他将臉埋在她肩頭,悶悶地道下去,像是憋了太久終于尋到了出口:“弟子好想師尊……想獨占師尊一會兒,就一會兒……”
時桉心裏軟了一下,擡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背:“別怕,我回來了。”
——雖然只是短暫的回來一下。
等封印了魔淵,完成任務,她就能在現實世界裏真正地活過來。也不知到那時,謝初珣目睹到這個世界的她死亡,會不會……
時桉趕緊甩開這個念頭。
她确實喜歡謝初珣。可他們終究是兩個世界的人。一個是修仙界,一個是現實世界,若真要選,她當然選擇回去。
她在這個世界這般拼命,歸根結底,不就是為了能回去麽?
這裏再好,謝初珣再好,終究不是她的歸處。現實世界裏還有她的家人、她的朋友、她原本的生活……
所以分別那日,她會把話說清楚。
告訴他,她來此界是奉了天道之命,待封印魔淵、完成使命,便要回到她原本的世界去。那裏有她的來處,她的歸途,她不得不回的理由。
到那時,他要怨便怨,要恨便恨……怎麽都行。
總好過讓他蒙在鼓裏,日複一日地等,年複一年地盼,憑空守着一個再也不會回來的人。
所以方才她才沒有承認夢境的事,就當是謝初珣自己做的一場夢好了。讓謝初珣越陷越深,日後分別時只會更痛。
但很顯然,現在的謝初珣并非這般想。
抱了她許久,他才稍稍松開,像是鼓足了勇氣,低聲道:“師尊如今……名義上也不是弟子的師尊了……不知弟子可否……”
他頓了頓,擡眼看她,晶亮的眼裏似是盛着太多東西,小心翼翼的,又帶着幾分藏不住的期待。
“可否……追求師尊?”
時桉一愣,沒想到當年避她如洪水的謝初珣,竟會性情大變這般主動,不禁脫口道:“你從前不是說,一日為師,終身為母麽?”
話音剛落,唇便被堵住了。
很輕的一下,像蜻蜓點水,可退開的時候,耳根還是紅透了。
“師尊在夢裏那樣對弟子……”
“那是你的夢!”時桉紅着臉反駁。擡眸間,正撞上謝初珣望過來的目光,像三月春水化開的雪,溫柔得幾乎要将人溺斃。
“弟子還未說是何夢,師尊便知道了?”他輕聲笑了笑。
“……”
時桉被他堵得一時語塞,臉頰的緋色直直漫到耳根。
“那現下,已非夢境。”他輕聲道。
“是弟子真心所求。”
謝初珣依舊看着她,目光不曾移開分毫,卻比任何時候都盛滿了認真。
“弟子,心悅師尊,從兩百年前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