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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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宋舒月醒來的時候,天色漸亮,她只記得昨日裝暈想要逃避與小鬼的直面沖突,沒想到躺在床上久了,竟然真的睡着了。
什麽時候回的家中,她不知,手上也因包紮的跟個粽子一樣,動彈不得。
她做起身,輕輕嘆了一口氣。
做殺手的時候,比這傷重的時候多的是,她也未曾感到如何難過,如今換了個身份,竟然感受到了疼痛。
更讓她始料不及的竟然是小鬼,他竟然搖身一變,成為了東宮太子。
明明幼年經歷坎坷,卻在她身邊乖巧,懂事,常常嘴角沁着笑意。
而現在,他鋒利,陰鸷,看人的時候侵略性十足。
三年的時間,一個人可以變化至此?
蘇喜從外間走來,看見她坐起身,急忙奔了過來。
“姐兒怎麽起來了,可吓死奴婢了,我看看傷口還流不流血?”
說完輕輕的托起她的手掌,小心翼翼的查看傷勢。
“姐兒還是小心一些,我看着又有些浸血了,姐兒怎麽那麽傻,竟然拿血肉之軀去擋,咱可是凡人,又不是神仙,哪裏禁得住這麽糟蹋!”
宋舒月嗯了一聲不敢反駁,其實當時她完全是下意識,只怪這副身子太脆皮,也怪她重生以後荒廢了功夫,疏于練習,看來以後不能這麽放任自己,否則到了關鍵時刻,自保都是問題。
“父親可在家中?母親可知我的傷勢?”
蘇喜兩只手小心翼翼的把紗布打開,上了點金創藥,後又層層纏上,動作輕的微乎其微,生怕把主子弄疼了。
“家主一早進宮當值了,夫人聽聞姐兒受了傷,在這裏守了半宿,這會兒應該回佛堂了。”
宋舒月哦了一聲,沒作聲,但她把昨日發生的一切仔細回想了一遍,隐約覺得哪裏不對。
她剛把帶有暗號的畫進獻給皇後,沒多久,便有人行刺,這實在太過于巧合。
當時她和小鬼站在一起,仔細想來,那箭飛過來的時候,并沒有正中小鬼,而是貼着小鬼的衣衫,沖她而來。
這種帶着殺招的行刺,又是在深宮,理論上不會如此明目張膽。
除非他們的目标本來就是她,只是恰好小鬼站到了她對面,又或者,是誰發現了她的真實身份?難到從前在宮裏給她傳遞消息的人,出賣了她?
不,不會。
宮裏那位代號破曉,雖然與她并無交情,卻也沒有深仇大恨,他們之間一向是銀貨兩訖,一個賣消息,一個花銀子,就連見面,也是約定好地方以後一前一後在某處交換。
這麽多年來,二人之間雖然未曾深交,卻也有別人不曾擁有的默契。
更何況如今她頂着宋舒月首輔嫡女的身份,依照破曉的謹慎程度,即便要殺她,也不會如此蠢笨,在那麽多人眼前動手。
這便有點匪夷所思了。
如果不是破曉,誰會在宮裏明目張膽的殺她?
宋舒月咬着手指甲,低着頭閉着眼睛深思。
蘇喜處理好了一只手,見她這副樣子,噗嗤笑出聲來。
“姐兒怎麽越活越回去了,還和小孩子一樣咬指甲,別咬了,好不容易留的,過幾天還要染鳳仙汁子呢!”
宋舒月有些尴尬的把手放下,剛才過于沉醉,竟然把過去的習慣帶了出來。
“宋離月呢?昨天出了醜,回來沒告我的狀?”
不提還好,一提她蘇喜差點氣炸了,她把手中的物事扔到床榻邊的矮凳上,掐着腰憤憤不平的道:“怎麽沒有,昨日她回來的早,聽府裏的小厮說,在姨娘房裏哭了老半天,還去家主的書房,不過被管事攆了出來。”
宋舒月笑道:“就沒說什麽難聽的話?”
蘇喜有一瞬的難為情:“無論二小姐說什麽,左右就是那幾句話,奴婢們不聽就是了。”
宋舒月見她這副樣子,即刻了然這原身在府中的日子,想必不怎麽好過。
宋相她只見過幾次,在她的印象裏,宋相為人雖不古板,卻也不怎麽周正,單看宋舒月的母親整日裏待在佛堂,便知夫妻二人,感情不篤,寵妾滅妻的事,也不是不可能。
至于宋離月的母親周姨娘,她只遠遠的見過,并沒有打過交道,不知她是什麽品性的人。
不過此時,她還顧不上與這娘倆周旋,她想知道昨天在宮裏遇刺之前聞到的味道究竟是什麽,于是謊稱不舒服,讓蘇喜去請府醫。
府醫過來把了脈看過傷寬慰她道:“小姐傷勢不重,只要按時上藥,不日即可恢複。”
宋舒月嗯了一聲:“有勞。”說罷又道:“我有一事不明,還望您賜教。”
府醫連連擺手:“不敢賜教,小姐不必多禮,直說便是!”
宋舒月這才頓了頓,重新組織了自己的問題,“您老可知有一種毒藥,聞了會讓人手腳無力?”
府醫摸了把下颌花白的胡須,尴尬咳道:“老朽只知道若說渾身無力,有種坊間私下處置以色侍人的女子時,用的香藥,其餘,若是渾身無力,失去意識,倒有可能是麻沸散。”
宋舒月對藥理不怎麽擅長,但覺得兩者似乎都不太像。