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爐鼎(六) 咚。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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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困惑,這有何值得開心的?
她過着堪稱無趣,不,可以說毫無意義的生活,但依舊每天樂此不疲。
凡俗幾十載彈指一瞬就過去,祝湫不修煉,她的壽命短淺,一輩子只能蝸居于這方寸院落,過着這種淺薄的日子,她真的覺得滿足嗎?
“為何不修煉,你若築基,正式成了修真者,不但能長生不老,這四海八荒,逍遙天地,任你縱情暢游,自由恣意,豈是這方寸可比的?”
樓危雪聲音低沉,語氣裏卻帶着真切的不解,他真的,從未見過這樣的人。
“嗯……人與人是不一樣的,你眼中的凡俗紛擾,不屑一顧的雞毛蒜皮,可能是很多人一生都在渴求的安穩幸福。”
“可能在你看來我很沒有志氣,但對我而言,每天能在陽光中自然的醒來,有美味的食物,有舒适的住所,新鮮的空氣,能自由支配自己的時間,這麽悠悠閑閑地過一輩子已經是最大的幸福了。”
祝湫緩慢舒了口氣,只要每天睜眼看見的是早晨的陽光,而不是堆成小山擋住窗戶的資料文件,堆滿未看消息的手機和更年期領導的臭臉就夠了。
祝湫聳聳肩:“知足常樂,順其自然,人生在世就應當随心所欲,乾嘛委屈自己。”
樓危雪眉頭皺的更深,嗤了一聲:“你還挺樂觀,我倒想知道,将來問道大會時你還能不能說出這種話。”
祝湫豎起一根手指搖了搖:“第一,我不會參加問道大會,第二,聽過一句話嗎?人比人氣死人,這世上永遠都有比我更厲害的,那我怎麽辦,日子不過啦,急死自己嗎?”
“随你怎麽看,你呢,是遨游天地的龍,要征服世界,”她指了指樓危雪,随後指着自己道:“我呢,是井底的蛙,不需要多少波瀾壯闊,平靜躺平也挺好,雖然觀念不同,但我們只是搭夥過日子,也不用太在意。”
“就這樣,我要出去換床厚被子。”
話音剛落,祝湫便抱起床上堆成一團的被子搖搖擺擺側着身跨出門,留下樓危雪一人,祝湫也沒看他臉上到底什麽表情,反正那張冷臉應該不會有變化。
……
“湫湫,快進來。”
祝湫抱着被子站在姬連赫門口,艱難地探出頭,她這便宜師父一臉猥瑣,急切地沖她招手。
祝湫關了門把被子放下,擦擦額頭的汗:“師父,怎麽了?”
姬連赫拉着她走到桌前,搖晃的燈火映着桌上一疊薄薄的紙,上頭寫着密密的小字,還有個紅印,看着像什麽契約一類的東西。
他壓低了聲音說:“這是地契,師父給你在山腳下城裏買了座酒樓,過幾日你也到了下山歷練的時候,若錢不夠了,就去裏頭取,別苦着自己。”
!!!
地契!
祝湫張大了嘴巴,上輩子拼了命也只能擠在小破出租屋裏,沒想到這一世直接輕松擁有了一棟樓。
嘻嘻,沒想到,躺着也有錢賺。
她咳嗽幾聲,故作矜持地推拒道:“這怎麽能行呢?這可太貴重了,我不能收,再說了,徒兒怎能收師父的錢?”
姬連赫把地契塞進她的手裏,嘆氣道:“也算是師父給你的賠禮吧,給你找了那麽個成親對象,當我面都那麽猖狂,也不知道私下見你的時候怎麽對你,一想起這事,我實在愧疚啊。”
“那我就不客氣了!謝謝師父!”
祝湫迅速收回手,小心地把地契塞進胸口的衣服裏。
姬連赫愣了下,哭笑不得:“哎,你啊,那個爐鼎怎麽樣,有沒有好好服侍你?我聽說你那裏前些日子還進了刺客,真讓師父擔心,如果那家夥對你不好,那我就立刻換掉他。”
祝湫聽完,控訴樓危雪的話将要沖出嘴邊又被懸崖勒馬咽了回去。
開玩笑,小命要緊,為了保命,暫時還不能把他趕出去。
“沒事,師父,他可努力了,每天使不完的勁!”
就是這勁兒用來和她吵架上。
姬連赫聽她這麽一說,欣慰的笑了:“這樣啊,那就好,我就說,師父還能看走眼兩回嗎?”
祝湫:“……”
我覺得您确實眼神不太好,兩次挑的人都……如此難以形容。
“不過,”姬連赫突然把手放在祝湫的肩膀上,喃喃自語:“奇怪了,不是已經有爐鼎了嗎?怎麽湫湫體內的靈力還是一點沒增加?”
祝湫頓時毛骨悚然。
怎麽還有這一茬?!
絕對不能被發現她和樓危雪壓根沒接觸過。
“哈哈,師父,這事也急不得,您忘了,我好久沒修煉了,而且因為最近的事開蒙課也沒怎麽去上,靈力漲的緩慢很正常。”
“有道理,湫湫啊,你得加把勁了,你師姐馬上就要進築基中期了,你也得快跟上啊,雖說咱們家大業大,也不用你去證道什麽的,但修煉也不能懈怠。”
祝湫捏了捏手心,打哈哈道:“明白,師父。”
“行了,去吧,師父我也要休息了。”
“哦還有,這是你師姐送來的安神藥,聽說你近日失眠嚴重,也一并拿去吧,還有這串手鏈一定要貼身帶着,保平安的。”
姬連赫把東西一股腦塞給她,就慵懶地癱在座椅上,放松地用扇子給自己扇風,風力恰到好處,還有一絲不同尋常的涼意,想來是用了靈力。
祝湫抱起厚被踏出房門,騰出一只手狠狠在裙子上擦了擦,黏膩的汗水在裙邊擦出一道印子。
走回去的路上,祝湫挺直的背松懈下來,松了口氣。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